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城風雪依舊。
淩厲的風雪中,一對馬車正悠閑得越過城門,向著南麵駛去。
馬車並不是很昂貴的用材,裝飾也是更多用了簡單的黑白兩色,連奔跑著的兩隻馬兒都是黑白兩色。值得一說得確實精細的做工以及車轅上用鑲金紅線紋出的一朵朵罌粟花,有的盛開,有的含苞,數十多花朵排列,姿態各異,竟毫無重複。
車簾前坐著兩位女子,正值妙齡,她們穿著毛絨大襖,靜靜駕著車卻互不說話。
簾內時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莫雙此刻正倚在角落,揉捏著手上剛剛從車窗上拿下來的積雪,淩遲目不轉睛得看著女子變換的手指,忍不住越湊越近,整個身子都要依偎進莫雙的懷裏。
卻忽然一陣風起,簾子被撩起一角,冷風刺骨,淩遲不禁一縮,縮回了自己的位子。
他看著莫雙身側始終閉目養神的容韶,總覺得剛剛他的手指似乎抖了一下。但也隻是皺皺眉,他就不再介意那微微一動。畢竟從見麵被救到這一路上,這少年始終看著雙姐姐笑意清淺,從來沒有出手過。
淩遲雖然年幼感覺不出具體的修為,煩惱也隻是一瞬,他又開始挪向莫雙的方向,笑嘻嘻的想著,反正雙姐姐最厲害啦。
“完成。”莫雙點點頭,將揉捏完的冰雪遞到淩遲手中,“拿好咯。”
“謝謝雙姐姐。”
淩遲看著指尖,忍不住感歎的長大了嘴。
那是一朵盛開的罌粟花,花瓣片片,脈絡分明。冰雪剔透,嬌豔的罌粟也多了分高潔。就像是扶城那日一身素衣卻傲然而立的莫雙。
小孩子狗腿的笑的翠綠的雙眸都眯了起來,剛想說話,馬車驟停,卻一時沒穩住,頭徹徹底底撞上牆壁,淚水氤滿了綠色的瞳孔,“雙姐姐……疼……”
容韶睜開眼睛,“第一波,到了。”
莫雙了然一笑,話音還未落,便一躍而出,“我去玩玩。”
委屈了小長青木含著瑩瑩淚珠揉著額角不知所措。
很快外麵便傳來了廝打的聲音,不斷夾雜著女子嬌俏的笑聲。
莫雙向來善於扇法,手中墨扇並未展開,在人群中輕巧的左敲右擊,卻次次準確擊打在各路經脈要路之上。
要是修為一般的對手的話,其實這簡單的幾次敲擊足以斷了那人的經脈,不過這次的對手明顯修為整體較高,莫雙踏著獨特的步伐全都觸碰過一遍後,也沒有人因經脈斷裂而倒地。
不過她也摸清楚這殺氣騰騰而來的十來個人的具體修為能力了。
她淺笑盈盈,看著襲來的人群歎了口氣,“你們這麼多大男人就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墨色雙眸如星辰閃耀著,“真不像話。”
說完便再次混入人群,這次墨扇時而展開時而收起,有時一個巧力空中旋轉一圈便是一道鮮紅乍現。莫雙依舊笑的明朗,步法精妙,仿佛這不是殺伐,隻是一場恣意的舞蹈。
“是誰要殺我?”一個停頓,她轉身看著這一群傷痕累累的黑衣人,笑意冰冷,“誰坦白,我就放了誰。”
放了?
那幾個黑衣人麵麵相覷,這時候才發現這一方冰雪之地,竟不知何時被下了禁製。最邊緣的那個黑衣人反應最快,他用僅剩的全力衝向禁製的邊緣,隻聽一聲巨大的撞擊聲,便被反彈摔落在雪麵上。
麵前少女依舊素衣勝雪,裙擺上的點點血跡全是方才那墨扇飄轉間造成的傷害,此刻便像是朵朵花瓣,在白衣上點綴著,襯得少女容顏更加嬌俏。
“她……她……她剛剛一直在逗我們玩呢。”黑衣人中這時才有人反應過來,一瞬間絕望撲麵而來。
“你看到沒,那衣服上全是我們流的血啊。我們辛辛苦苦的接招,她卻自在逍遙的在用我們的血作畫啊!”
“還有那步法,她竟然接接招,就給這裏下了禁製,囚禁了我們!”
這群黑衣人這才發現,他們就算已經比一般的修煉者要能力高超,但在這少女的麵前,卻依舊弱小的仿佛螻蟻,隻要她想,他們就無法逃出。
而莫雙卻隻是笑,“我隻給你們三秒。”
說著便開始倒數。
“3”
黑衣人麵色驚慌,他們清楚自己接了單出了任務,失敗事小,暴露委托人卻是大忌。
“2”
要是被組織知道暴露委托人,那可是滅族的大事。雖然此刻自身難保,但麵前這少女麵容這麼嬌俏,說不定,說不定就會放他們一命呢。
想到這,有幾個黑衣人互相對了對眼神,便跪在雪地中,對著莫雙哭喊得很是淒厲,“求姑娘饒命啊,我們不能說啊,不能說啊。”
莫雙卻依舊眉目冰冷,“1”。
話音剛落,手中墨扇便出,等墨扇重回手中的時候,那幾個跪著的人脖頸間慢慢浸出獻血,下一秒便栽倒在雪地中。
“我說過,隻有3秒鍾。”她笑的很是譏諷,“我耐心很差。”
有黑衣人看著漸漸染紅的雪地,腿一軟癱倒在地。他們這時才想起麵前的女子可是被稱作墨雪的存在,上百年下來扶城封圌穀四界不知多少能人異士進了封圌穀卻再也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