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君子(1 / 3)

姚廳的話讓小藝覺得自己真是瞎操心,也應了那句話,‘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不用說那個君子就是姚廳,而小人就是自己唄。

到了趙鳳輝家後,小藝幫忙把姚廳的行李放到了自己和丁淺一住的那個房間裏,又把家裏的環境和物品的位置向姚廳做了簡單的介紹,之後就帶著趙鳳輝的衣服離開了。

小藝匆匆忙忙的趕回蘇函家,在樓下就遇到了一起回來的丁淺一和趙鳳輝。

“哎,你們兩個過分的家夥,讓我去做體力活,你們卻甜甜蜜蜜的一起散步,沒良心的東西。”小藝一見麵就大叫起來,並把手中的衣服當作凶器砸了過去。

趙鳳輝順手接住,對小藝說,“我們可是經過浴血奮戰才逃出來的。”並擺出一個奮勇殺敵的姿勢。小藝來了精神,知道又有好玩的事情了。怕鄰居看到,又怕遇見喜歡張雙喜的那個小姑娘,丁淺一不得不拉住兩個極度興奮的人,把他們拖回家。剛進家門,趙鳳輝就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勝利擊敗郝林的全過程,並且很有表演天賦的一人分飾三角,淋漓盡致的重現著當時的情景。說到最後三人都笑的坐到了地上。

“糟了。”

丁淺一的一驚一乍引得趙鳳輝一陣緊張。

“你說他明天會不會去經理那告我一狀啊?”

“小姐,寧可辭掉工作也不能犧牲色像,放心我養得起你。”

趙鳳輝堅決表明自己的立場,這次小藝也毫無懸念的站在了趙鳳輝那邊,做起了盟友。

“我覺得明天我一定會為我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的”。丁淺一還是惴惴的,很不安。並且第二天的事情也真的證明了今天的擔心不是多餘的。不過明天的事還是明天再說吧。

“鳳輝,你真的會養我?”丁淺一笑眯眯的湊近趙鳳輝。

“對——對呀。”趙鳳輝磕磕巴巴,不是對這個承諾沒信心,隻是看到丁淺一此刻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一定又要倒黴了。

“那你還不帶我吃飯。”丁淺一說。

怪了,這麼容易就過關?難道自己搞錯了?冤枉她了?趙鳳輝看到丁淺一的態度心裏更加沒底,小藝問,“不等小蘇了?”

“我哥有事,不去了。”

丁淺一回答完小藝的問題又轉過頭用更溫柔的聲音對趙鳳輝說,“我餓的走不動了,背我下樓吧。”她得到了媽媽的真傳。

“沒問題,樂意效勞,小藝幫忙鎖門。”

肉麻,小藝趕緊把他們哄出門外。

下了樓,大家決定去常去的一家店。

三個人進入飯店,挑好位置坐下。飯吃到一半時,門外進來一個人。黃朝陽?小藝最先看到,顯然黃朝陽也注意到了大家,徑直走了過來。小藝覺得這家飯店真是自己的客星,先是在這裏兩次與王溫超不期而遇,而且是‘非常不期的遇到’,接著丁淺一和趙鳳輝在這裏發生誤會,現在自己又在這裏遇到黃朝陽,看來經常去一個地方真是弊端多多。

“小藝,你約了丁淺一他們啊?”

小藝點點頭,沒說話。黃朝陽說自己是一個人來,就坐了下來。沒人反對,也沒人同意。黃朝陽的話在預料之中,小藝仍然沒說話。看到他已經坐下,其他人也就無話可說。丁淺一看小藝的樣子,她應該也是默許的吧。幾個人邊吃飯邊閑聊,氣氛漸漸的緩和了。不過小藝還是沒和他說話。

吃完飯,黃朝陽搶著付錢,可趙鳳輝攔住他,結了帳。

“別跟我搶,來之前就說好我請的,要是你付了錢,回去後她倆非把我拆了不可,你就當救我一命吧。”趙鳳輝開玩笑,其實是不想欠他什麼,還因為那天他對王溫超的態度。對事不對人,那天是他錯了。

