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十三策馬走來,伴著噠噠的馬蹄聲,遠遠的笑問:“可是遇著四爺了?幺兒講,他獨身往這邊來了!!!”
“從不曾見有人來過呢”,我和安昭對視一眼,想到方才的情動纏綿之際哪裏還有心思顧慮其他,臉上不免都是一紅,雙雙搖頭否決:“怕是四爺拐去旁處了吧!!!”,心虛之下我忙扯了扯身上合身的小廝衣飾,察看並無不妥,才笑吟吟的問道:“怎麼,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十三阿哥並未走近,揪著韁繩任馬兒在原地打轉兒,若有所思的瞄一我們一眼,別有意味的怪異一笑:“都處了這麼久,怎得還這般依依不舍!!!果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
“如今宮中解禁的日子快到了,幾日不見清芷格格,也怪想她哩,十三爺這次可別再撇下奴才,偷偷見她才好”,我眉角一揚,清了清嗓子,隱隱笑問。
清芷格格是我穿越至今,見過的唯一宮中人,自是生的花容月貌,才妍俊姝,很是平易近人,她出身顯貴,阿瑪是山海關的總兵將軍,又與十三是姨表兄妹,二人青梅竹馬,感情甚篤,二人之事又是板上釘釘。我也因著十三的關係與她甚是親厚,因此但逢秀女得假出宮,我也跟著見過幾次。
十三阿哥被觸了痛腳,一時語塞,看安昭已解了韁繩牽馬立於一側,側頭笑道:“小心惹惱了我,再不管你們了!!”,一句話惹得安昭臉上紅暈燦似紅霞。
“是嗎?本還打算將府上的那半壇杏花汾酒孝敬十三爺呢!看來真是可惜了”,我看安昭被他打趣,自是不甘落後,笑眯眯的出言調侃。
“哼,哼”他伸出玉白的長指遠遠的點著我,陰陽怪氣的哼了兩聲,“若不是看在好酒的份上,我可是不會白白送你一趟的!!!”
我挑眉笑了,自然知道他是嘴硬不服輸,可看到身側的安昭清澄眸子裏的懇求與期許,想到下次見麵不知何時,我也是心軟難舍,作為十三阿哥的近侍,與安昭共騎一馬未免不妥,於是我忙踏前一步,摟抱住安昭的小臂,不顧他臉上重添的彩霞,軟語嬌聲道:“安昭,你也陪我一起走著,別騎馬了好不好!!!”
安昭略微羞澀的看我一眼,靦腆的微微點頭,方側過臉去看十三阿哥,隻是還未張口請求,十三阿哥已是麵色微紅,別扭的側過臉低聲嘟囔:“好了,看你們這樣可憐,我也隻能舍命作陪,隻別跟丟了就行”。
說罷,也不待我們回答,已調轉了馬頭,穩穩的策馬前行,我和安昭甜蜜的相視一眼,忙疾步跟上,看著十三阿哥略微僵硬的後背,我心中頓覺好笑,說到底,十三也不過是未滿二十歲的小青年而已呢。
待回了主營,四阿哥已換衣登了馬,之後便是回府瑣事,且按下不表。
三月初五是驚鴻出閣的日子,還未到我便央了烏喇那拉氏,在攏香閣早早住下了。
“姐姐,且歇歇吧,額上都沁了汗了”,驚鴻掀起前額鳳冠的珠簾,將我拉至身旁坐下,羞澀的垂下視線,笑道:“忙了這麼許久,早該妥了”,她已是洗盡鉛華,一身鳳冠霞帔更是襯得肌膚勝雪,帶著將為人(ren)妻的嬌羞。
我步履輕邁在她身側坐下,攬住她笑道:“能累到哪裏去,也就這麼一次了,我又不便隨你進府的,且讓我略表表心意吧!!!”
“若不是姐姐成全,我不知熬到何時方才能夠有出頭之日,姐姐如不嫌棄”,她反抱住我,身體顫抖,枕著我的肩頭哽咽抽泣:“以後就是驚鴻的親姊妹”。
我揩去她眼角淚珠,因笑道:“傻丫頭,大喜的日子說這些做甚麼,以後若是成了柳夫人,咱們見麵豈不更順便了”。
我軟語開導勸慰,聽見門外響起禮炮,起身細細打量一切安托,方替她打好珠簾:“快別哭了,否則妝都要化了”,一麵說著將她交給了迎親的喜娘,扶著上了轎。
透過門簾看見外間候著的柳汝生,他相貌不是極為出眾可也齊整悅目,本是江南落魄世家的庶子,孑身一人家底倒清白,文學才賦極高,隻因有著中國文人傳承百年的偏執與不識圓滑變通的清高,不免帶點恃才傲物,因出言不遜衝撞了主考官員,以致屢試不第,見官場混惡,索性絕了入仕之心,靠著祖上福蔭,很有一番《紅樓夢》中柳湘蓮的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