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求索——追求進步
明清兩代,隨著資本主義萌芽的潛滋暗長以及市民階層的不斷成熟和壯大,社會麵臨著一係列重大的價值衝突和社會轉向。在這樣一個進步思潮湧起的時代,明代李時珍、徐光啟、徐霞客,清代康熙、容閎等所做的努力,促進了西學東漸,使西方自然科學、應用科技等傳入我國。他們在時代進步思潮的影響下,上下求索,為社會的強盛作出了巨大貢獻。
正是這種勇毅力行的美德,使得中華民族在各種險惡的環境中能夠化險為夷,自強不息,不斷前進。
李時珍畢生追求科學
自強不息的偉大民族精神傳承到明代,在資本主義萌芽出現的背景下,更多地表現為在繼承儒家精神基礎上的對科技的探索和追求。
明代已經認識到了科技的力量,因此湧現了許多以科學研究為己任的大家,這是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在新的曆史時期的具體表現。而李時珍就是其中的代表。
李時珍是明代醫學家、藥物學家。他參考曆代有關醫藥及其學術書籍800餘種,踏遍青山綠水進行調查研究,曆時27年,編著成的我國古代藥物學的總結性巨著《本草綱目》。這種獻身科學,勇毅創新,敢於趕超前人的進取精神,仍然激勵著人們前進。
李時珍是湖北蘄州人,出生於中醫世家,受父親的影響,他渴望自己將來也能做一個濟世救人的醫生。
李時珍小時候因與父親上山采藥,所以對大自然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蟲一獸,他都感興趣。但他對治療病人所用的藥物,比對疾病的興趣更濃一些。為了滿足自己這方麵的興趣和誌願,李時珍開始閱讀古代那些專門論述自然界各種事物的書籍,像《山海經》、《爾雅》等,都是他閱讀的重點。
此外,專門論述自然界花草蟲獸的書,還有曆史書、地方誌、小說、煉丹書、藥方書、筆記、傳記、博物誌等。隻要他能看到的書,他就要拿來看。他還邊看,邊摘錄,邊做筆記和寫心得。
就這樣,李時珍在家中關門讀書達10年之久,據說連大門也不出。他在27歲那年,還以醫術高明,被推薦入朝,在北京當上了太醫。他利用這個機會,收集到許多十分寶貴的醫藥資料的。
李時珍知道,書本上的知識是前人的親身經曆所記載下來的十分寶貴的資料,但他自己也覺得這些資料可能會存在不少不正確、甚至是錯誤的東西。他深深知道,醫藥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如稍一不慎,用錯了藥,那就會是害人而不是救人,這種事是醫生絕對不許可出現的。
神聖的責任感,促使李時珍立下誌願,要重修一本新的本草書,也就是中藥學著作。在廣泛閱讀前人著作的基礎上,李時珍決定到自然界去,做實地調查,親自實踐。
他除了在自己家鄉各地巡遊學習、為人治病以外,還不辭辛苦,跋涉萬裏,足跡踏遍幾乎大半個中國,包括河北、江蘇、湖南、安徽、河南等地。通過實地考察,李時珍獲得了可貴的第一手資料,這就大大增加了寫作本草書的科學性。
在巡遊各地的過程中,為了研究每一種藥物的效用,使讀者能得到正確的知識,並在臨床時準確地應用這些藥,李時珍除了大量查閱前人已取得的成就並加以利用外,他還對自己認為尚未研究清楚,或還存在疑問的地方,都認真負責地進行調查、研究、分析,最後才得出應有的結論。
為了證實魚類有發聲的功能,他特地到海邊向漁夫請教學習,終於獲得了這方麵的知識。他了解到,漁人們總是認真傾聽水中的聲音,如果聲音如雷聲般響,這就是石首魚群來了;如果水中發出軋軋聲,那是黃顙魚群的聲音。
為了證實獵人捕蛇的方法,並看看白花蛇身上的花紋的結構,他特地去拜訪獵人,並與獵人一同去捕蛇。他看到獵人在石南藤下麵鋪上沙堆等白花蛇爬過來盤在沙堆上,便用叉子把蛇捕住。他親自把蛇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證實這種蛇身上的確有24塊方格的花紋。
