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數年之後的一個深秋,從外麵來了一大幫扛槍的士兵進入鎮子,聽人說這支軍隊是由劉司令率領,劉司令得到了南京方麵的授權和物資幫助,自己也搖身變成了國民革命軍,此行是得到南京方麵的授權,去接收臨近的幾個縣城,而這些縣城在此之前一直有坐鎮省城的熊司令把持。從本質上來講,熊劉二人都是軍閥出身,就在最近一兩年這二人還在為爭地盤大打出手,但劉似乎更懂得審時度勢,他知道軍閥混戰的時代就要畫上句號,而自己得給自己找個像樣的靠山,以保自己無恙。幾經考慮,他瞅準了南京政府正在大力收編各個地方武裝的時機,積極主動的像南京方麵靠攏,最終得償所願。而熊司令可沒這麼幸運,他是個老牌的地方軍閥,自恃自己手裏麵還有幾條破槍,加上其性格之使然也就對南京發出的最後通牒視而不見,然而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識時務者,必將被淹沒在時代的浪潮中。熊司令盤踞在省城的老巢,一時半會兒還沒有人去動他,而他的手下自然不是個個都效忠於他的,熟話說牆倒眾人推,大家都想為自己留條後路,這也算是劉司令一路收複的縣城中基本是沒遇到什麼反抗,全都投誠的主要原因吧。

時候已經不早,太陽也快要落山,劉司令下令部隊在小鎮上留宿一夜,而鎮上的老爺們自然是不敢怠慢,紛紛好酒好菜的招待著,吳老四作為當地幾大勢力之一也參加了給劉司令辦的接風晚宴。

席間少不了東拉西扯,談天說地,劉司令更是在席間大放闕詞,說是自己出身不好,雖然現在被南京政府給收編了,成了所謂的中央軍,然而都是有名無實的苦力,南京政府方麵想借助他的手來消滅各方殘餘勢力,無論是哪方勝利或者失敗,對南京政府的影響都是微不足道的,因為從頭至尾他們提供的也就是一些破舊物資,一個有名無實的番號。

眾人聽聞劉司令的埋怨和訴苦,除了表示同情以外到沒有人意思表示,劉司令見自己的一番訴苦又沒有得到響應,然後又轉而給這些沒見過什麼大世麵的鄉紳分析形勢。大概的意思便是,現在南京政府意欲結束中國長期的無政府狀態,當前在收編完西南部分地方勢力之後,接下來便要著手解決共產黨這一新興勢力。

吳老四不由得心中一驚,原來之前自己在省城的做商會會長的二哥捎來信兒,說是自己的幾個弟弟都沒有在學校念書,跟著共產黨搞地下宣傳工作,現在共產黨在省城的力量還隻是隱而不見的狀態。當時,二哥也察覺到,國內局勢必然是一山難容二虎,而共產黨還隻是一隻還未成年的小虎,南京方麵必然會趁其立足未穩,打個措手不及。本來吳老四想讓二哥聯係自己的幾個兄弟,但二哥回信說,自己一時間也沒大廳到他們現在身在何處。如今聽到劉司令,這麼說,吳老四不由得為自己的幾個兄弟的安危感到擔心,怕他們涉世未深,一時衝動而步入萬丈深淵。

劉司令的慷慨陳詞沒有換取鎮子上老爺們的任何表示,在心裏,劉司令不由得暗罵這幫表裏不一的鐵公雞。晚宴很快在一種“祥和”的氣氛中結束,老爺們也都各自坐在馬車回了自個兒的家,隻剩下吳老四還留在那兒。

“方才聽聞劉司令一番慷慨激昂的見解,著實令小弟我打開眼界,同時也為劉大哥為國舍生忘死的精神而感動,如若劉司令不嫌棄,請於舍下做客如何。”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能有這樣的見識,劉司令覺得很是好奇,加上此人能與幾位德高望重的老爺們一起參加晚宴,可見此人必定是有實力了,想到自己的軍餉都快發不起了,劉司令一臉愁容,還帶著半點猶豫。

“聽聞劉司令為收編一事盡心盡力,原本這些事都是我們國家,為了我們人民的幸福,照理說我們這些鄉紳是應該出一份力。可是,就在剛才,您也瞧見了,我們鎮上有錢有勢的幾位老爺就是隻字不提這事兒,一個字——摳。我很是為劉司令不平,所以,特地命家裏人準備了些禮物,給劉司令接風洗塵。如劉司令不嫌棄,請您移駕到舍下如何?”

劉司令正為這事兒犯愁呢,聽到吳老四這麼一說,覺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很是通情達理,若是自己再拒絕,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於是,他也沒含糊,帶著自己的參謀跟著吳老四去了吳家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