事情總是要解決,不管小藝怎麼想的,總要她自己決定才好,所以丁淺一找了個借口準備和趙鳳輝離開,想留給小藝和黃朝陽單獨相處的機會。趙鳳輝也這麼認為,便接著說,“那我們先回去了,小藝你走一走再回去,回去早了打擾我們。”剛說完,就感受到了來自丁淺一的指力。趙鳳輝被這突然一掐,叫出了聲音。黃朝陽不了解丁淺一,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還好心的詢問。

“我——我突然想起來囑咐你,天晚了,別忘了送小藝回來,她一個人走不安全。”

趙鳳輝隻好胡編,小藝在旁邊已經笑出了聲,可黃朝陽還是不明就理。

“放心,我一定會把她送到家的。”

丁淺一拉著趙鳳輝離開。兩人回到家,坐在客廳上。蘇函還沒有回來,他一直很忙,前段時間忙著工作,現在忙著補償虧欠女友的時間。

趙鳳輝摟著丁淺一,說起了姚廳。其實這次的吵架中最讓丁淺一生氣的是趙鳳輝對她的隱瞞,現在總算雨過天晴。

蘇函回來了。

“小蘇,回來了,吃飯了嗎?”趙鳳輝扶丁淺一離開自己的懷裏坐好。

“沒關係,你們繼續,我自己來。”蘇函竄進廚房。

趙鳳輝想去給蘇函弄吃的,可丁淺一賴著不起來。蘇函咬著一個饅頭來到客廳。

“怎麼?鳳輝想我了?特意來看我的?”蘇函明知故問的調侃。

“何止,是非常想,所以今天我要和小蘇一起誰,睡在一張床上。”趙鳳輝怕被趕去睡沙發。

“算了,饅頭我也不吃了,聽了這話我就飽了,什麼也吃不下了。不過,我對男人沒興趣,晚上別趁機占我便宜。唉,要是讓我女友知道我和一個男人同床私混,那我就連她的手都碰不到了。你們就害我吧。”

大笑。

“哥,讓鳳輝給你煮方便麵吧。”丁淺一拿趙鳳輝做人情。引來抗議。不過抗議無效,以趙鳳輝投降告終。

“小蘇,放蛋嗎?”

“謝了,兩個,再加根火腿腸,如果有青菜就更好了,這樣營養均衡。”蘇函也不客氣,不過如果是他自己煮他一定隻放方便麵,因為方便。

起風了,天有點涼了,樹葉也開始零零散散的飄落了,它們也怕冷,不願意睡在冰涼的地上,就瞅準機會飄到人的頭上,有些機靈的還會鑽到人的衣服和帽子裏。天有點涼了,鼻頭也紅紅的,像小狗。有點凍手了,很快就會凍到裏麵去的。天真的有點涼了。

飯店門外,黃朝陽見丁淺一他們走遠,就上前拉起了小藝的手,不過擋不住冷風。風都幹巴巴的了,像放了很久的橘子。

“如果你想說那天的事,那就算了,我不希望再提起來。”小藝搶先說,堵住他的嘴,本想道歉的黃朝陽也隻好打住。

沉默了幾秒鍾,黃朝陽把小藝抱在懷裏。暖了些,可還是有點冷,看來,天真的有些涼了。

“小藝,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那天我之所以那麼做完全是因為我愛你、我在乎你呀,我不願意看到有別的男人對你有企圖,更何況是條件那麼好的男人。如果我真的無動於衷,毫無嫉妒之心,這樣你會開心嗎?而且坦白說,我做不到。我要你隻屬於我一個人,一個人。”黃朝陽的聲音急促,手上的力道也再加大。

聽到黃朝陽的表白,小藝的氣惱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感到了無比的欣喜。是啊,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這不正說明黃朝陽對自己的愛嗎?小藝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她的動作證明已經原諒了他,黃朝陽的開心隻情溢於言表。他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小藝身上,其實小藝應該自己多穿件衣服,因為黃朝陽的衣服並不合身。

“折騰了一天,好累,你送我回去吧。”雖然身上的衣服厚了,可是太大了,風還是鑽了進去,小藝豎起了衣服的領子。

“現在?”黃朝陽也冷,但他不願意就這麼回去。

“恩,現在,不過如果有人肯請我喝杯熱咖啡,我就陪他在我家樓下坐一會。”小藝不忍看黃朝陽失望的樣子,就拋了個甜頭過去。

黃朝陽突然抱起了小藝,引起了路人的觀望。

“快放我下來,好多人看著呢。”