為了證實鉛對人體是有毒的,李時珍曾親自到鉛礦井,與工人一起下井采礦。他還看到采礦工下井以前,總是先吃許多肥肉、狗肉,並喝一些酒,然後才下井去采礦。礦工說:如果空著肚子下井,必然會中鉛氣的毒,日久就渾身癱瘓,麵色發黃,貧血而死亡。李時珍把親自見到的情況記了下來。
像這樣的記載,《本草綱目》數不勝數。過去好多本草學家都沒有這樣認真負責的精神,所以不是記得不確切,就是缺乏記載。他在這方麵大大超過了前代的本草學家。他記載了礦工常發生汞中毒,煤礦工人發生煤氣中毒的症狀都十分確切,這些在我國是最早的記載。
從事自然科學研究,需要親身實踐,進行科學研究,才能取得第一手資料。在某些學科,親身的實踐有時是需要冒一定的風險的。例如搞化學試驗,有時會起火、爆炸等,沒有犧牲精神和勇氣,是不可能取得真知灼見的。對李時珍這樣一個本草學家來說,同樣存在這樣的問題。
有些藥物的作用,需要親身去實踐,如他對鯪鯉,即穿山甲,曾經自己做過解剖,以觀察它是否真的是以螞蟻為食,結果發現這種動物胃中果然是充滿了螞蟻。
李時珍就是用這種親眼所見,親手所做來加以檢驗的,所以他的著作具有很高的科學性,道理就在這裏。更為可貴的是,李時珍還以自己的身體去檢驗某些藥物的藥理作用。這是需要有獻身科學的精神才能做得到的。
有一種叫羅勒子的藥物,據記載可以把眼睛中的異物移去,其功效究竟如何呢?是真是假,李時珍決定做試驗。
他先用一個碗,碗中放些水,把羅勒子放在碗中,不多一會兒,羅勒子即吸水膨大,形成一層膜,這就說明了它在眼中也能把眼淚吸收起來,這層膜就會吸住異物,所以它確有這種作用。後來他還用自己的眼睛做了試驗,效果的確不錯。
李時珍的獻身精神還不止此。用藥試眼,最多眼睛受病。他還曾試驗一種藥理作用極劇烈的曼陀羅花。曼陀羅花具有麻醉作用,飲用後有如酒醉,可以用來做麻醉藥,開刀做手術,都沒有問題。
古書上曾經說過,曼陀羅花湯喝下去以後,人就會感到像酒醉一樣,不由自主地又笑又鬧,手舞足蹈。究竟是不是這樣,要喝多少才能達到麻醉的程度呢?當時沒有現成的經驗可循,隻有自己親身試驗,才能知道多少藥量合適。
為了把藥量藥性搞清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親自試驗了。藥量一點一點地加,他自己也以身體的感受來判斷用藥量,最後,他終於弄清了這種藥的用量,要達到“半酣”,也就是半醉的狀態,人就會不自覺地手舞足蹈,歡笑而不自主。他用自己的身體,把這種麻醉藥的用量弄清楚了。
李時珍的本草學著作麵世以後,一直受到人們的重視,不僅在國內如此,在國外同樣影響深遠。而他獻身科學的精神,鮮明體現了中華民族追求真理的優秀品質。
[旁注]
太醫 古代宮廷中掌管醫藥的官員。周官有醫師,秦漢時期有太醫令丞,魏、晉、南北朝沿置。隋代置太醫署令。宋代有醫官院,金代改稱“太醫院”,置提點為長官。宋元時期用為對一般醫生的敬稱。明清時期相沿,泛稱“皇家醫生”。
白花蛇 又叫“金錢銀環蛇”、“蘄蛇”。為蝮蛇科動物五步蛇或眼鏡蛇科動物銀環蛇幼蛇等除去內髒的全體。主產於湖北、浙江、 江西、福建等地。以條大、幹燥、頭尾齊全、花紋斑塊明顯者為佳。以頭尾齊全、幹燥、色澤明亮、盤小者為佳。
穿山甲 為鱗甲目,地棲性哺乳動物。體形狹長,全身有鱗甲,四肢粗短。多生活在山麓地帶的草叢中或較潮濕的丘陵雜灌叢。其鱗片可做藥用,用於活血散結,通經下乳,消癰潰堅。
曼陀羅花 又名“山茄花”、“洋金花”、“曼陀羅花”、“押不蘆”等,屬茄科一年生草本植物。具備定喘、祛風、麻醉止痛等功效。可用於治療哮喘、驚癇、風濕痹痛、腳氣、瘡瘍疼痛等。分布於江蘇、浙江、福建、廣東、廣西、湖北,四川等地。上海、南京一帶有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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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李時珍見一群人正抬著棺材送葬,而棺材裏直往外流血。他上前一看,見流出的血不是淤血而是鮮血,於是趕忙說:“快停下來,棺材裏的人還有救!”
