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辦事總不讓人放心!!”,纖雲一麵安慰我,一麵隻身下榻向外張望,焦急的頓著腳,直到簾外一陣淩亂的靴子響,纖雲忙上前打簾迎上,麵露喜色道:“蕭大人終於來了!!!”
蕭繹忙遞了藥箱給身後的藥童,上前撩袍坐了纖雲搬上的圓凳,伸出兩指隔著縐布,搭上我的右脈,不過片刻,便開始吩咐纖雲扶我側身躺平,開始隔著衣服,在我的腰際周邊的穴位上施針,猶如上次一般,漸漸的疼痛減輕,約莫有半個時辰,他才收了銀針,沉聲問診。
我也不再隱瞞,將今日所為一一細細的向他稟告,側身示意纖雲,“回府後我吃過的東西都在長幾上,有待蕭大人過目”。
他微微點頭示意,幾步走到長幾旁,分別提起藥渣掂到鼻下聞了聞,默默搖頭放下,隻是舀一勺粥後臉色微變,有猶豫著夾了半塊糕點,麵色沉凝更甚,踱了兩步便俯於案上寫了藥方,也不待它晾幹,對一側的書童擰眉催促說:“拿著方子去禦藥房煎了,要快些!!!”,藥童應了一聲,已是快步離去。
“可看出什麼不妥麼?”四阿哥也已掀簾大步邁進,上前於榻前坐下,白皙的手指滑上我的臉頰,將我的下頜微微抬起,探前看了看臉色,這才側頭擰著眉腳冷聲問道。
“臣已查出緣由了,隻是還有些許細節,還請稍待容稟”,蕭繹躬身打千兒,恭敬的答了話,隻待得了令,俯身端起案上的青花瓷碗扭身問向纖雲她們:“你們李姑娘今日用的可是這碗粥麼?”
“回大人,是這紅棗杏仁薏米粥,連著碟中的山藥棗泥糕,都是午時現做的”,弄巧望了我一眼,踏前一步低頭順目的怯怯回答。
蕭繹若有所思的默然沉吟,緩緩的放下碗,一臉了然的對著四阿哥行禮,異常嫻熟的出聲解釋道:“這杏仁,薏米本性屬寒,更何況”。
他轉身端起那碟糕點,眉頭緊皺,微微擎到四阿哥眼前,甚是篤實的道:“配上這糕點中的天山雪蓮,才是真真正正的通經活血,縮宮化瘀,這三樣於平時是難得的上等進補之物,隻是對如今體寒血虛,隱約有滑胎之象的李姑娘而言,卻無一不是大忌,想必今日滑胎的由頭,微臣有十成的把握,必然是出自於這裏”,回複完畢,他低垂著額頭垂手立於一側,靜靜的看著也不在說話。
四阿哥鳳眸中冷然一片,麵上隱隱有動怒的跡象,隻待蕭繹話音一落,他已喊了心腹小廝做了吩咐,聲音隻是沉沉壓抑著怒氣,“把廚子和官中喊到前廳,再去看看檔上是哪院支出了天山雪蓮”。
小廝“喳”了一聲,領了命令疾速離去,蕭繹亦與一眾丫鬟請示去了外室。
他看向我時,麵上的冷色才稍稍褪去,看我的眼神帶上了少見的溫柔,抬手輕柔的替我揩去鼻尖的汗絲,略帶擔憂的低聲細問:‘你覺著怎樣了?身子還疼嗎?”
那一雙深邃的眸子中,映照的是我略顯蒼白的麵孔,還有微不可察的疼惜在裏麵。
“隻是下身木木的,疼倒是沒了”,我倦倦的提不起力氣,心中有些驚訝與道不明的情緒,握起他放於一側的手,細聲安撫他,“這也好,算是給我敲了警鍾,省的我以後不知道忌口”。
“也是素日中太過於放縱這些下人,上次已是既往不咎,誰知她們行事愈發放肆了”,他收了話中的騰騰怒氣,亦反手將我的手攥進掌中,清俊的臉上愧疚之色一閃而過,撇去眼角的冷清,溫聲道:“你且放心,此事我定會給你做個交代!!!”。
前兒才因我被禁了足,今便出了這樣的事兒,側福晉的嫌疑最大。
“我得貝勒爺寵愛,如今又無意受孕,連一向恩寵的側福晉都因我受了責難,遭人嫉妒也是常事”我斂下眉目,掩去心中的酸澀不堪,和心中繚繞的無端想法,低聲苦笑道:“若是太過於招搖,眾矢之的,就更是處在風浪尖上了”。
“那我今天就算給他們個教訓,看以後誰還敢這樣無事生非”,他眸子中泛出一陣惱意,麵上怒色再起,直到小廝快步進來,躬身彙報前堂諸事完畢,他收了麵上柔和的神情,冷聲吩咐道:“去請了福晉去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