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不執著的智慧(1 / 3)

諸佛正法賢聖僧,直至菩提永皈依。

我以所修諸資糧,為利有情願成佛。

諸位法師、各位居士:

首先,讓我們共同發起無上的菩提心,為一切如母有情速速地從生死輪回的大夢之中覺醒過來,所以我們今天有緣來共同探討佛法。這是我第一次到玉林,剛剛我看到居士們禮儀非常地如法,唱念、法器也非常熟練,維那還有幾位居士唱《爐香讚》和《三寶讚》,音聲也非常和雅,非常不錯,可見“寶山齋”大家平時念佛修持,肯定是非常精進的。

今天在佛陀慈光加被之下我們有緣相見,並且共同來探討佛法。我想講一個題目,就是“不執著的智慧。”

我想佛法其實不同於其他的宗教,而是一種智慧的信仰,而且這種智慧也不同於世間的這種思想和知識,佛法絕對不是一種知識層麵上的東西,而是一種內在的智慧,我們能夠開啟這種智慧就能夠明心見性、就能夠超出輪回。如果我們好像在世間讀書一樣,隻是運用,隻是去積累很多知識,那麼可以說沒有什麼大的用處。因為,解脫不是積累知識可以達到的,不是說我記憶了很多佛教的名詞,然後有一天我突然就開悟了,不會是這樣的。為什麼?因為那隻是知識層麵的積累,並不能夠開啟內在的智慧。所以佛陀一直強調,我們要因指而見月,順著指頭看過去看到月亮才對,你不能老是緣著這根指頭。同樣的,我們要透過佛陀的言教來開啟我們內在的佛性。所以,我們看一切佛經,佛陀總會強調要“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原因就在於此。

我們學習佛法要超越感性認識和理性認識,由此要進入到悟性認識,進一步開發自性。正如六祖惠能大師所說:“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那我們如何來開啟智慧呢?所有的佛法其實歸納起來就是三個字:不執著。

那我們執著於什麼?凡夫眾生內在被自己的念頭捆住了,總是執著於自己的觀點很正確,執著於自己所學會的知識,但是我們都知道,西方有一位哲人就說過,我學的越多,發現我懂的越少。蘇格拉底也說: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其實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們要超越對於自己念頭的執著,對於自己見解的執著,要破掉這種執著,你執著於自己的見解,那是什麼?那是所知障。而外在,我們被種種的相綁住了,沒有自由,都是因為執著,所以我們要一切不執著。

如何才能夠成就不執著的智慧呢?

第一點就是要能夠扭轉乾坤,反客為主,有超越逆境的智慧

我說一則小公案好了。我們知道六祖惠能大師是劃時代的大德,唯有他所說的法被尊稱為“經”,即《六祖壇經》。此經是視同如來、視同佛這樣的高度。六祖大師門下有很多開悟的大善知識,著名的有四十三位,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來的那些禪師、那些祖師,他的名下如果能夠帶出一兩個開悟的弟子,那都已經很了不起了,這個法脈都傳下來了。六祖大師門下大徹大悟,能夠教化一方的有四十三位大善知識,其中有兩位最著名,也就是南嶽懷讓禪師和青原行思禪師。

懷讓禪師在湖南的南嶽弘揚六祖大師的頓悟禪法,行思禪師在江西的青原山也弘揚南宗禪,所以當時天下所有的出家人都到湖南和江西來參學,被稱為“走江湖”,意為走到湖南和江西去學習禪法,希望能夠明心見性,頓悟成佛。“走江湖”這句話流傳到後來,就變掉了,變成貶義詞了,其實最早是指天下的“禪和子”都到正法的中心——湖南和江西這邊來參訪善知識。

青原行思禪師和南嶽懷讓禪師座下都出了很多優秀的弟子,我們都知道,“南嶽下,一馬駒,踏殺人,遍寰區。青原下,一石頭,石頭路,滑似油。”南嶽懷讓禪師的座下出了一位大德,叫做馬祖道一禪師,所以南嶽留下一個“磨鏡台”,就是懷讓禪師啟發馬祖道一讓他開悟的地方。馬祖道一禪師從湖南得法,開悟以後,到江西去弘法了。

