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玉顏羞露本無聲(1 / 2)

我在懷中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迎著他的目光側頭看他,不以為然的輕聲笑著打趣,“聽說年大人的妹妹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出落的很是幽妍清倩,如今尚待嫁閨中,貝勒爺看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想到曆史上他對年氏異於常人的寵愛,終究是忍不住心中一酸,明知他們或許會因此結下淵源,隻是我卻不願幹涉,畢竟與我有什麼相幹呢,既然是於他有益的,我也要一並促成才好,也省的覺著自己時時愧欠於他。

“哦,兜兜擾擾說了這麼許多,竟是有其他典故不成?”,他清俊的臉上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神情,溫順的垂下眼瞼將我望著,半晌,眼中似乎有了然般的笑意在裏麵,“還是說竟也學人呷酸拈醋?若是這樣真讓人喜聞樂見了”。

“哎呀呀,貝勒爺真會為自己貼金,自來是姻緣天注定,豈是我一句話就能促成的”,我嫣然嬌嗔著歪在他懷中,隻懶洋洋地朝他眯眼笑了笑,壓下心中乍起的酸意,佯裝毫不在意的笑道:“貝勒爺若是新添美嬌娘在懷,說不定心情更加順暢,咱們下人日子也好過了,出府更為便利不是!!”,半含討好,半帶敬畏,我說的口氣綿軟,已點破的如此透徹,他若再不懂,就有些故作愚鈍了。

“看來還是在府內太閑了,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他似是而非的對我端起訓斥般地口吻說,卻毫無責備之意,隻是一雙明亮的眼眸卻執著而堅定的望著我,有些許落寞與苦澀一閃而過,“既然有這閑工夫,怎麼不多學些《女德》,也省的福晉派來的管事婆子,不時在背後告你狀了”。

他攀在我肩頭的指尖微微收緊,看我依舊是點著頭笑的一臉歡暢,終究是緩緩的垂下眼簾,轉移了話題,“算了,你這性子,若是能改的,也就不是你了。既然覺著這府中苦悶,離京百裏的懷柔縣有座丫髻山,是近畿福地,山上碧霞元君祠有專門供奉皇室的別院,你明日帶上幾個奴才,去那裏小住幾日,隻當是做個消遣,也算是好好安定安定心思!!別在府內閑出病來”。

“貝勒爺對我真好,我正好借此去求個姻緣簽”,我聽此心中歡喜非常,對他也有些感激,心緒一轉,卻也不動聲色,隻拿著細長的指頭輕輕的撫摸著他滑膩的下頜,揚眸輕笑,說出的話越發的意味深長起來,“在這京城中,哪裏還有比血親姻親更好的收買人心的手段呢!!!年家祖籍本在安徽,如今舉府搬至京城,看重的恐怕不單單是京城的繁華便利吧”。

見他稍稍一怔,看向我的眼神有了幾分冷凝,我便收了嬉笑的姿態,隻是正色回望著他道:“不論怎樣,我能無端的講這些,總不會是要害你才是”,去了故作的尊卑稱呼,我定定的看著他說的一片赤誠,也不免帶上了幾分親昵。

他隻是愣了一瞬,忽地輕笑出聲,眼中卻盡是詢問,垂眸將我看著似是想要望進我的心底去,“我著實不願意聽你說這些,好好的一番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就全然的變了味。”

“真情假意又有什麼分別,那年羹堯的正妻是輔國公府內的嫡室格格,剛進京便能取了納蘭性德的女兒做妾,可見他在京中的根基也是不容小覷,若真是收至麾下,倒也是極好的”。

我偷瞄見他麵色微冷,方才清淡的臉上漸添陰鬱,卡在喉間未及吐出的叮嚀支支吾吾著盡數咽下,終是撐不住笑了,“貝勒爺既是不喜姻緣簽,哪裏就值得動怒呢,實在不行奴才出府去求個平安符,隻當是為貝勒爺祈福添壽了!!”。

“這樣說才像話,猴頭一樣的性子,給人家學什麼賢惠端莊”,他想必也察出了我話中的深意,麵色稍霽,慢慢轉過眸子,目色如水般澄澈,將方才的話題撇去不理,卻是低聲的向我囑咐道:“觀中齋飯雖是新鮮,隻怕你也吃不慣,去時多帶些人手,再不行把府內的廚子也一並捎了去!!”。

“哎呀,不過是小住幾日,帶了這麼些人去豈不是累贅了,有了貝勒爺這句話,就是嚼蠟咽糠我也覺著是佳肴美味的”,有淡淡的薄荷清香摻雜著酒味柔柔的懸在鼻尖,我笑吟吟的攀上他頎長的肩頭,懶散的埋首在他的脖頸內深深的嗅了一口,輕聲戲謔道:“貝勒爺身上的薄荷香,如今添上杏子酒的溫醇倒顯得越發的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