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筆端百轉紅顏讖(1 / 2)

而霜遲得知我無法離去之後,也未對我多加埋怨,隻是拿了數年私藏買了一處酒樓,以作平日進賬的營生,為了替霜遲新開張時撐些場麵,我特意暗中拜托十三阿哥充當貴賓。

“姐姐有孕在身,就不要為這些瑣事費心傷神了”,驚鴻低頭抿嘴一笑,將方才勸我的話咽下,素淨的臉上欣喜異常的道:“霜遲前兩日還要說特意酬謝呢,聽說開業那天四爺,十三爺不僅送了厚禮,還親自露了臉,怎麼說於他也是天大的風光,想必以後尋常的管家商賈是不敢為難他了!!”。

正說笑著便有柳府丫鬟撩了簾子探進,先是欠身對著我們拜了一拜,方笑著道:“夫人,四貝勒爺府中遣了人來!!說是與李姑娘有事稟報”。

我止不住一愣,看著驚鴻笑著道:“難道是府中有事尋我回去?”

“就是呢,姐姐剛出來不足一個時辰”,驚呼隨口接了一句,對著小丫鬟命令道:“快請進來!!”。

我院中的青衣小廝聞鬆進來,先是向我們行了禮,俯身道了一句“姑娘吉祥,請柳夫人安”,待免禮起了身,才笑著向我道:“也不是什麼要緊的,馬爾泰將軍府中的側夫人(清芷之母)沒了,定的是今日入殮,府內官中已是隨了禮去,纖雲姐姐說姑娘一向與她們府中的格格交厚,特遣小的來問,是不是還需另備些祭禮過去?”

“我記得端午進香時,隔著轎簾還見側夫人氣色尚可”,驚鴻看我一眼,眼中有些濃稠的疑色,不可置信的低聲問道:“怎麼這麼快就沒了?難不成是患了什麼絕症?”

“愛子猝死,側夫人能撐上半月也是苦了心力了,我原就想了,她活不了多少時日的”,我撇眉冷色笑了兩聲,其中詳由也不便明說,收了滿腹的恨恨不平,側頭對著小廝輕聲吩咐道:“你回去吧,告訴纖雲就按照平常慣例,不用在額外添禮了!!”。

“既然姑娘發了話,奴才這就回去複命”,聞鬆低應一聲,亦是行禮拜退,弄巧跟著送他離開。

兩人掀簾離去,驚鴻默聲低頭尋思了一番,探頭上前低聲的問:“好好地,清芷格格的親胞弟,怎麼說沒就沒了,深宅內院的,隻怕也是有其他的隱情在裏麵”。

“是啊,好好的公子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呢,隻聽說是庶公子前一天不慎墜馬,大夫看了說是摔壞了手,抓了幾劑藥也沒在意,誰知他到半夜就喊疼,下人們都說摔了手哪有不疼的,任他直著嗓子喊了一夜,誰知第二天一看,人躺在床上都硬了!!請去的禦醫看診後才知是摔斷了脊梁,若是早些當回事或許還能保住條命”,我低聲恨恨的啐了一口,皺眉繼續道:“清芷格格壞了名聲,又不討九爺喜歡,牆倒眾人推,府中的奴才自然是捧高踩低,連帶將側室一脈都踩在了腳下!!”。

“娘家勢頹,又不容於夫家,格格的苦頭還在以後呢!!”,驚鴻垂頭輕歎了一聲,長睫輕垂,目光落在手中的瓷杯上一動不動,“深宅內院總也少不了妻妾爭寵,多半是有人從中作梗,馬爾泰將軍就沒有發話讓人細究麼!!”。

“隻是處置了幾個奴才完事,不過是為了相安無事,裝作不知罷了”,我無力的扶額似是解釋,無聲撩了一眼窗外,有細細的風吹過竹林,帶動竹葉陰陰鬱鬱的擦起,“我以後也要和她疏遠些了,本就不討九爺歡心,若是再與我們親近,隻怕更惹得他猜忌了”,我猶然自言自語道:“外頭起風了,想必是快下雨了吧!!”。

恍然間驟風起,初秋的急雨有隱隱冒頭的跡象,纖雲便遣人來催,弄巧也不免著了急,雨水不同落雪,今日坐的軟頂小轎隻怕擋不住的。

我隻得起身告辭,取出袖兜中的大紅名帖遞給驚鴻,低聲叮嚀道:“這是四爺的名帖,你若是哪日覺著身子不適,隻管遞了它到蕭府就可了!!福晉遣了管事嬤嬤到我院中,怕不能像平日裏那樣進出了,好在蕭大人在我們兩府走動,倒可以借他遞了私信給我”。

“驚鴻知道了,姐姐也一樣,明知多想也是無益了,總也是保重身子要緊”,她囉囉嗦嗦說著感謝的話,卻好歹將東西收下了,隻對我感激的笑著催我趕在雨前回去。

回府後從福晉派來的婆子口中得知,清芷在葬禮上昏厥在靈位前,傳了太醫才知是懷了身孕,我暗暗替她高興,這畢竟是目前唯一可以脫困境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