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晶瑩剔透的漆黑眼珠滴溜溜的看了納蘭安昭一眼,扭頭傲嬌哼道:“二叔才不會像十三爺這般小氣,”說的眾人都笑了,他行至我跟前,仰頭一臉天真無邪的看著我,語音溫軟嬌澈,“我今日多虧了姐姐,姐姐不如同我家去,讓額娘好好道謝”。
我被他的嬌嗔惹得心柔似水,蹲下身捏捏眼前這小粉團,輕笑著推諉:“姐姐還有事要做,怕是不能同你去了”。
“傻小子,你看她這幅打扮就知是偷溜出府的,怎麼能在外麵耽擱太久”,十三皇子笑容可掬的抖開折扇,作勢扇了幾把,一言中的的道出我的尷尬。
“十三爺,你可要好好的替姐姐求情,可別讓她回府挨了罵,四貝勒爺最聽您的了”,納蘭瞻毓麻花似的黏上去,隻得了十三皇子的應答,才向我促狹的眨眨眼,乖順的看向了納蘭安昭:“二叔不如同去,好久未去見祖母了”。
納蘭安昭看了我一眼,溫潤的笑著點點頭,另遣人尋了一頂軟呢小轎,派了兩位小廝跟隨著送我回府。
很快便是端午。
撩開帷幕,史書上的名字生生出現麵前的震撼太過強烈,隻得盡力穩住心緒。我一身青緞掐花對襟外裳,下罩煙籠青蓮紫百水裙,一幅漢女打扮,這般的肩若削成腰若約素,清秀樣貌不過是借了驚鴻的衣飾裝扮出的彩。
綻開舞姿,我婉聲開唱:“盛世浮生,筆端百轉紅顏讖;霓裳羽衣曾動京華,執手訴情深;
漁陽鼙鼓,馬嵬坡前恨平生;
還記當年七夕月,
緣許三生,此夜聞鈴卻作斷腸聲。
幽幽梅魂,一縷隨水一成塵,
驚鴻過影花骨瘦盡,誰聽玉笛聲;
佛骨檀香,多情解語慰虔誠,
洛陽春暖酒自斟,流光一瞬,刹那離愁又添淚一痕。”
稍作歇氣,念出歌曲《大唐紅顏賦》中梅妃江采萍對白中的淒慘決絕:“長門鎮日無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明珠千斛又算得了什麼?江采蘋所求的,從來不是這些”。
待台下眾人停住竊竊耳語,因聲音的千轉百回,目光開始聚攏,我斂眉闔眸,撚腰提臀,勾唇淺笑,換一種哀怨音調伴著清遠箏聲翩翩起舞,以楊妃口吻雍容念道:“陛下曾許臣妾三個願望,如今,這第三個願望……,就請陛下賜臣妾一死吧!”。
我撩起眼角打量眾人:四皇子胤禛剛呷了口濃茶,將手中白玉瓷杯擱在身側茶案上,視角方釘到我身上,靜默深思,而十三皇子胤祥則是銜了桂花糕,含笑讚許的眼光中不時浮出縷縷詫異,其他幾位,或風趣嗤笑(老大),或眼角低垂(老三),或津津戲賞(老五),或悠閑品茗(老八),或眯眸打量(老九),或嬉笑怒呲(老十),如同龍生九子,每每各異,各懷鬼胎。
我卻知,能吸引他們目光的,並不是我相貌如何出眾,舞技如何超群,不過是借著啞兒開口的突兀,其中的利益牽扯,讓他們分了心。
我穩住心緒,繼續婉聲低唱:“
揚眉入寵,顧盼傾國亦傾城;
臨風待月,幾番溫存含笑問;
陌上花開,誰念緩歸眷春深;
宛轉蛾眉能幾時?
零落成塵,卻見燕雀猶自悲黃昏。
題詩箋,毀譽又何惜;
盛名虛名應笑置之而已;銜了
校書筆,空老塵埃裏;
桃花謝去,竟隨流水無跡。
掃眉淩眾卿,笑看雲起;
一場翻覆成敗搖筆戲;
念白:
薛濤:落花離枝,雛燕離巢,
原來……才名豔名皆是幻影,
世間知我者,幾人?
魚玄機: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情之一字,或許隻有不懂,
才不會痛吧……
武則天:一抔之土未幹,
六尺之孤何托……
好一篇《討武氏檄》!
如此人才,未曾委以重用,宰相之過也……《大唐紅顏賦》
歌中7位大唐紅顏,梅妃清高決絕,太真孤憤悲愴,薛濤孤傲寂寥,魚玄機風流嫵媚,女帝悲壯威嚴等,被我用七種音調表現的淋漓,再配上驚鴻編製的舞曲,倒真繪出了屬於她們的風華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