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愛恨同根誰能解(1 / 2)

我垂眸輕應了一聲是,婉聲向著太子道:“隻因奴才自幼體弱,後遇見一遊方道人,說奴才命犯華蓋,是有命無運,累及父母之人,合該著命犯孤星,而後不久果然是家破人離,剩下我一人”。

壓住兢兢心跳,我長跪在地,一臉的怯懦和卑微,句句誠懇,仿若發自肺腑深處,“何況奴才才剛大病初愈,進宮不能盡心服侍不說,更怕會給太子爺添了晦氣”。

“若真是如此,老九卻把你送到了這府上,可安得是什麼居心?”太子似笑非笑的拿指頭揩拭著手中的羊脂白玉茶盅,斜睨著眼睛問我,“或是說還與你另下了命令不成?”

我也不待九皇子回答,便忙不迭的俯身叩頭,恭敬的回道:“奴才進府時是瞞了這些的,故而九爺並不知曉,隻是宮中不比尋常,若是被人查出,便是要令太子爺與九爺生隙了!!”。

太子再未說話,院中寂靜的似是聽的到我“砰砰”的心跳聲,李四娘即被派做細作,想必便不是什麼見得了人的身份,我這一番話自然是無從查起,太子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我若扛著九皇子細作的身份入宮,可真是隻有死路一條了。

“二哥,這丫頭若真是跟在二哥身邊出了差池,被別有用心的人宣揚出去,萬般都要落得我的不是了”,九皇子悠悠的自座上站起俯身行禮,俊俏的眉毛一揚,別有深意地說道,“二哥且允我忤逆一次吧!!”。

“老九都開口了,我若是執意不從,怕是成了別有用心之人了”,聲音頓住,笑意漸褪,渾厚的嗓音裏多了絲天家特有的陰沉與威懾,不想他話題一轉,卻是側目盯著四皇子慢條斯理的輕笑道:“失了這麼一個有趣的,老四,你也知我出宮不易,總該於我有些補償才是,可不能叫我白白的跑這一趟了,記得上次有個捧茶名叫姬芸的丫頭,甚是出挑,不如,舍了我吧”。

我正暗自僥幸,聞此不免驚愕無比,忙偷眼望去,見他們各人臉上並無驚異之色,不覺頓時了然,隻怕是太子原本想要的就是這位名喚姬芸的宮女,不過是恰巧借我生事,來了這麼一曲九轉十八彎。

院中眾人恪守沉默是金,隻不待四皇子出聲,身側的十皇子已是訇然起身,禮也不及行,漆黑的眉頭宛自擰成了包憤憤不平道:“姬芸先前已被皇阿瑪發話放出了宮,二哥又跑來要回成什麼樣子,叫人知道了豈不是要說天子食言了?”

“因著當時四福晉入府,皇阿瑪才指了她跟著服侍的,算什麼外放的宮女”,太子平靜的麵容忽地翻起一波怒意,臉上不容抗拒的意味頓現,半刻悠悠的笑了,“老十,你如今眼中越發沒了我這個二哥了,老四還沒說話,你倒急哄哄的上趕著求情來了,我知道你素來與她交好,情之所至,便也不計較了!!”。

十皇子被堵得一句話也接不上,氣啾啾的抿著嘴,登一雙緙絲黑底宮靴使勁的碾著土,被身側的八皇子起身止住。

“什麼交好不交好的,十弟尚未娶妻,二哥這樣說也不怕教壞了他”,八皇子胤禩嘴角含上一抹淡淡的笑意,溫潤如玉,優雅依舊:“姬芸一個奴才,能被二哥看上,自是她的福氣,十弟,四哥給便給了,你何必為此傷了兄弟情義,若被皇阿瑪得知,少不得又要斥你沒有規矩了”。

果然不愧為史上著名的“八賢王”,這一番旁敲側擊的說辭,自是平了戰火,卻也輕易堵死了他家四哥的回絕餘地。而我要修煉多久,才能有他這樣能耐,寥寥數言,便將利害牽製點的如此透徹。

喚作姬芸的丫頭出現時,一身藕荷色緙絲纏枝玉蘭花暗紋刺繡的琵琶襟旗裝,木槿紫茱萸大拉翅,相貌異常熟悉,白皙瘦長的瓜子臉,罥罥目,顰顰眉,顧盼生輝,撩人心懷,分外的娉婷嫋娜,那一瞬間恍如《紅樓夢》中的林妹妹站在跟前,好一個千嬌百態的美人兒,緊攥著纖細的指頭,淒淒楚楚的俯身在我身側跪下,乖順的聆聽著烏拉那拉氏的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