而“青原下,一石頭。”青原行思有位弟子就是石頭希遷禪師,希遷禪師在江西得法以後,他又到湖南來弘法,常住在南嶽南台寺來弘法。當時的禪法非常興盛。馬祖道一禪師座下有一個弟子叫做靈默禪師,這位靈默原來是一個讀書人,也有過功名,後來受到馬祖的啟發發心出家,專門跟隨馬祖道一禪師來參禪。但是師徒之間還要講法的緣分,緣分有深有淺,雖然師父是開悟的禪師,但是弟子未必就能夠開悟,所以他跟隨馬祖道一三年時間,都覺得沒有找到參禪的入處。馬祖道一就推薦他別處,說:“你到湖南南嶽南台寺禪去參訪石頭希遷師,你的法緣在那裏,他能夠啟發你。”靈默禪師就拿了一個柱杖子,一路就從江西行腳,到湖南南嶽。以前的出家人出外參訪要拿一個柱杖。

但是當時靈默禪師有點慢心,他認為我的師父是很知名的大德馬祖道一,他也認為我懂的很多,雖然我沒有開悟。所以他一開始進去也並不禮拜,就拿著柱杖子在石頭希遷禪師麵前一頓,就說:“一言相契,便留參學。若言不契,馬上就走。”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機緣契合,你能夠啟發我開啟內在的智慧,我就留下來跟你學,如果你不能啟發我開啟自性,我馬上就走。以前的人很直接,也是非常精進的。

石頭希遷祖師就在禪團上端坐,一言不發。靈默等了半天,看到這石頭希遷禪師不開口,他就打退堂鼓了,果然拿起柱杖子掉頭就走。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沒有跨出門檻,石頭希遷就叫住他,說:“教授師!”“教授師”就是對於法師,對於禪師的一種尊稱。這麼一說,靈默馬上就把頭回過來看石頭希遷祖師一眼。石頭希遷馬上就啟發他,說:“從生到死隻是這個,你回頭轉腦做什麼?”這就是直指人心。

我們從生到死,流轉生死是因為什麼?因為迷掉了這顆真心。但是怎麼樣?但它的功用一直有,無論你是在聖也好,在凡也好,這顆真如妙心的妙用總是有的。你現在能夠聽懂我的話,你現在能夠回頭,這其實都是你真心的妙用,你隻要認取這個真心就好了。

所以就這樣來啟發他,靈默言下大悟,馬上就悟入了,當著石頭希遷的麵把柱杖子就折斷,意思也就表示我再不外出參學了,我的心安下來了,我老老實實跟隨師父用功夫參禪、參學。

這則公案告訴我們什麼?反客為主!反客為主、扭轉乾坤的智慧,跳出逆境的智慧。

臨濟義玄禪師在《臨濟語錄》上說:“隨處作主”。任何環境、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我們要不被環境所轉,不被環境所染汙,不被人家的言語所染,不要鑽到那個圈套裏麵去。也就是說,要打破一切局限性,不被人家的舌頭所轉,不被環境所轉。這樣是隨處作主,才能夠扭轉逆境。

我們日常生活之中會遇到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在這個違逆境之中我們怕什麼?我們怕沒有智慧!其實不怕逆境,不怕障礙,就怕沒有智慧。我們內在的真如妙心自性的智慧,生命源泉的靈性生命的智慧能夠開啟出來,就能夠源源不斷地湧現大智慧,一切境相都不能夠障礙我們。你看那些參禪的祖師,開悟的大德,都是“雖在六塵中,六塵不能染。雖在生死中,生死不能拘。”

雖然在色身香味觸法六塵之中,在種種聲色誘惑之中,但是心如如不動。為什麼?因為他開啟了自性的智慧,才能夠如如不動,不被環境所轉,因為他已經轉迷成悟。我們平時總以為環境會障礙我們,不好的環境讓我們無法修行,其實不是。金錢並不能障礙我們,障礙我們的是對於金錢的執著;感情也並不能障礙我們,障礙我們的是對於情感的執著。對任何東西你要起執著,你就被它綁住了。所以我們要扭轉乾坤,要超越逆境,關鍵是要開啟智慧。不怕逆境,就怕沒有智慧。而且這種智慧是靈性生命的智慧,並不是知識的積累,所以任何時候都要能夠反客為主。

