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東下敘府(1 / 3)

綏江

由蠻夷司泛舟東下,直到綏江,乃是四十五華裏平靜的水路,舟行一點鍾就到了。蠻夷司對江,即是雲南省境。其處有村莊一座,與蠻夷司遙遙相對。船自蠻夷司開出以後,左邊旋即走過中都河坡入金沙江處。一路前進,南岸滇境山坡上,包穀田以外,並見種有甘蔗。後來川境亦見庶田。約行二十三裏以後,右岸走過一村,名“大窩”,附近江邊泊有數船。前行兩岸山均較低,陡崖不複見。緩坡上不少部分,辟成梯田及包穀田,種有包穀及甘蔗。船夫告訴我們說,綏江出產,有煤與石灰兩宗。煤礦兩處,其一距城二十裏,另一處則在距城四十裏處。後者品質較佳。該處出產的煤,甚至一直銷到重慶。

綏江為目前滇省一座縣城,位在綏江河(俗稱“小河”)流入金沙江處。該河為金沙江一條較大的支流,由南向北,在此彙入東西流的金沙江。將到綏江城以前,老遠就可看見城後山坡上的一座廟和一座碉堡。最後一小段路,係轉入綏江河,溯之而上。

綏江在清時不過一個分縣,因此迄未築有城牆。市街位在綏江河東岸,金沙江南岸。主要街道一條,蜿蜒順金沙江展出。市麵相當熱鬧。即在不趕街的那天,也是如此。生活程度很高,旅館沒有一家好的。飯館並不太多。有些茶館,樓上一層,專賣大煙。街上中國藥鋪特別多,為一特點。夜市異常熱鬧,賣小吃的很多。全城學校不少,中有一所縣立中學。正在建築中的郵局新屋,尚未完工。茶館中不少人在抽竹製的大水煙筒,此點表示這是雲南城市無疑。夜間街上,還有人露天說書。

燒竹杆

綏江一宿醒來,碰著一個雨天。我們的行李,前一晚雇好一乘滑竿抬著走。不料滑竿夫全是煙鬼,早晨遲遲不來,催來又要先過煙癮。等到雨停動身,已經是八點多鍾了。

綏江城頗不小,由我們所住的“維新旅館”曲折穿街東行,兩裏方將市街走完。前行路左溯金沙江而下,向正東去。半裏餘,走石板橋過一溪。又半裏,路左過一村,隨即循石板陡行上坡,再半裏餘,左邊走過一座大村,名“富官鎮”,距綏江(自旅館算起)約四華裏。前去路大體向東北東走,穿田前進。田中所種,初係水稻,後改為包穀。雨後土路泥爛,難走已極。計行三裏,路左複過一村,附近見有稻田及甘蔗。由綏江到屏山一段,金沙江大體係向東北東流。旱路大路係在江的南岸滇境綏江境內,溯江而下,大部亦采此項方向。北岸川境,雖亦有路,但是比較逼窄,治安也不太好,因此行人稀少。綏江縣境,靠江一帶,農產豐富,尤以近城十餘裏為甚。田中農舍村莊,到處散布,居民大有安居樂業的樣子。為著行人的方便,道旁時常設有飯鋪。

更前一裏,路左再過一村,又兩裏餘,到一泥河邊。此處距綏江約十一華裏。平日水淺,易於涉過。大雨後山洪暴發,河水陡漲,無法“叉水”過去。幸有一隻小船,引渡行人。此船係將兩隻收獲稻子時所用“拌桶”綁在一起而成。方底方頭,底下水漏得很凶。一麵手拉掛在河上的竹纜過去,一麵需不斷用竹箕自船內取水出去。在渡口碰到一位去屏山的年輕滑竿客。談後知他姓楊,永善縣人。在昆明昆華中學畢業後,考取四川大學。此番去川大上學。他卻生財有道,從永善帶了三背筍子來,預備在敘府賣掉,用來作學費。據談永善出羅漢竹,並出竹筍,後者即係羅漢竹的筍子。在永善一百斤筍當時隻需二百元,到敘府則可賣六百元之多,利錢很大。由永善縣城到綏江,旱路一天可以走到。

過河略上一坡,路右即有一家腰店子。前行續向東北東走,所經多係荒山地帶。一路伴江前進,路有上有下,有時殊陡,大勢則頗平坦。金沙江支流甚多,途中頻頻走過,雨後水都不小。

在泥河前七裏,路右又有飯鋪一家。此處地名“燒竹杆”,距綏江城約十八華裏(俗稱二十裏)。到此已很疲倦,就在飯鋪裏吃了一頓早中飯。

由綏江至屏山的旱路,俗稱九十裏(最後五裏為水路)。後來據我們實測,實在不過六十九華裏。一出綏江城,我們幾個人,走失了伴。大家等來等去,彼此相找,浪費了許多時間。在“燒竹杆”方始重新齊伴。離開那裏的時候,已經快要正午。一想前途還有七十裏路,不知能否趕到,隻好飛腳向前疾走。

石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