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椒薏被關了禁足,府內是少有的風平浪靜,這樣過了約莫十天,蕭繹確診說我可以外出活動了,我才終於能得閑出了府,當然首要的便是去探望驚鴻,蕭繹為她看診了半月有餘了,詳細情景兒究竟怎樣,我倒很想知道。
一頂小轎隻進了柳宅內院,隻有一總角丫頭上前迎了,說是太醫在與她們夫人問診,我亦是忙守在雕花屏風外。
蕭繹尾隨兩個小丫鬟,手持脈診自內室而出,麵色沉凝,我隔著桃紅縐紗屏風,隻能大概看個綽約,忙作福禮道謝,揚聲笑道:“有勞蕭大人親自來一趟,我替驚鴻先行道謝了!!”
“姑娘言重了”,他拱手回了禮,低聲道:“柳夫人舊症成疾,氣滯血虧,加之幼時氣血受損,行至這地位,也非一朝一夕的症候,我這幾日正用藥看看,可否受孕也要看醫緣了”。
身側的藥童伶俐的打開藥箱,將筆墨紙硯齊齊平鋪在書案上。
“大人需什麼藥材隻管開”,聽他這樣說,我心中忐忑又起,忙出言叮嚀,“隻求大人不要有所顧忌才好!!”。
“倒是言重了,今開了方子,先吃上一月,之後我看了效用再作調整”,他沾了筆墨,埋首寫了方子,待墨汁晾幹,遞給守於一側的丫鬟,擰眉囑咐道:“不論怎樣,切不可思慮太過,否則舊疾未除,旁症又添,反倒是阻礙了!”,示意藥童收了筆墨,他起身拱手又道:“若是無事,蕭某先告辭了!”
我接了丫鬟遞上的方子,隨意的看了兩眼掖進袖兜內,忙笑著回禮道:“以後怕還要辛苦大人了!!”
“醫者父母心,這也是在下的職責所在,倒是姑娘遠不用這般客氣”,他正色回道,又行了禮,領著藥童闊步離去,自有柳家的小廝尾隨相送。
“姐姐覺著怎樣?”驚鴻待他掀簾出去,才披著外衣隨著另一雙鬢丫鬟掀簾走出,笑問。
“他是四爺近來扶植的新貴,醫術也不會過於平庸,你且按他的單子吃上幾日,看看效果如何,不行咱們再另想辦法”,我忙自屏風後拐出,遞了方子給她,細聲安撫她,“抓藥時若是缺少什麼,隻管知會我一聲,四阿哥府中想必會有”。
她道一聲謝,藏了方子,方攬住我坐於榻上,笑著打趣:“姐姐果然不容咱小覷,一舉中地,我還未向姐姐道喜呢!!”,她又起身去了內室,再出來手中拿了一把黃燦燦的金墜雙福長命鎖,踏前輕柔撫上我的小腹,笑道:“說什麼也不能少了姨娘的賀禮呢”。
我心中一黯,接過長命鎖握進手中,壓低聲音歎道:“我這腹中的孩兒保不保的住,如今還沒個定數”,看她神情困惑,忙把與福晉相幹的詳細緣由一一說與她聽。
“若是能得福晉看顧,總勝過姐姐一人苦撐”,她聽罷甚為吃驚,對其中的曲折也頗為無奈,因此嘴邊的安慰便顯得有些言不由衷。
“隻是權衡利弊,深宅內院哪會這般平順,”我搖頭苦笑,“四福晉,八福晉皆膝下無子,豈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呢!!”
“難道是其中另有文章?”她與我對視一眼,想必早已對先後的緣由起了疑心。
我點點頭,壓低聲音道:“我聽十三爺講過,先前科爾沁草原的蒙古親王與八阿哥聯姻,相中的原是八爺府中的弘旺,卻不知從哪得知他是寄養在八福晉名下,並非府內嫡子,這才調頭與三阿哥做了兒女親家”,我頓了一頓,又道:“若八阿哥真與蒙古親王聯姻成功,恐怕如今的朝堂會是另一番景象”。
“姐姐的意思是,太子爺、、、、、、?”她眸光一顫,一臉的難以置信。
“傻丫頭,看破別點破”,我輕噓一聲,撇眉冷笑道:“豈會隻他一人呢!!”,不過都是兩黨相爭的禍及者罷了,“我出身卑賤,又身為漢女,他們也不會容許我腹中孩兒有大的作為,怕是用來拉攏朝中新晉漢臣”。
“可姐姐怎麼舍得呢?”驚鴻麵帶不甘,眼中也帶上了雨色。
我卻搖頭笑了,撇眉遠眺而望,借此掩去心中的無端不堪情緒,“隻是出身皇室,總也躲不過這命運,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現在能做的,不過是替它多爭取四爺的恩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