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君為家山我為君(1 / 2)

或許從一開始他抓嶽子風的目的便不是為了揪出“江南禦史案”的幕後主使,而是想要借口拿住納蘭富森和一眾求情的明黨,雖說八爺黨在這事件裏的冷眼旁觀還不足以讓納蘭一脈寒了心,可有了不滿的情緒隻怕是一定的,難怪四阿哥一直再說事情遠沒有結束呢。

而納蘭家族與皇室淵源頗深,明珠雖無實權,可昔日培養的黨羽,年邁者尚不過古稀,年青者正當而立,正是朝中大臣的股肱之士。如今納蘭府隻揆敘一人明示致力於八阿哥,作為納蘭明珠外甥的大阿哥又與八爺黨形跡親密,明黨日後難免不會以他們,唯馬首是瞻。

況且太子自索額圖被誅,已是元氣大傷,便是他願與納蘭府結交,明黨未必會甘心為其所用,最好的莫過於先施威敲打再利誘拉攏了。

太子知安昭最為明珠寵愛,若是選了安昭做連襟,便是為了他日安危,明珠怕也難再投誠八爺了,而且更是旁敲側擊,警告四,十三阿哥莫要動了奪位的心思。計謀何其精明,隻是苦了安昭!

我心中抽痛不已,困頓茫然的滑坐在地,喃喃自語:“處於權勢之中,被算計利用本是難免,卻不妨這一日來的這樣快!!!!”

苦心經營籌劃的藍圖被攔腰斬斷,雖說心中早有所備,總是過於突然讓人無措。太子花了將近半月的心血,自然事事都籌謀的周全,我又能做甚麼呢?

“你是九哥的暗使,又自來與我交好,這樣的身份,若再與安昭親近,已叫太子動了不該的心思”,他扯了我衣袖,待我收了恍惚的心思,半晌方徐徐而言:“你與安昭之事,我自是不會袖手不管的,隻是要先忍些時候了”。

我忍住胸口的疼痛長籲一口氣,黯然的望著他點頭道:“十三爺放心,我自知輕重,斷不會亂來的”。

話雖這樣說,隻是我心中卻已萌生了退意,且不說我自是不甘與人為妾的,何況侍妾不過是主家的物什,或打,或罵,或配人都不過是主母的一句話,安昭正妻是太子側妃之妹,又是康熙指婚,若是得太子授意除掉我,也是輕而易舉的。

更可況太子覺著我與安昭相好,必然是十三暗中指使,想必已對十三心有不滿,若是再叫他出手救我,隻會讓兩人嫌隙加深,想到兩年之後十三長達十年的牢獄之災,隻覺有無盡的寒意自我心尖不住的滲出來。

因有了這些心思,我便躲在府中不願出門,想著能借機理清頭緒,之後幾日倒還風平浪靜,隻安昭三番幾次托人遞信要與我見麵,卻都被我推了過去。

這一日用過早飯,我正坐在簷下發呆,取了一本尚未看完的詩詞隨意的翻看,不想從中輕飄飄的飛出一小巧的字條來,我忙捏在手中看,簡潔的幾個字:來薈濡軒①,這是九阿哥遞來的私信?

我念此顧不得其他訇然站起,不動聲色的四處打量:不遠處的水池旁纖雲領著兩丫頭提著花籃在摘滴水的蓮蓬,弄巧正掐著腰站在院子中間責罵灑掃的小廝丫鬟不夠仔細,院門前守著的兩個婆子則是無聊的打著哈欠,一切尋常的並無什麼特別。

我屏氣平複半刻方才壓製住心中悒燥,對著纖雲招招手道:“你來一下!!”。

她將手中的花籃遞了給身側的小丫鬟,快步走到我跟前,輕聲道:“姑娘怎麼了?可是身子乏了?”。

我假裝無意的搖搖頭,指著矮幾上的書本道:“這些原是誰整理的?前兒還好好的書怎麼無端的破了一頁?”,一麵說著亦不望偷眼打量她的神色,想到九阿哥的那張字條,心中不免有些想法。

她麵上並無異色,隻略一沉思便道:“自來都是臻兒,浣兒管著的,這倆丫頭也是毛手毛腳慣了的,不如奴才喊了她們讓小姐細問!!”。

“訓話倒不必了,雖不是什麼大事,可畢竟是外借來的書,這般不知珍惜下次再借我也不好開口了”,我狀似不甚在意的搖搖頭,看著花池旁的臻兒,浣兒正在向這邊張望,又怕自己做的太過於明顯叫九阿哥生了疑,忙收回了視線道:“既然她們倆個這般不堪重任,以後就留在院中伺候,屋裏的事還是別插手了”,見纖雲乖順的點頭應是,我想了想又道:“你遣人替我備了車馬,午時過後我想去花枝胡同一趟,許久不見柳夫人,怪想她哩”。

纖雲忙應下來,派了人去告知驚鴻,我在府中用過午飯,稍作梳妝便帶了纖雲出了門,到了柳宅,恰逢柳汝生不在,我先是借口將纖雲攆回了府,這才將詳情告訴了驚鴻,自她替我除去肩上刺字之後,有關本尊的身份,我便不再瞞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