我們來分析這個公案。公案本來是不可以分析的,我們要好好參才可以,一旦分析一道破,其實這個公案就破掉了,但是可以用透過這麼一種方式來啟發。你看,靈默禪師來的時候他先問石頭希遷禪師,這一問其實他就怎樣?他就掌握了個主動權。無論你怎麼用語言來回答都是錯的。所以禪門、宗門底下是“開口即錯,動念即乖。”你想想石頭希遷那樣的大德當然他不會掉到這個陷阱裏麵去,所以他就默然不言,其實也在啟發他。但是靈默沒有得到開啟,所以就走了,“機緣不契”。而石頭希遷就馬上反客為主,轉過來了。你走到門口馬上叫你一句,那你一回頭,其實怎麼樣?你就被他舌頭所轉了,你就沒有隨處作主,所以趁機馬上就啟發你。

禪的禪機、機鋒,間不容發,你根器好,馬上就悟入了,你差一點點就錯過去了。禪師馬上就啟發他:“從生到死隻是這個,你回頭轉腦做什麼呢?”所以希望大家能夠隨處作主,一切逆境都不能夠障礙我們。所謂“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一切的環境,一切的緣分,不要去分別它,不要說人家障礙我,不要說這個環境不好。其實要怪隻是怪我們這顆心還在迷,沒有開悟。

第二點就是超越兩難的智慧

有一些時候我們要麵對的問題,你怎麼回答都是兩難,怎麼說都是兩難,你怎麼超越過去呢?我們也可以通過一些禪的公案來開啟內在的智慧。

金朝的時候,我們知道南宋在南方,北方的政權就是金,金是少數民族的政權。金朝的金世宗原來不信佛,他有一次去到圓通善禪師的寺院,來到大雄寶殿,他就站在蒲團前麵,問禪師:“禪師,你看我是拜佛呢?還是不拜?”為什麼?因為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那你要是說拜,他說我不信佛,我憑什麼要拜;你要說不拜,其他的禪師肯定會罵這個圓通善禪師,你作為出家人,你叫人家不拜佛什麼意思?這就陷在兩難境地。

圓通善禪師怎麼答?“禮則互敬互重,不禮則各自稱尊。”你要拜就是什麼?佛佛相見;你要不拜,佛是法王,你是人王,各自稱尊。金世宗就非常開心,很讚歎圓通善禪師的智慧,他對禪師特別有信心,也因此而信佛,也因此而護持三寶。

所以我們要有智慧,才能夠在當下利益眾生,尤其是有一些本身地位很高,我慢心也很重的眾生,要有非常圓融的智慧來跳出這兩難的境地。而其實怎麼樣?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我們能夠真正地開啟內在的智慧,我們就知道怎麼樣?終日念佛禮佛,無非佛佛相見。萬佛如來不曾滅度,一切眾生性自涅槃,這樣來超越兩難境地。

我再說一個趙州禪師的例子好了。趙州禪師被尊稱為趙州古佛,是大徹大悟的聖者。有一次,有一位禪師到趙州禪師這邊來參禪,他一見趙州禪師馬上就問:“二龍爭珠,哪一條龍得?”就是說有一顆摩尼寶珠,兩條龍都來搶這顆摩尼寶珠,哪一條龍會得到這顆摩尼寶珠呢?趙州禪師馬上就答回了,你如果去思量去考慮肯定就錯掉了,這不是你用過去記憶的知識的積累,不是用你過去看到很多禪書,然後你把它答出來,這樣不對的,這就是知識,就不是智慧了。

趙州禪師馬上就說:“老僧隻負責看。”馬上就跳出來了,意思也就是說那位禪師他來問的話,都是一個語言陷阱,非此即彼,他說兩個龍爭一顆珠,哪一條龍得到這顆珠呢?你怎麼說都不對,你應該跳出這個語言的陷阱。趙州禪師回答就非常有智慧了“老僧隻負責看。”你本來是挖了一個陷阱,但是他根本就超越了,跳過去了這個語言的陷阱。

所以要超越這兩難的處境,要有不執著的智慧。如果你選擇,你認為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這樣你總是會被卡住的。我們生命之中,我們生活之中是不是經常有很多事情被卡住呢?我不曉得怎麼辦,我現在這樣做不對,那樣做也不對,其實你要開啟內在的智慧,要超越這兩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