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翩翩金縷羽林郎(1 / 2)

轉眼已是端午近日,得知府中舞台已搭建完畢,便在纖雲的引領下熟悉場景。遠遠看見十三皇子與一人說笑著走來,其後的四皇子,雖仍是麵無表情,卻已褪去了專屬的冰冷與威嚴。被十三皇子聲聲喊做“安昭”的十四五歲的俊雅公子,一身雪青錦緞長袍,越發顯得目如皎月,眉若清流,身似玉樹,端的是俊秀儒雅的風流。

這又是誰?清秀雅致的風華態度可不比皇子們低了分毫,我眯眼不做聲色的打量,卻見纖雲忙欠身行禮道了一句:“納蘭公子金安”。

我麵上無異,亦隨著纖雲恭敬的作禮,心中卻已是自動撚轉回旋:納蘭安昭,納蘭明珠之孫,納蘭容若三弟之子,父母雙歿,經康熙過繼為明珠二子納蘭揆敘,賜名永壽,育有四女,其一做了乾隆的老婆,封舒妃,也就是還珠裏令妃的原型。

我念此不禁低頭偷眼窺向四皇子,他剛好抬眸看來,唬的我連忙轉移視線,不小心撞進了黝黑明亮的眸仁,納蘭安昭隻靜靜的看著我,分明讓人感到他散發的晏晏笑意,如同千樹萬樹梨花盛開的溫婉與芬芳,帶著世人少見的清新絕世,傾天撲來。

驀地隻叫我心跳加速,隻是這一時的春心蠢動終不及眼前的諸事紛擾,很快便被焦頭爛額的我拋之腦後。

卻不想端午前日,我自驚鴻處學舞歸來,喬裝成小廝懷抱著借來的各種遊記小說行至大柵欄,一側熙熙攘攘圍了一群人議論,不知是哪家貴公子在此犯了病,我在府中一向壓抑的很,一時耐不住好奇探頭擠進看熱鬧。

人群中央的褐衣老者猶在忙活,懷中4-5歲的小男兒,長得粉嫩玉雕,好生標致,隻是渾身癱軟,陷入昏迷。

我一看之下終是按耐不住輕聲提醒道:“他犯得可不是癲癇,你老的法子隻怕不妥吧”。

老者揩去額角汗絲,眼中浮出些許惶恐祈求之色,為難猶豫半刻方才呐呐開口:“哥兒可有什麼好辦法??出了這樣的事,可叫我如何向府裏的奶奶交代啊”。

見他作勢磕頭求我上前,我心中憐憫橫生,也不再扭捏,探頭上前仔細查看。

我雖不懂醫術,卻並未逞強,經曆過考研論文那會的同誌,多半都懂得當時的煎熬,大學好友便是是這幅情景,校醫說幸好沒按癲癇處理,不然那一番折騰下來,好友怕真要掛了,他說是“呼吸性堿中毒”,人體夏日精神緊張造就的呼吸道痙攣,加之身體素質過低,導致體內酸堿失衡,醫治法子確實簡單,人的呼氣中含有大半co2,多吸些自身的呼氣,剛好中和體內多餘堿。

我忙遣散圍觀眾人,吩咐老者將幼童放平在地,此刻也顧不上來日驚鴻怎樣罵我,撕下她書的硬質封皮團成喇叭狀,寬端罩住幼童的口鼻,隻留上側細細的一端,扣住他呼出的氣體。

他漸漸不再輕顫,唇角紫色褪去。約莫一刻鍾,果然醒了,更顯得眉如墨畫,麵若桃瓣。隻看得周圍一眾人都紛紛叫嚷起來。

老者欣喜之際便跪下叩頭,我忙作勢虛扶他,謙遜的笑著推脫:“小哥兒若是無礙了,還是到醫館看診才能放心”。

幼童亦是俯身向我拜了幾拜,還未及出言道謝,卻聽“瞻毓!!”一聲輕喚引得他起身奔去,竟是納蘭安昭,我頓時一驚,忙垂下頭躲在了人群中。

他上前挽了幼童,替他揩去額角汗絲,略帶責備道:“你大病方愈,身子正弱,好好的不在府中安心養著,出來作甚麼,當心又曬著了”。

一側的老奴忙惶恐的恭身打千兒,講將詳細情由講與他聽。納蘭安昭聽罷忙向我行禮道謝,之後任小男娃抱住他的前臂,倚在他懷中低聲撒嬌,唇角輕嘟,模樣分外可愛。

正說納蘭安昭一臉猶疑之色地望著我,溫軟的聲音滿含笑意:“好生奇怪,倒像是在哪兒見過公子一般”。

“前兩日還在四哥府中見過的,你竟忘了?”十三皇子唇角含笑,左手負背,右手執扇,神情悠閑的自人群中緩緩踱出,以扇掩唇,若有所思的看著我道:“又去見九哥了?你這樣一趟趟的也不嫌麻煩”。

我無暇顧及他話的意思,隻忙欠身福了福,個個道了吉祥。

“原來是位姐姐”,納蘭瞻毓瞪大眼角,眉目間如同聚了一攏秋水,細細打量我一番,清澄的眸底蕩起大大的笑意:“毓兒還想是哪裏來的小公子,生的這樣俊俏,竟是比二叔還要好看”。

十三皇子眸光幾轉,別有深意地一笑,拿扇角輕敲著他的頭,嬉笑著數落:“臭小子,你也敢說,惱了你二叔,看不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