總之何處行何事,當察自心何相狀。
恒以正知及正念,修行利他佛子行。
尊敬的諸位法師和各位居士:
非常歡喜我們今天下午在佛陀慈光的加被之下,有緣共聚一堂,來共同探討佛法。
聽了剛才幾位的介紹,縣政府將劃撥三百畝土地用來擴建廟宇,我想這個對我們的四眾弟子都是非常好的消息,使我們有一個更好的宗教生活場所,讓佛教事業健康有序地發展,從此有了一個更好的平台。
最近四五天時間剛好有一點閑暇,考慮到有幾處一直邀請,所以我想利用這段時間到廣西這邊來拜會各地佛協,與當地的法師、居士、信眾們見見麵,同大家結一個殊勝的解脫的因緣。從十號開始,大概連續四五天,已經到過梧州的辰溪,又到了玉林,昨天晚上:十一點多到達柳州市。
前麵略略地都講過一些佛法,在梧州講了修行四要,就是蒲益大師的開示:“持戒為本,淨土為歸。觀心為要,善友為依。”在玉林講的就是《不執著的智慧》。廣西的佛法雖然看起來暫時還比較薄弱一些,但是我又看到信眾對佛法都非常踴躍、非常虔誠,修持也非常精進,從而我非常隨喜和讚歎大家的功德。
今天我們有緣見麵,我想也簡要地講一講,因為後續有三皈五戒,還有居士學習班的初級證要發,大家有些事情要問一問,我們還要請登覺法師給大家傳承《大悲咒水》的修法。我想講的題目就是《禪的智慧》,或者按照六祖大師的開示也可以名之為《如何證悟般若三昧》。
我們知道人類的曆史有超過五千年,尤其是世界六大文明體係,我們中華民族的華夏文明五千多年以來沒有間斷過,是非常了不起的。但是我們會發現一個什麼樣的現象?就是科學文化取得了長足的進步,而人文文化依然是停滯不前。
我用一個最淺的比方就可以知道,兩千多年以前的時代,那個時候,物質文明是比較薄弱的,哪怕是貴為帝王,他居住的也不過是茅草房子,或者泥土做的房子,出入最多也隻是用馬車。現在當然物質文明是非常豐富,科技進步,日新月異,我們最近看到的中國的“嫦娥二號”探索月球。我們乘飛機出行是非常普遍的事了。
雖然現代人外在的物質文明豐富了,但是內在的精神有沒有同樣地大幅度的提升?並沒有。我們看兩幹多年以前就有聖人出:印度有釋迦牟尼佛;中國有孔子、有老子等等,都是劃時代的聖人,都是影響和促進人類文明提升的大聖人。
那麼,時代過去了兩千多年,我們的修養是不是比兩千多年以前的人更高了呢?未必。不要說我們跟兩千多年以前的孔子和他的學生在內在的修養上無法比,更加難以跟釋迦牟尼佛和那些大菩薩、大阿羅漢弟子們去比。兩千多年以前的凡夫眾生內心有貪婪、憤怒、愚癡、傲慢、懷疑、猜忌、嫉妒等等種種的煩惱痛苦,那我們現在減少了嗎?我們進步了嗎?並沒有!而且在物質文明極大豐富同時,因為內在的心靈沒有同步地提升和淨化,可以說巨大的生產力的發展,其實是催生了人更為巨大的貪婪,這是我們人類所需要共同麵對的一個問題。
中國有個神話叫做“誇父追日。”是說有一巨人追趕太陽,道渴而死,至死方休。人類對物質享受的追逐也是像“誇父追日”一樣無有止境,內在一直不斷地催生更巨大的貪婪,這才是我們需要麵對的根本問題——如何去開啟我們內心的智慧。
我們要從自身的種種貪婪、憤怒、嫉妒、愚癡之中解放出來,要把我們內心之中的偏見、執著放下。外在的平等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內心要有智慧,才能夠真正地放下種種偏見執著,開啟內在的智慧。
盡管現在物質生活豐富,其實芸芸眾生更加迫切地需要佛法的智慧,需要佛陀智慧甘露的滋潤,為這個喧囂的城市送來智慧的清涼,為這個冷漠的世間注入慈悲的溫暖。所以我們看到信仰佛法、精進修行的人越來越多,這也是我們提升自己內在的精神境界的一個最好的方法。
