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醒來的時候,意識還是模糊的,大腦一片空白。雙手抵在太陽穴上,輕輕揉著。慢慢回想著先前發生的一切。房間裏極靜的,隻有均勻起伏的呼吸聲。但悅感受的到,落野還在。
“怎麼還不走?”一出聲,兩個人都愣了。嘶啞的聲音,幹痛的喉嚨。感受著縮在沙發深處的憔悴影子,心痛奈何。
落野起身緩緩的走過來,將床邊倒好的水遞過來。
“讓我守著你過了今晚吧。”
平靜沉痛的聲音。亦是無法抗拒的溫柔。靜靜的隱在暗影處,一如他無法言說的傷痛。
有些人給的傷是輕薄的劍刃快速劃下去的裂痕,不痛,之後流血不止。有些人給的傷卻是未開鋒的刀口在心上細細的磨著的鈍痛,一點一點將你所有的勇氣和堅持耗盡,血肉模糊,痛不欲生。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不過如此。
夜,很深很深了。
窗外的月光撒進來,流瀉了一地的碎銀。繁星點點,似乎都離這月亮遠了。
“好美的夜。”悅低聲呢喃著,像是情人間絲絲縷縷的溫柔。落野站起來將窗簾徹底拉開,夜風輕拂,一股清新的青草香在房間彌漫開來。
曾經如此溫柔的夜,他們在天台等待流星雨,那樣安心的依偎著,等待祝福的降臨。沒有言語,卻已心靈相通。以為相守一生一世的溫柔,沒想到如此突兀的有了了結。
“悅兒.....。”
“嗯?”
“......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好。”
“會...恨我嗎?”
“會吧。
你曾經給了我一個天堂,現在又親手將他摧毀,我該如何不恨你,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我,叫我如何不恨你,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又留戀什麼,為什麼還遲遲不離開,這樣折磨我很好受嗎?”
胸口又是一陣脹痛,困倦再次向我襲來。抬手時不小心撞到床邊的架子,頭腦頓時清醒了很多
在醫院待了幾天,隻是感覺身體虛弱,自以為和以前一樣,貧血。今天才發現最近的自己非常嗜睡,心口總是隱隱作痛。每次醒來都伴隨著疼痛。媽媽的症狀出現了,命運的轉輪已然啟動。
看來我的時間應該進行倒計時了。我還是沒能逃過命運的紋理。生之短暫,隻有將要消逝的生命才能明白。
“悅兒,對不起。”落野哽咽的聲音讓悅的淚水不受控製的流下。
“落野,能..抱抱我嗎?”窗邊的身影驀然轉過來,床上的女子的麵容在月色的映襯下在他的視界裏迅速放大,如此脆弱的她是他所沒見過的,堅強如她也會淚如泉湧,纖瘦的身體在輕輕顫抖。落野是這麼清晰的感覺到,今夜的她是那麼的不同,唯一熟悉的是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
被他抱著,好像世界被重新上色,那風,那月,那夜幕下蟲鳴淺唱,都變得如此鮮活。以為自己隻是寂寞,才不肯放他離開。殊不知對他的愛已深入骨髓,隨著血液遍布每個細胞,想放開已經沒有可能。
“落野,知道嗎,我好舍不得你離開,剩下我一個人要怎麼過呢?其實我一點也不恨你,隻是不想你太愧疚,我說過,你想離開,我不會挽留,你得到幸福我會很開心呢,所以你一定要幸福,把我那份幸福也繼續下去,很愛很愛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