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驚喜,空山鳥語
“皇後娘娘,”突然,璃韶依站起了身,“方才,家姐有傷大雅,不如由韶依為大家舞一曲賠罪,也算是為皇後娘娘祝壽助興吧。”
“好!”一王爺君塵良帶頭叫好。
君塵陌舉起酒杯,眼神卻一直盯在璃淺溪的身上,她一直在和侍女耳語什麼。
但距離太遠,聽不清楚。
而璃韶依已經走至了大殿中央。
“小女獻醜了。獻舞一曲《風花雪月》。”
朱子紅的抹胸,鑲著亮片,胸前雋著的是盛放的牡丹,露出胸口以上白皙的皮膚和胸口以下直到腰胯的位置。下身是一條打著褶皺的紅色逶迤長裙。此刻眼前女子,眉心墜著血紅的紅瑪瑙,耳鐺是剔透的水晶瑪瑙。長發挽成了叢葉髻,發梢還有水鑽點綴。
絲竹之聲清幽響起,琴聲還未入聯。
三個單音一勾,紅紗打開,席卷起一地的紅花,那簾中人影,背對眾人。
舞衣後挽著紅紗,女子的妖嬈、美好似乎真的得以展現。
極其光滑的瓷磚麵,單用舞鞋便能支撐柱,此般女子,實在令人咋舌。
皓腕纏繞著紅紗,纖長的手指在頭頂合成了花朵的樣子。
琴聲愈演愈烈,女子在瓷磚上不停旋轉。突然,墨發披散,紅衣,紅花,紅紗,墨發。狂野,妖冶,不屈。似乎那麼多的形容詞,找不到幾個能夠形容眼前如此張狂卻又聖潔卻又妖嬈的女子。
一曲舞罷,君塵陌的戒指“龍嘯”敲在了紅木的椅子上:“素聞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今日,得見韶依姑娘一舞,方知浮生未歇。”
掌聲一浪更比一浪高,可是,璃淺溪心裏,卻總有那麼點不是滋味。
說不出來,有點憋悶,有點胸悶,有點想哭,又有點被拋棄的小孩子的感覺。
輕輕壓著胸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站起身,璃淺溪恭恭敬敬的作了個揖:“事情皆因淺溪而起,淺溪願奏一曲《空山鳥語》,作為禮物,獻給皇後娘娘。”
君塵陌笑了,他就知道,這個女人絕不是個善茬,而且,她在乎自己的一言一行。更何況,他剛才,誇了璃韶依。
“哦?淺溪姑娘要奏一曲?嬋兒,去取玉琴來。”皇後此言一出,一座皆驚。
玉琴乃是當年末代鬼穀子贈予南朔皇室的禮物之一,與攝政王君塵陌所用的武器玉笛並稱“琴瑟和鳴”。而此琴,是認主人的。若非鬼穀雙劍亦或者鬼穀的後代,旁人根本無法演奏。
皇後的意思便是:此女便是當年淩芙蕖的女兒,如若還有人對此女有偏見,她,楊錦夢,定不姑息。
“那淺溪便謝過皇後娘娘了。”璃淺溪盤腿坐在大殿冰冷的瓷磚上,僅僅是一張紅木小桌支撐起貴重的玉琴,玉琴白色的流蘇垂在淺溪紅色的裙裾上。
璃淺溪先撫玉琴,指腹輕輕劃過細細的琴弦,感受到,其上渾厚的內力。閉上幹澀的眼睛,似乎,看見了母親的音容笑貌。
其實,她,不會彈琴。
“錚”的一聲,曲啟。起調平淡得出奇,和弦,左右手交替,渾厚的琴音卻又有些清爽幹淨。起伏傳調,幾乎與各種俗曲相同。又是一提,琴音愈發幹淨大氣。似乎是安安靜靜的黃鸝鳥,婉轉低語。忽的,她按下了琴弦。
手再次一提,琴音陡然高了一階,音色更加的純淨自然,音節也更為快速。似乎是那叢林間的百靈鳥,歡呼雀躍。又似乎是林間的各種鳥兒聚在了一起,愈發的熱鬧了。
就在此刻,已經黑下去的夜幕中,飛來了幾隻白羽的鳥。
“誒,有鳥,有鳥!”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那幾隻落在玉琴旁的小白鳥。獨獨君塵陌,眼神仍在璃淺溪的那雙手上。
隨著樂曲節奏越來越快,和弦越來越多,更多的鳥兒,從夜幕中飛來。
人們紛紛指點鳥兒的名字,殊不知樂曲已進入了高潮。
璃淺溪纖細的小手在琴弦上跳躍,鳥兒也更多的落在了琴旁。還有一隻紅羽的小鳥,落在璃淺溪的肩頭。
音節又是節節高起,清亮透徹的音符已是音音擊中人心。
飛躍的小手,已令人眼花繚亂,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感覺得到,琴音已將他們帶進了那天外幹淨到不可褻瀆的叢林之中,坐擁百鳥。
而樂曲,已經終了。
璃淺溪的手,已停在了玉琴白色的琴弦上。
“這就是淺溪獻給皇後娘娘的壽禮,也是獻給在座所有人的禮物。”璃淺溪的聲音清脆的如珠玉落盤,“這首曲子叫做空山鳥語,迷失在幽穀中的鳥兒,獨自飛翔在這偌大的天地間,卻不知自己該飛往何方。此曲,便是一曲相思安魂之曲,慰藉所有被蒙蔽住的第三隻眼睛,令人心明眼亮。相思之人,聞此曲,相隔遙遠,兩顆心卻永遠不會分離;迷惘之人,聞此曲,離夢愈遠,也絕不停息追隨之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