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暇理會烏拉那拉氏的意思,隻是想到留在腦海中的香豔剪影,脖頸上對前世的我來說並不陌生的紅痕,我呼吸一滯,心亂如麻,不自覺的攥緊衣袖,抬眸盯著她,宛轉的低問:“昨晚貝勒爺,是不是宿在了我房中?”
她瞬間麵紅耳赤,抬頭慌亂的看我一眼,微不可聞的輕“嗯”一聲。
我闔目長歎一聲,想不到我兜兜繞繞,算計籌劃了這麼數年,終究還是繞不開這個結局,早知如此,何必受如此的煎熬,早日認命倒一了百了,念此隻覺滿腹的心灰意冷,一腔憤然無處發泄,側頭嗬出一聲譏誚,隻盯著她低聲冷哼道:“你終於如願了”。
她抬頭看我,笑容僵在了臉上,眸中的驚愕還未及撤去,“撲通”跪下,遲疑懦懦道:“纖雲不懂姑娘的意思”。
“快別喊姑娘,我都要羞死了,你但凡有一絲拿我作主子看待,也不會事事以貝勒爺為先,你明知我醉了酒為何還要喊了他來,我信任你至此,你就是這樣回報我麼!!!”,我一聲拖長的陰聲冷笑,咽下淡淡泛起的愧疚,滿腔的怨恨都化作了咄咄逼人,激怒之下不免也有些口不擇言:“我事事容忍,你還真道是我不敢動你嗎?”
“姑娘昨兒鬧得動靜大了些,引來了貝勒爺”,她麵色瞬時煞白,清麗的眼中有惶然浮現,卻也是強自忍住滑至眼角的淚珠兒,垂眸道:“卻不知為何宿在了姑娘房內,主子們的事情,奴才豈敢嚼舌!!”。
“你既是隻把貝勒爺當主子,又何必作出一幅全然為我打算的惺惺模樣”,我冷笑一聲,直直的盯著她嘲諷道:“既然做了,卻不敢承認,我可要問問貝勒爺,看他調教出來的好奴才!!”。
我冷眉怒斥,字字尖酸,句句刻薄的痛數自此以來心中的憤懣,想我曆來寬宥,是稍有的厲色,一腔與她毫不相幹的,對四阿哥無法發泄的埋怨全然兜售在她頭上,見她麵色由惶然轉為失望,我也宛自不止,“滾出去,別讓我再看到你”。
她默默的也不辯解,隻顧眼淚簌簌而下,掩唇掀簾而去。
我見此更是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掀被下床,一把將梳妝台上的旗服掃落在地,狠踏上幾腳解氣,方才蹲坐在地,埋首於膝蓋上,忍不住一陣猛咳。我也知這事或許與纖雲毫無幹係,隻是心中鬱悶無處排解,總也不能跑到四阿哥麵前去撒野發泄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如今再想要離開又談何容易,到了這個田地,就隻能與四阿哥撕破臉麵了,想到這一年的辛苦籌劃要付諸東流,我真是不甘心呐!
“姑娘,快起來,小心受了涼!!!”,弄巧想必是聽見了動靜,衣衫淩亂的掀簾探進,看到滿室的狼藉,快步走到我麵前蹲下攙我,卻也不忘呐呐解釋:“姑娘錯怪纖雲姐姐了,其實、、、、、、”。
“咳咳!!!”我喉間壓製不住的低咳溢出,弄巧見狀忙將手帕擎到我唇邊,“姑娘怎麼,又吐血了?弄巧去喊人請大夫!!!”脾氣過後才覺頭腦昏暈的厲害,在她的攙扶下掙紮著站起,緩緩走向床邊。
“這麼周折作甚麼!!!”這病來的及時,正稱了我的意,念此我唇角扯起一抹無奈的苦笑,一聲低斥喝住她,拿手帕揩去嘴角血絲,才低聲叮嚀:“拿上次的方子煎藥就好了,倒不必巴巴的請人來一趟”,我斜倚在床幃邊,接過茶杯漱了口,輕喘一聲道:“我先躺會,有誰來隻說我今日抱病不能見客,你去吧!!”。
隻待弄巧掩門離去,我才撐著坐起,對著床頭的痰盂一陣幹嘔夾雜猛咳,有腥臭的酒酸自喉間漫出,我隻嘔的一行汗一行淚,身子更是酸軟的提不起力氣,滑坐在枕頭上,就此昏死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隻等醒來,室內的纏枝蓮花銀燭台上的雙鳳燭燃的正旺。“咳”,我低咳一聲,隻覺喉間酸辣入骨,口中腥澀不堪,腦子更是虛乎飄搖的厲害。
“姑娘醒了?”弄巧俯趴在我的床頭,睡眼朦朧,一臉掩不住的驚喜,忙起身踏前扶我坐起,拿了大紅滿池嬌的枕頭的枕頭墊在我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