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畫好最後一個借給她盤纏的人後,長舒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錦囊小包,錦囊甚是精致,紅色錦緞,鑲著金色絲線,針腳細密,錦囊一角有一刺繡圖案,似是一朵梅花。她從錦囊中叮鈴鈴掏出一串十幾二十個鈴鐺,跟她腳上戴的很是相似,隻是小了不少。七七翻轉手腕,輕彈指尖,未見怎麼調整,這些鈴鐺就悉數落到了剛出了盤纏各桌上。七七朗聲道“小小銅鈴,不值一文,卻是小妹獨門特製,在此作為大家借我銀兩的憑據”,說罷向眾人一揖,轉身從小二處要過包裹,顛了一顛,覺得銀兩未少,七七展顏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碎銀遞給小二,“今日謝店家借貴寶地一用,多有打攪,聊表心意”。
小二見這女娃言談倒也得體,頗有大家風範,隻是行徑舉止不拘小節,粗略隨性,言行兩相徑庭,甚是好奇她的身價來曆,“多謝客官,女俠這是從何處來,要去往何處辦事啊,天色將晚,不防在小店歇歇再上路”。七七拂袖一揮,“無妨,小妹要事在身,不可耽擱,就此別過”,疾步走向門外。客棧眾人被七七這一通折騰,酒菜早已涼透,此時隻覺得腹中空虛,有著急趕路的,隻得做罷,其餘的則責成店小二重新熱過酒席,拜拜五髒廟。
隻聽搜的一聲一錠碎銀飛了進來,好巧不巧砸在小二頭上,“奶奶的”,小二拾起碎銀,飄來七七清脆的聲音“小二哥,勞煩給那位老太爺上些好酒好菜,休要怠慢”,小二揉了揉腦門,眼看眾人望向自己,隻得又差人備了些吃食,送與角落裏剛剛那位是不關己的老者。老者倒是不客氣,仿佛餓了許多天,聞到酒香、肉香,直接用手抓將來吃,灰蒙蒙混沌的眼睛看也不看吃食,倒像是轉不動、使不得了一樣。說來奇怪,老者手背雖然紋路縱橫、幹裂、還沾滿了汙泥,手掌心卻是幹淨的緊,皮膚也細膩許多,隻是兩側手掌中赫然各一道橫向的疤痕,寬半指有餘,饒似將手掌生生劈斷。
老者似是吃的滿足,抹了把嘴,將剩下的肉和饅頭卷到破爛的袖口裏,顫巍巍拄起身旁一根盤根錯節的破木幹,站將起來,向門口走去,不想歪歪斜斜撞到了桌子一角。吃客惡狠狠瞪了老頭一眼“不耐煩了吧,老不死的東西”,“快點走吧,別在這兒晦氣”,老頭低頭悶不做聲,仍是歪歪斜斜地挪著步子,晃出了店鋪。老者踱著步子,卻沒沿著那條唯一通向客棧的小路走著,而是取道向荒山野玲,正是春寒料峭,老人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將晚的夜色中,讓看到的人不免感慨其老無所依、伶仃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