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營業員聊得意猶未盡,其中一個很不耐煩地問陳晶晶,“你要買左照明燈?”
“是呀,我要的是桑塔納2000的。”
“這個不是桑塔納2000的。”
“我是問你有沒有桑塔納2000的?”
營業員嘟嚷一句什麼,邊與另一個營業員聊天,邊彎腰去找什麼。陳晶晶聲音便大了起來,“我在問你有沒有桑塔納2000的左照明燈?”
“你沒看見我正在給你找嗎?”
“你這個人可有些奇怪了,我問你問題你不回答,你幫我找什麼?”
“我怎麼沒回答你,我說我給你找一找,你沒聽見?”
“我隻看見了你的嘴動,沒聽見你發出聲音來,可能也有聲音,不過,還沒有蚊子叫的聲音大呢,我上哪聽得到?”陳晶晶是故意在激怒營業員,她的目光斜向了屋內,可是薑洪軍的姿態?
卻沒有絲毫的改變。
“你這不是在罵人嗎?你到底買不買?”營業員把車燈摔在了櫃台上。
“你管我買不買的,你摔這車燈是給誰看的,就你們這個服務態度,你們還能掙到錢?我不就是打攪你們聊天了嗎?”
另一個營業員也參與進來,“我看你不是來買貨的,你是來找茬兒的。”
“喲喲喲,你是不是說我是閑著沒事幹,跟你們這些人來惹事的,你們也配?”陳晶晶伶牙俐齒,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發現裏麵的薑洪軍隻是把目光向外麵瞟了瞟,一副處亂不驚的神態,又低頭看雜誌。
“你們這種態度,是不是沒人管你們了,我看你們不是營業員,倒像你們老板養你們白吃飯的。”
陳晶晶這句話,戳到了兩個營業員的痛處,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說話便沒了分寸。薑洪軍終於耐不住興致再看雜誌了,他把雜誌摔在了桌子上,站起來往外走,說你們與顧客吵什麼?”
兩個分辯著,薑洪軍說你們別說了。”然後,對陳晶晶說:
“對不起,小姐,你不是就要桑塔納2000的左照明燈嗎?呶,這不就是。”
薑洪軍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照明燈遞給了陳晶晶,說別跟她們一般見識,她們都沒啥文化。你要是不嫌棄,這個燈我都可以白送給你。”
他說話時,還給那兩個營業員一個飛眼兒。
“我憑啥白要你的東西?我又不是沒有錢,你們說多少錢吧?”
營業員說了一個價格,陳晶晶馬上把錢拿了出來,遞了過?
去。薑洪軍還殷勤地問:“你要不要發票,你要報銷,我還可以多給你開一些。”
“報什麼銷,這是我對象的車。”陳晶晶把車燈小心地裝進了營業員遞上的塑料袋中,轉身便離開了。
陳晶晶聽到了後麵幾個人的議論。
“老板,你是看中人家了,還想白送人家燈。”
“哪呀,我這有你們兩個小寶貝,還不夠嗎?”薑洪軍說。“他就是想要人家,人家得跟他呀,沒看她那個霸道勁,還說他對象有車,說不準是哪個大款包養的二奶呢。”另一個營業員說。
李吉偉在看守所見到了來接於小月的張微,他驚詫得半晌沒有說出話來,“張微,怎麼會是你?”
張微悲喜交加,說李吉偉,怎麼就不能是我呀。”
“你不是還在農村嗎?”
“早就辦了回留,我的丈夫帶著孩子隨我進了城。”
“那你為什麼不找我們呢,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在哪嗎?”
“怎麼不知道,有一次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你和姚潤河的形象了。”張微含著笑說。
李吉偉尷尬地站在那裏。他以為張微不知道他們的下落呢,可是張微說知道他們都在幹什麼,也就說明張微並不想見到他們。
“老嘍,咱們都老嘍。”李吉偉沒話找話,說。
“都二十多年過去了,還能不老嘛。”
“說得是,你的孩子都這麼大了。”李吉偉說過後,有些奇怪地問這個於小月是你與那個農民的……”
張微凝望著李吉偉,二十多年前一幕幕往事立即縈繞在了?
心頭,她苦澀地說:“李吉偉,二十多年過去了,我對不起你,很多的事你都不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姚潤河這小子他媽的太缺德,沒有他,還:不至於落到現在這種局麵。”李吉偉憤慨地說。
二十六年前,李吉偉、姚潤河和張微同是~個知青點的知‘青,姚潤河是知青點的點長,還是李吉偉最好的朋友。因為這個知青點隻有他們兩人是從同一個中學同一個班級又是最好的同學來到這個知青點的,所以兩人有了更多的互相幫助的機會。李吉偉與張微有了一段戀情。其實那個時代根本說不上是愛情,不過是同病相憐,知青之間尋找著一種精神上的寄托和撫慰,這便給了兩個人走到一起的機會。人生總是充滿著無可奈何,是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的。那一年,公社給了他們所在的:知青點一個當兵人伍的指標,誰都知道這個指標的珍貴。公社采取了背靠背的投票,就是將男女知青集中在一起,所有知青每人填寫一個男知青,作為當兵人伍候選人。選舉的結果是姚潤河票數最多,李吉偉第二。本來這個指標完全可以讓知青點長的姚潤河占有,可是姚潤河卻主動地讓給了李吉偉,從而李吉偉有了離開農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