那麼如何來提升呢?當然我們用禪的智慧,像六祖惠能大師一樣頓悟成佛。六祖大師說:“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那如何運用禪的智慧來開啟自性功德的寶藏呢?我們說起來好像很容易,但是實際上要做到很難。比如說,我們有貪瞋癡,盡管能夠找到讓我生氣、讓我憤怒的原因,但是並不是找到原因後我就不會再憤怒了,我就不會再生氣了,逢緣對境我還是會起憤怒心。
那是因為什麼?因為我們雖然學佛,但是我們學到的是佛法的知識,不是學到真正的佛法的活的智慧,如果我們像學世間的這些學問一樣、學科一樣,去把佛法作為一種知識的累積記下來,能夠斷煩惱嗎?當然有一定的作用,能夠讓我們修養提高,但是要真正地明心見性那是很困難的,因為解脫的智慧不是依靠知識的積累。
還有,人類至今仍然還在互相殘殺,我們也容易找出人與人、國與國、族與族相互之間產生戰爭的起因。那是因為人沒有開啟內在智慧,所以就一直在爭鬥。有一個統計資料說,人類兩千多年以來的發展史,大的局部戰爭就超過一萬五千場,都是因為人內在的心迷了,用的是大腦思維,而沒有用真心來覺照,所以內心迷了,就拚命向外去爭鬥、去爭奪。可見,在這個時代我們更需要佛法。
現代物質生活豐富了,物質文明進步了,但是眾生的內心沒有提升的話,更加催生了他內心之中更為巨大的貪婪,使之沒有止境。我們打開衣櫃,看到滿滿一櫃子的衣服,但是有沒有一件是自己覺得很歡喜、很滿足的呢?或者會不會就因此而知足呢?很多人其實還是更會去追逐外在的物質享受,內心迷得更厲害。
所以,如何去開啟內在的智慧,讓我們獲得真正的快樂和自由呢?我想開啟禪的智慧,有這麼幾個方麵:
第一點是我們要能夠打破成見,有隨處作主的智慧。
我用一個公案來說好了。我們知道中國的禪宗五家七派:即臨濟宗、曹洞宗、雲門宗、溈仰宗、法眼宗,包括後起的楊岐派和黃龍派。千百年以來開啟了無數中國人內心的智慧,出了很多開悟的大德。真正開悟以後就能夠怎麼樣?就能夠獲得真正的自由。像開悟的禪師一樣“雖在六塵中,六塵不能染。雖在生死中,生死不能拘。”雖然在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的環境之中,但是內心如如不動,不會被它染汙;雖然示現有生老病死之相,但是不會被這個生死所束縛,成就了真正的自由。
其實開悟的修行人是一個大心的人,是一個大寫的人。大心的人就是有菩提心,無我利他;大寫的人就是頂天立地,完全地在世間的使命就是幫助一切眾生轉迷成悟。
在五家七派之中,臨濟宗是最為興盛的。臨濟義玄禪師的證量非常高。其實一個宗派能延續多長時間,跟開創這個宗派的祖師、禪師的悟境、福德,他是不是真正地徹底大徹大悟有極的關係。“臨濟臨天下,曹洞曹半邊。”臨濟宗之所以興盛是與義玄禪師的證量分不開的,義玄禪師的師父是黃檗山的希運禪師。我們可以學一學黃檗希運禪師的《傳心法要》,還有《宛陵錄》,這些都是真正見性的聖者的智慧。
臨濟禪師開悟以後,他有一天去參訪一位前輩叫做翠峰禪師。一見麵翠峰禪師就問他:“你從哪裏來呀?”
義玄就回答:“我從黃檗山來。”
翠峰禪師再問:“黃檗山希運禪師有講什麼佛法嗎?”
義玄禪師就回答:“沒有講什麼佛法呀!”這是第二個回合的禪宗的機鋒辯論。
可是翠峰禪師不放過,進一步追問:“希運禪師真的是沒有說什麼佛法嗎?”
義玄禪師就回答:“就算是說了,我也不能跟你說。”這是第三個回合了。
第四個回合,翠峰禪師進一步追問說:“那麼你試試,說說看。”
義玄禪師馬上就說:“一箭過西天。”
如果在凡夫狀態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麼,尤其是後麵。其實我們要知道,通過這麼一些辯論,雖然說翠峰禪師是前輩,但是他沒有真正地徹悟,在這個機鋒之中他就已經輸掉了。所以義玄禪師就說“一箭過西天。”
那什麼意思呢?前麵問話當然是很平淡了,翠峰禪師說:“你從哪裏來?”義玄回答:“我從黃檗山來。”翠峰禪師再問“希運禪師說什麼佛法呢?”義玄回答:“沒什麼佛法可說。”為什麼?
