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時敘既好笑又無奈,她不想讓外人知道他時,她就用這種語氣,一絲遲疑,但心底早已了然。
“嗯。”他輕輕應了聲,窗外的雨,傾盆地敲落下來,頃刻間又失散在茫茫暮夜盡頭。風,撩起了一陣涼意,一天的舟車勞頓,又去了幾許。
宋梓琦無語了,在她還沒想好要怎麼和他相處時,在他再次毫無預兆闖入她生活時,她方寸大亂。
韓時敘的聲音在這撩人的夜色裏,更顯韻味十足,每次他不想說話但想聽她說時,總是一副特別拽的表情。宋梓琦覺得今晚他不大對勁,好像精神欠缺。可她也找不到好話,而且今晚心情異常不好,因為再一次被人誤會。宋梓琦想,她應該和秦歌保持距離,哪怕兩人清白如雪,畢竟是男女有別,並且她確實不能利用秦歌擺脫困境。
何時起,她擔心外人誤會了呢。宋梓琦始終是不明白這個問題,也就不在想,其實心裏隱隱是明白的,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韓時敘不說話,她也懶得開口,其實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夕間更與他爭鋒相對不起來。
許久,韓時敘突然問:“我弄丟了一件東西,能不能幫我找找?”
宋梓琦愕然,心想這次不會又丟錢夾吧。想到這,心深處一片柔軟慢慢侵蝕著堅硬。但一想著他珍藏自己的照片,又馥了心酸。然後忍不住問:“丟了什麼?”
“你。”
一時間,宋梓琦不知該如何啟口,她想笑,但是笑不出來。
“琦琦,能否告訴我,怎樣尋回走失的人?”
“你大半夜不睡就是為了說這一句話?對不起,我不奉陪。”
電話另一端傳來嘟嘟的聲音,韓時敘突然笑了下。
他是在第二天中午回了C市,主持一個重要會議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去。在等待宋爸手術期間,他再一次聽到DJ時光的聲音。她說,朋友們還記得時光嗎,我回來了。她說,前幾天在朋友的飯局上,玩笑間飯友問,在座的有失戀過嗎,結果桌上一片沉默,沒有人回答。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在座的誰沒有趟過一座叫失戀的奈何橋?
他反複地聽這個節目,宋爸爸手術很順利,他逗留一夜便又返航。看不到她時,聽聽她的聲音也就知足,能夠從她聲音裏,捕風捉影斟酌她細微的情緒,便知道她心情好不好。但,再次在人海裏不期而遇,思念便瘋狂滋長,撐破他脾髒,再以凶狠之勢,迅猛地吞沒他。
回到C市,韓母大駕光臨,嘴上說是思念孫女,韓時敘清楚,她放心不下他,擔憂他看似安穩但周圍潛伏著動搖婚姻各種因素。因為林薇的工作,韓母對林薇各種不滿,在她觀念裏,女人就該是相夫教子,而不是拋頭露麵,把家當作棲息的停靠點。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韓時則遲遲未婚,這已經成為韓家上下一個長在腦袋裏的瘤,瘤不除,人心不振。
果不然,韓母向他打聽,“前些天你爸爸那位朋友的女兒從國外回來,我也見過了,長得靈氣,最重要是懂事。”
韓時敘微微皺眉,韓母接著說:“我也和時則提過,你猜他怎麼回答我?”
韓母笑吟吟,“他說他已經有喜歡的女孩,讓我放心,時機倒時自然讓我們瞧著。這事情你知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韓時敘蹙緊眉,韓母見自家兒子微皺眉,連著解釋:“我呢也不是門第之見,隻要對方好,識得大體,家世清白就好了。”
“我還有工作,你早點休息。”
韓母還在身後嘮叨,韓時敘已經走出門外,望了望天,昨夜風雨聲,今天又是一好天氣。
開著車,不知不覺繞到了宋梓琦公寓樓下,她所住的樓層,黑漆一片,昭示著主人深夜未歸。
他下車站了一會,抽了一支煙。保安走過來,對他說:“你是來找宋小姐?”
韓時敘還沒回話,保安解釋:“我看到過你好幾次,你今天來的怕不是時候,宋小姐每月這幾天都回來特別晚,有時候幹脆不回來。你是她朋友?要不要聯係她?”
“不用了。”韓時敘扔了煙,往車裏一坐。呆了片刻,才啟動車子離開。
晚一點時,曾經的同窗電話來,同學說:“老同學,回來了也不說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吧你,怎麼說我們也是哥們,還是你真不把我們當兄弟?要是兄弟,下周的校慶務必參加。”
韓時敘敷衍,“下周,怕沒時間。”
“這點時間總得擠出來,校方可是下了血本邀請到XX電台漫步時光欄目的DJ時光大神來主持晚會。”
又是一記重錘,韓時敘攥了下指腹,故作鎮定地說:“到時候在看。”
同學也不在囉嗦,幹脆利索掛了電話。韓時敘又呆了片刻,無聲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