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琦在醫院外站了片刻,宋媽媽追上來,一改先前態度。宋梓琦正奇怪呢,心想她難道是要先談和?但她一張口宋梓琦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宋媽媽說:“時敘說,你現在有了自己的工作,那就好,你也不小了,找個人安定下來,好好過日子。我同事他兒子離了婚,各方條件也都還不錯,僅有的不足就是有個三歲的女兒,不過也乖巧懂事,年紀又小,容易被接納。你回來了,我安排你們吃頓飯,要是對方滿意,就把事給辦了。”
宋梓琦聽了火氣蹭蹭往上湧,她冷哼一聲,“這樣急不可耐,是擔心對方看不上我?”
“你這樣有什麼資格挑三練四?你以為你做那些事很光彩嗎,能夠有人願意娶你,你就該謝天謝地了。”
宋梓琦繼續冷笑,想起非常重要的問題,“你和韓時敘怎麼還有聯係?”
“他現在就是我們幹兒子,怎麼沒有聯係?宋梓琦你以為人人都你沒良心?要不是他,要不是他這些年對我們照顧,今天你看到的就是一堆塵土。”
“幹兒子?”
“也不知當年時敘怎麼看上你,好在娶了林薇這懂事的丫頭。”
她都不記得上一次大爆發是什麼時候,但這一次,她又一次管不住自己的火氣。她說:“林薇?你是不是想很遺憾林薇不是你女兒?當初她推我一把我活該倒黴,我是不是還得感謝她,不然我也不會考外語,也不會到那所學校去,就不會認識姓韓的,也不會淪落這下場?你們寬容心可真是好,對一個曾侵害過你女兒的人不但不追究,我是不是得為你們做做宣傳,宣揚你們的無私和偉大?”
然後,她隻覺臉一陣火辣地疼,卻並不意外,冷笑一聲。
“對不起宋太太,我可沒你們寬宏大量。”
她自覺自己可笑,也覺得自己慪氣的對象有點幼稚,她也以為自己早已放開了,看來沒有,那些魔障不過是被她強行壓在陰暗深處罷了。
她不想無謂的爭執,宋媽媽對著她遠去的背影說:“上次你寄來的兩萬,我如數退回去了,你要是沒地方花了,就行行好做做善事。”
宋梓琦怔了下,第一年她寄了兩萬回來,一開始收入並不多,兩萬已經是她半年的工資。確實,她寄來沒兩天,就又收到退款。他們退,她管不了,她寄是她的事,而每月固定一個電話問候,宋梓琦覺得唯一的對白就是乏味的你好及再見。她忘了問,後幾年寄的錢是不是被他們捐贈了,她也懶得問,因為實在是太困了。
她乘坐當天的航班還回,乘車回市區時,在高速入口處看到一塊巨大的廣告牌,夜幕蒼茫裏,雖隻是一閃而過,但廣告畫麵上,睿智的男子深邃的眼眸,仿佛是一把刀,封喉見血。
車外,是飛快倒退的蒼然,她眨了眨眼。在她還在思考著韓時敘的廣告時,電台朋友電話過來求救,讓她火速趕過去,某DJ發生意外,讓她替補一下。宋梓琪回話說她沒有直播的經驗,讓他們另尋他人。朋友可不好說話,宋梓琪也覺得不是什麼大事,答應過去。
到了電視台,她又打退堂鼓了,實在是沒把握。朋友安慰她不要緊張,和錄製節目沒區別,朋友安慰她時,宋梓琪也笑了,覺得年紀長了,什麼都畏首畏尾了。兩人在交流時,宋梓琪看到兩張還算熟悉的麵孔,朋友朝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微微一笑解釋說:“林姐受上頭邀請,具體什麼事宜不得而知,領導們的事情我們也管不著,這男的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朋友自顧自地說著,宋梓琪嗯了聲,淡淡垂下眉,男的她也見過,還一起吃過飯。望著林微和莫生有說有笑地離開,又想起當日的場景,莫生一張饒有興味的臉,直勾勾地毫無忌諱地盯著她瞧。朋友看她入神,戲笑:“不要看了,魂都沒了。”
她淡淡笑了笑,想起上次課上的那些傳言,心暮地疼了。爾後,又搖頭笑,覺得實在是太敏感,上次在街頭看到兩人感情那般好,怎還隱隱期待傳言是真的呢。或許,這隻是偶然,在說了莫生和韓時敘是朋友。
節目結束,已經很晚了,朋友開車送她回去,又一次老生常談:“宋梓琪,你也老大不小了,正經找個男朋友談一場戀愛,女人嘛,最終的歸宿還是家庭,不要太挑了。我們挑男人無非是對方有沒有責任心,有沒有上進心,有沒有包容心,剔除這些,女人求的是什麼,不就是善待自己嗎。你說我講的這些對不對?”
她也知道朋友對她關心,她隻笑了下,總不能解釋說她現在對未來一片茫然吧。
朋友看她心不在焉,以為是太辛苦,也不太在意,又說:“C大校慶,準備怎樣了。”
他可是力推宋梓琪,也很賞識她。
“盡力。”宋梓琪蹙了蹙眉,心仿佛是被什麼狠狠砸中一樣。她也不知自己當時怎麼想,竟然點頭答應下來。
或許,再次踏入禁區,會對生活有新的一番認知。她不是不敢回首往事,她不覺得自己是膽小鬼,如果踢開韓時敘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