因為佛法采用的是禪的智慧,它是智慧,你要說有什麼東西可以說,那就變成一種知識的累積了,你就執著了,所以說沒有什麼佛法可說。這也是釋迦牟尼佛說,釋迦如來說法四十九年,從來沒有說一個字。為什麼沒有說一個字?因為如果你認為他說了很多的佛法,你起了這個執著心,這個智慧就不見了,你就變成一種死的知識的累積了,你所學到的隻是佛法的相,而不是學到佛法的真諦,不是學到真正的佛法。所以說他沒有說什麼佛法,這是第二個回合。
第三個回合就問他:“你的師父希運禪師是不是真的沒有說什麼佛法呢?”義玄禪師就回答:“就算是說了,我也不能跟你說。”就算是有我也不能跟你說,為什麼?因為語言是相對法,要落人語言就是落入相對了,跟這個絕待圓融的、不生不滅的本體就有距離了,所以我不能跟你說。
因此我們都知道,靈山會上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禪的智慧就傳下來了。為什麼這個傳法是要拿起一朵花來,然後迦葉尊者就心領神會,就與釋迦如來心心相印呢?因為你要用語言來表達,它是相對法,所以你會掉到陷阱裏麵去。
翠峰禪師到了這第三個回合,如果他是真正開悟的人,他就知道這個徒侄也是開悟了,所以他就不應該再繼續追問了,他應該最多就回答一句:“善自護念。”善自護念就是說給你印可了,印可你真正悟人了,有禪的智慧了,那麼你好好地護念好、好好地護持好自心,這樣就不失為長輩。但是他還要繼續追問說:“你試說說看。”其實他就已經落入分別心,已經落人相對法了。這個禪機來了他沒有接到,錯過了,所以義玄禪師就馬上回答他:“一箭過西天。”你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禪機就早已經過去了,但是翠峰禪師沒有接到。
所以要打破成見,當下圓成的現觀的智慧,這是我們所學習的,我們所要知道的禪的智慧。由此我們一定要知道:禪不是知識的積累,而是要開啟內在的靈性生命的智慧。有些人覺得這聽不懂,但是其實很簡單。這其實就牽涉到什麼?
我如果要用比較淺的語言來說,其實沒有明心見性、開悟之前,我們關鍵的是要學習真正的佛法,不是表麵地學佛法的相,不是說你每天拿一本經書來念,比如《金剛經》、《藥師經》等,天天念,認為我這就是修行了,是修行嗎?當然不是。
我們學到的是佛法的相,沒有學到真正的佛法。為什麼?因為真正的佛法是靈活的,永遠都是鮮活的智慧,內在的智慧,而不是一種知識。如果你今天念《金剛經》也是這樣,明天念《金剛經》還是這樣,沒有什麼變化,那就變成什麼?那就變成靜止的,變成死的,都還是知識,那不是真正的智慧。
我用一個常用的比方來說好了。例如百合花,大家看到這支百合花了嗎?看到了吧?其實都沒看到。為什麼說沒看到呢?
我們說“看到”了,是“認識”了這朵花,不是真正地“看到”了這朵花。為什麼?因為凡夫眾生是用大腦思維的,我說我“看到”這朵百合花,表麵上開悟的禪師跟我們都是“看到”這朵花,但是禪師是真正地“看到”這朵花,我們是“認識”這朵花而沒有“看到”這朵花,那有什麼差別?
因為我們總是用大腦思維,凡夫大腦思維的特點就是四個字:記憶、解讀。我過去累積了很多的常識,我過去學了植物學的知識,然後,我在遇到現在事物的時候,我就調動過去積累的知識來解讀現在的這個事物。比如我來解讀我眼根接觸這朵花,這個色塵。我馬上就解讀它、判斷它,然後就知道了,這花是白色的,這個花叫百合花。
這是用我們過去的知識來解讀現在的事物,那有什麼問題?因為現在的事物是活的,而這個花每一秒每一秒都在呼吸、都在變化,它是活的。可是我的生命也是活的,但是我不知道運用當下的活的生命來真正地看這朵花,來與這朵花融為一體,我並不懂得用現在的活的生命的智慧來看它,而是用過去的知識來解讀它,那有什麼問題?
那你把這個花就看成死的了,看成靜止的了,你並沒有真正地體悟到這個花是活的,你並不能夠跟它相應。不能夠跟它相應,那就產生距離了,於是它就變成靜止的了。它本來是活的,本來是動態的,本來是在刹那刹那生滅的。然後我還給它一個名稱,它變成死的、變成靜止的了,這是用過去的心來解讀現在的事物。
但是修行人應該是什麼?應該是要運用真心來看,不是用大腦來思維。如何用真心來看?就是運用靈性生命思維,那運用什麼方法?就是用覺照和欣賞。用現在的真心來看現在的這朵花佛法是講因緣所生法,這個花是由無量因緣成就的,而我也是由無量因緣成就的,我的眼根看到這朵花的時候,又是因緣重組了,因緣和合當然又產生新的生命,產生什麼樣的生命?產生智慧的生命。所以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刹那都不斷地在湧現智慧,湧現靈性智慧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