眾人聽了,彼此都不敢相信。死者已矣,再開棺驚動故人,不是太不吉利了嗎?
李時珍當然看出了大家的心思,於是便反複勸說,終於使主人答應開棺一試。李時珍先是進行了一番按摩,然後又在其心窩處紮了一針,不一會兒,就見棺內的婦人輕輕“哼”了一聲,竟然醒了,於是,人群歡動。
徐光啟融彙中西文化
明代不僅出現了資本主義的萌芽,西方先進科技也開始傳入我國,這在曆史上被稱為“西學東漸”。在這個過程中,我國學者苦苦求索,致力於研究和介紹西學,推動了中西文化的融彙與交流。在這些人當中,明代科學家徐光啟,可以說是一個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徐光啟將中西文化交流確定為自己的人生道路,在科學的險徑上艱難攀登,殫精竭慮,鞠躬盡瘁,是一位獻身科學的偉人。
徐光啟幼年時,由於家境貧困,他的祖母、母親無論寒冬酷暑,日夜紡織不輟,以維持生計。連他的父親也不得不下田耕作,以圖自給。
那時,讀書人都是走的科舉的路子,徐光啟也不例外。1581年,20歲的徐光啟考取了金山衛的秀才。32歲那年,他應他人之邀遠行廣東韶州教授家館,開始了“經行萬裏”的旅程。
徐光啟南行之際,西方傳教士已經叩開我國的大門,在我國的南方進行宣揚基督教的活動,因此他同西方傳教士有了初步的接觸。
利瑪竇是最早深入我國內地傳教並取得成功的耶穌會士。他於1582年抵達澳門,第二年到端州。在此地利瑪竇潛心學習漢語,鑽研《六經子史》等書。後行跡遍至肇慶、韶州、南昌、南京等地。徐光啟在韶州教書期間,一次偶然到城西的教堂,沒有見到已經北上的利瑪竇,卻與接替利瑪竇主持堂務的郭居靜談得很融洽。
這是徐光啟與西方傳教士的第一次直接接觸,萌生了對傳教士和西學的好感,由此開啟了與傳教士長期合作共事的先河。
1597年春天,徐光啟遠上北京,參加順天府的鄉試。這次他不但考中了,而且還被取了頭名解元,名聲大振。中舉之後,徐光啟留在京師等候會試,但未能考中,於是離京返鄉。
徐光啟回到家鄉繼續以教書為業,同時更加刻苦地讀書學習。因為事先看到了利瑪竇在肇慶繪製的《山海輿地圖》,對上麵提供的經緯度、赤道、五帶等地球知識饒有興趣,又仰慕利瑪竇的學識和為人,便於1600年到南京拜訪了利瑪竇,聆聽他的議論,對他的博學多識留下深刻的印象。
1603年的秋天,徐光啟再往南京訪利瑪竇,因後者居留北京不遇,遂與主持南京教堂的郭居靜、羅如望兩人晤談。此後,他讀了《天主實義》、《天主教要》等傳教著作,聽羅如望講了《十誡》等天主教的基本教義,觀看了宗教儀式,決意受洗入教,並取了教名“保祿”。
西方傳教士傳授的科學知識對曆來學主實用的徐光啟也產生了極大的吸引力,他覺得入教或許對學習和掌握西方科學技術知識能有所裨益。徐光啟入教以後,開始了與傳教士合作翻譯西書,把西學介紹到我國的事業。
1604年春,徐光啟再度赴京參加會試,終於考中進士,並被考選為翰林院庶吉士,進入翰林院學習,成為朝廷著意培養的高級人才。
就讀翰林院期間,徐光啟為了集中精力攻讀實用之學,放棄了對詩詞書法的愛好,專心致誌地研習天文、兵法、農事、水利、工藝、數學等自然科學。
徐光啟繼續與客居北京的利瑪竇交往甚密。他時常布衣徒步,前往利瑪竇邸舍問學。在徐光啟的請求下,大概從1605年至1606年間開始,兩人開始合譯西方數學的經典著作,即歐幾裏得的《幾何原本》。
之所以首選《幾何原本》進行翻譯,徐光啟認為,《幾何原本》又是數學的本原。其中的公理雖不以直接以具體事物為對象,但它所蘊含的道理卻是一切科學技術必須遵循的。
徐光啟為翻譯《幾何原本》付出了艱巨的勞動。他每天下午三四點鍾前往利瑪竇寓所,由利瑪竇口授,他負責筆錄。翻譯中反複推敲,務求譯文準確,文詞通暢。
