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訴情人說多情怨(1 / 2)

“怎麼,我睡了很久麼?”,我掩唇輕咳,虛晃著腦袋強自撐坐著,額上虛汗津津,聲音暗啞晦澀,是一幅連我自己都唾棄不已的嬌弱模樣。

“也是有兩天了,禦醫過來行了針,開了藥,隻說姑娘心思鬱結,調息幾天就好了”,她扭身端起桌上的茶水,擎到我唇邊,溫聲道:“先喝些茶水潤潤喉吧”。

我就著她的手,低頭呷了一口,撲鼻的玫瑰清香,頓時衝淡了口中的苦澀,精神也禁不住為之一振,熟悉的味道讓我止不住扯唇輕問:“先前那瓶玫瑰香露,怎麼,竟然還沒吃完麼?”

“這是貝勒爺昨兒遣人新送的,自然是比上次的還要香甜精純”,弄巧聲音一頓,餘光偷瞄了一下我的臉色,察覺無恙後方才小心翼翼的道:“貝勒爺昨兒來了兩次,卻是看姑娘一直昏睡,隻在床頭守了一會便離去了”。

我麵色一僵,便未再說話,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任她以絹揩去我唇角水漬,疲倦的微微閉上眼。

“姑娘還睡嗎?”,弄巧側身將空杯擱在床頭的案幾上,替我掖好被角,低著身子到我麵前,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柔聲勸道:“還是再歇會吧,時間還早呢!!!”。

我隻是依靠在軟枕上,衝她懶懶的搖搖頭,有氣無力的出聲攆她:“你下去吧,我隻歪坐會兒”。

她慢騰騰的將桌上茶杯收拾妥當,遲疑猶豫半刻,突然走到我床前跪了下來,麵色哀戚的低聲乞求:“姑娘那日誤會纖雲姐姐了”。

“哦?”,我驀然睜開眼,不動聲色的撩她一眼,低聲笑了,麵色卻忍不住冷凝下來。

“那晚,姑娘衝撞了金媽媽,福晉便遣了白顰請了貝勒爺來,說是勸酒的”,她哽咽抽泣著俯身磕頭求道:“都是奴才們辦事不力,姑娘怪罪本也應該,隻求饒了纖雲姐姐”。

本來頂撞了金媽媽,想著不過是次日到烏拉那拉氏跟前請個罪也便過去,隻是卻不理解她請了四阿哥過來的目的,我不信世上還有如此大度的女人,竟將自己的丈夫硬生生推給旁人的,倒捉摸不透她的用意了,一時也懶的去想,隻是看著弄巧跪在麵前哭的淒淒慘慘的,心中不免愧疚加深,又羞於那時的怒火攻心和無理取鬧,心中發過脾氣後便有些懊悔。

“也是我無禮在前,衝撞了金媽媽,原本與你們沒什麼相幹的”,見她稚嫩的俏臉上滿是祈求之色,我心尖一軟,不免也有些羞愧難當,再也顧不得顏麵出聲認錯,柔聲喚她起來。

她清澈的眼底有驚愕伴著欣喜,攬了旗裝的下擺急急起身,也顧不得行禮向外跑去,撩簾之際也不忘含淚笑著解釋:“纖雲姐姐在外跪了一夜,弄巧這就去喊了她進來賠禮”。

纖雲隻梳了燕尾,珠翠盡除,漆黑如墨的長發隻是簡單的攏著,鬢發散亂,秀麗的雙眼紅腫黯淡,旗服膝蓋處汙濁不堪,想必是跪了許久的緣故,我見此心中惱怒頓消,隻覺愧疚更甚了,禁不住略帶責備的嗬斥她:“怎麼搞成這樣了?見我都睡了卻還跪著做甚麼!!!”

“姑娘”,她快走幾步,跪倒我床前,我話一出口已惹得她委屈至極的斷斷續續的抽泣道:“纖雲該死,不該氣的姑娘犯了舊疾”。

“快起來”,我忙示意她於床前坐下,麵色羞愧的低聲道歉:“因著你是貝勒爺派來的人,出了那樣的事,我頭一個便想到了你,說話難免重了些,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她起身行了禮,臨我床頭的小杌坐下,一雙紅腫的眸子中全是誠然之色,默默苦笑:“奴才雖是貝勒爺暗派的,可近身伺候了這麼些年,早就將姑娘也當作了主子,故而祠堂那日才故意露底叫姑娘瞧出來的”。

“貝勒爺卻是不知的?”我心中疑惑問她。

“奴才後來回稟了,倒沒有怎麼受罰”,她麵色遲疑,似乎想要規勸又怕惹了我的猜忌,咬了咬嘴唇終究含著幾分靦腆問出聲,“小姐明明對貝勒爺有意,為何不、、、、、、!!!昔日納蘭公子畢竟與今日情形不同”。

她一字一頓說的誠懇,加之她平日對我幫助頗多,惹得我心中戒備也少了幾分,我們徐徐而談,解開了心結隻覺情誼更甚以前。

我有些許的怔怔出神,垂眸自嘲,帶著幾分無法壓製的不甘與頹然:“這王府比之納蘭府更為錯綜複雜,我不敢與福晉,側福晉比肩,她們出身名門,上有父母雙親,下有兄弟姊妹,自能安穩如泰山。而我呢,隻怕到時候連耿格格尚且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