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我與你握別,再輕輕抽出我的手。知道思念,從此生根年華……”
看多了別人的幸福時刻,終於要輪到自己。
清的興致高昂,滿臉洋溢著甜美的笑。
莫言隻是微笑。
這個單純的女孩兒,還不能穿透他的思緒,看見躲著的那個女子的身影。她的麵泛桃暈,眉情含情,像一個天使般純潔。
然而——
還是與她相遇了。
琪琪。
她倚著一個肥胖的男人。化了精致的妝,與莫言擦肩而過的刹那,她的眼波流轉,卻不看他。
豔若桃李。琪琪。
不是他每晚都在掛念的那個,不是在月下楚楚憐人的那個。不是。
琪琪的神色依然冷凜,眼神依然疏離。
“我已說過,我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裏。”
她泡了杯茶,請他坐下,轉身去調唱機。
她的家空曠,大得有點駭人,從窗簾至餐桌至沙發,全是潔白的色調。
琪琪,這個屬於夜的女子,這朵在黑暗裏才釋放的玫瑰,住著這樣矛盾的房子。
“是來問我那個男人的吧?”
“我的確想知道。”
“他包了我。”她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通俗點講,我是他的情人。”
“你喜歡他?”
她笑起來,帶著深深的自嘲:“喜歡?嗬嗬。我們隻是在交換而已。他給我我所需要的,包括這房子。我也給他他想要的,就這麼簡單。”
“琪琪——”
“我們不談這個。”她揮一揮手,“說說你吧。今天那個是你朋友?”
“她叫清。是我未婚妻。”
“純純淨淨,不染塵埃。”
原來她並非不看他,她甚至注意到了清。莫言突地一陣悸動。琪琪仍斜靠著,眼睛半眯,像在沉思,他去捉她的手。微涼,纖柔。
“琪琪,你若感覺累了,倦了,想放棄現在,就來找我吧。”
她的眼內閃過一絲溫存,隻是一瞬。然後又恢複了那種妖媚。
“謝謝。我很好。華安給了我孤獨的自由。而之俊給我舒適的生活。莫言。拜托不要把精力浪費在我這裏。最終你會一無所獲。”
路過花店,買一束玫瑰。
距離見過琪琪又是三個月。
婚禮最終沒有舉行。清驚駭的表情仍如曆曆在目:
“莫言,你說什麼?你愛上別人?我們三年多的感情,竟還抵不上你們的一夜情?你真殘忍……”
他無言以對。
清的淚晶瑩剔透,她臉色慘白,眼睛寫滿狐疑,身軀微顫。
他無法替她拭去傷痕。
愛與仇恨是否也隻一線之隔?
清再也沒有出現過。而琪琪——琪琪——
猶如一縷清煙,逃遁了,卻留下那雙眼睛霸占了他的思想,常在夢裏見到她,始終隔著一層紗,看著清晰又觸摸不到。她不在家,莫言就失去了尋找的唯一線索。琪琪,她該知道愛人的疼痛,而叫他疼著,置之不理。
他習慣帶玫瑰回家。夜裏,就可以嗅到她的氣息,玫瑰開到糜爛的氣息。
推開那扇門,琪琪就在麵前。
白色的被單,白色的床,裹著清臒的她。
華安說琪琪得的是肺癌。
晚期。
所以她的所有神采都被剝奪了,所以她柔弱得讓人看了心疼。
“莫言,我記得你說過,我要是累了,可以找你。”
“是的。”
“不會打擾你的生活吧?”
“我和清分開了。”
有淚從她的眼眶溢出,“對不起,是我自私。”
“琪琪,讓我們相遇,是上帝的安排。做你的俘虜,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我愛你,這是事實。”他緊握她的手,語氣篤定,“我再也不會浪費一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