經過前後3次修訂,終於譯成了《幾何原本》前6卷。即使按今天的標準看,這次翻譯也是非常成功的。徐光啟在譯書過程中創立的一套幾何術語,如點、線、麵、直角、四邊形、平行線、相似、外切等,一直被沿用下來。
《幾何原本》譯畢,徐光啟又與利瑪竇用同樣的方式譯出了《測量法義》初稿。徐光啟曆來重視水利,這時也向利瑪竇詢問西方水利設施和器械的情況,並從中受到啟發。
1607年4月,徐光啟結束了翰林院為期3年的學習,授官翰林院檢討,掌修國史。5月,其父徐病逝,徐光啟按慣例歸籍守製,回到上海。
守製期間,徐光啟仍致力於科學研究和農學試驗,他把已經譯成的《測量法義》加以整理,刪削定稿。隨後,又相繼撰成《測量異同》和《勾股義》。這三種書,都是對《幾何原本》的發揮和應用。
在這幾種書裏,徐光啟運用西方幾何學的原理,對傳統數學的經典著作《周髀算經》、《九章算術》進行整理,初步揭示了傳統數學作為經驗型科學的本質特征,並由此萌生了創立“有理、有義、有法、有數”的科學體係的強烈願望。
在此前後,徐光啟還幫助李之藻把根據克拉維《實用算術綱要》翻譯的《同文算指》整理成書。這些西方科學的成果,在生產實踐中可以發揮作用,產生效能。
1610年10月,徐光啟守製期滿回到北京,恢複翰林院檢討原職。此前,徐光啟曾經計劃與利瑪竇共譯《泰西水法》,但當他回到北京時,利瑪竇已於當年4月去世,因而改請傳教士熊三拔口授。
這次翻譯沒有采取照本直譯的做法,而是結合我國已有的水利工具,隻選譯其中比較實用和確實先進的部分,一邊譯書一邊試驗,把製器和試驗的方法與結果都記錄下來。此書具有極強的實用性和可操作性,對發展農田水利事業很有指導意義。
以徐光啟翻譯《幾何原本》為發端,在明代晚期的學術界翻譯西方科學書籍成為一時盛事。較有代表性的還有焦勖譯《火攻挈要》、王征譯《遠西奇器圖說》等書。此外,當時還譯介了一批歐洲宗教、哲學、邏輯學、語言學等方麵的書籍。
自唐代大規模翻譯佛經以來,這是中外文化交流史上的第二次譯書高潮,而此次譯書涉及的領域之廣,科學意義之大,又是第一次譯書高潮無法比擬的。它在較高的層次上實現了我國和歐洲兩大文化體係的融彙與交流,使我國文化初步納入了世界文化發展的體係,為我國科學文化的發展注入新的活力與生機。
徐光啟運用西方科技解釋農業生產,把傳統農學理論進一步係統化,有相當高的水平。如他的《農政全書》,就是他收集積累了大量第一手材料,總結了許多珍貴經驗編纂而成的。他對這部傾注了大量心血的鴻篇巨製,集中反映了他對農業和農學的巨大貢獻,代表了我國古代農業科學發展的最高水平。
此外,徐光啟還領導了修改曆法的工作。他很早便潛心學習和研究天文學,這也是他貫通中西文化的重要方麵。他不但對西方天文儀器的構造、原理、用途有了充分的知識,甚至對西方測天的方法和理論,也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在禮部奏請開設曆局,修改明代初期開始推行的《大統曆》。
徐光啟把翻譯西方天文學著作當做修曆的第一個必需的步驟。那時傳到我國的西方天文學著作雖然卷帙浩繁,他有針對性地提出,要有選擇地組織翻譯,要區別輕重緩急,首先選譯那些最基本的東西,循序漸進。在內容上要包括歐洲天文學的理論、計算和測算方法、測量儀器、數學基礎知識以及天文表、輔助用表等的介紹、編算等。
徐光啟本人也積極投入了翻譯工作,他參與編譯的著作就有《測天約說》、《大測》、《元史揆日訂訛》、《通率立成表》、《散表》、《曆指》、《測量全義》、《北例規解》、《日躔表》等。
作為修曆的組織者和領導者,徐光啟的眼光並沒有停留在譯成一批西方天文學著作上。他的心願是編成一部融彙中西曆法優點,達到當時最高科學水準的曆書。為了實現這個理想,徐光啟對曆書的結構做了精心的策劃,創造性地提出整部曆書要分為節次六日和基本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