“怕什麼?我抱自己的女朋友,不犯法吧?”黃朝陽說的理直氣壯。被抱在懷裏的小藝嘴上雖然嚷著讓他放下自己,可心裏卻希望他一輩子都不要放手。

女人是口是心非的動物。

沉浸在愛情中的人通常會覺得時間過的太快。像男孩子性格的小藝也不例外。她和黃朝陽回到家樓下後,明明才說了一會兒話嘛,可時間卻已經指向了23:00.兩人簡直是‘難分難舍’的分開。

小藝看著黃朝陽離開,才轉身上樓。一進門就看見客廳地上的一堆衣服。

“搬家啊?”

“沒錯,我們明天就搬回鳳輝那裏。”

丁淺一獎勵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小藝費了好大勁才把那隻八爪魚從身上扯下來。

“去,抱你家趙鳳輝去。”

趙鳳輝一聽有好事,蹦了過來。

“去,抱我哥去。”丁淺一不理他,一腳把他踢開,自己又纏到小藝身邊。

最委屈的要算窩在沙發上的蘇函了,沒招誰,沒惹誰,被無辜的牽扯進來。

“丁大小姐,即使要搬,你也不用把衣服都堆在這吧,從衣櫃裏拿出來直接放到箱子裏不是更方便嗎?麻煩你解釋一下,給個合理的理由吧。”打死她小藝也不會相信那個糊弄人的理由,而且看到丁淺一今天異常的熱情,就知道多半是有問題。無事獻殷勤,非奸既盜。

“我——我就是喝水嘛,所以就都拿出來了。”

丁淺一不清不楚的理由讓小藝徹底堅信她一定又做錯了什麼,於是撇過兩道殺人的目光,警告她最好老實交代,實話實說,否則——。丁淺一忙向兩個高大威武的男人使眼色求救,可關鍵時刻他們居然都裝做看不見,真是大難來時各自飛呀。丁淺一感歎世態炎涼。再看小藝,她希望自己的坦白可以換來一線生機。

“還是我說吧。”趙鳳輝不想事後被某人報複,於是勇敢的挑起了這個重擔。“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函函打開衣櫃準備收拾東西,哎,天下的事情就有這麼巧,她突然覺得口渴了,因為考慮到人缺水是會有生命危險的,所以為了自身的安全,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可她為了把你們的東西收拾好,免得你回來還要辛苦的親自收拾,她就端著水去從事這麼辛苦的工作,可是凡事都有意外,這次的意外就是她手一滑,整杯水就剛好倒進了衣櫃裏,所以——,不過,我保證水是絕對幹淨的。”律師的口才就是好,像講評書的一樣,還有高低起伏呢。

“所以就把衣服拿出來了?”小藝接著趙鳳輝的話說,丁淺一則早已溜到了一邊。“知道了。”小藝轉身進了房間。

“多好的一個孩子呀,不會氣傻了吧?”蘇函猜測。趙鳳輝表示讚同。

“不對,一定有事。”丁淺一有了不同的結論。好奇心被挑起,跟著鑽進房間。

“老實交代,剛才在外麵你們兩個做了什麼?”

丁淺一對小藝開始了嚴刑逼供,使勁的搔她的癢。開始時小藝還表現的頭可斷,血可流,就是堅決不鬆口。可丁淺一也是不達目的誓不休。最後小藝為了自由故,什麼都可拋,她舉起了白旗,坦白交代了剛才的行蹤。

“隻有這樣啊,那你用得著這麼拚死抵抗嗎?白費了我半天的勁,你們至少也這樣一下啊。”丁淺一做了個接吻的姿勢,很失望的理了理頭發。

小藝真想咬她,明明受欺負的是自己,可她居然還委屈。不能就此罷休,要是不出這口惡氣,以後還怎麼見人。小藝四下張望,尋找凶器。丁淺一不知自己正在接近危險還傻乎乎的問她在找什麼。小藝的目光落在了衣櫃上。對了,怎麼忘了這個殺手鐧了。

“在找衣櫃。”小藝不懷好意的說。

“衣櫃又不會跑,你大半夜的找它幹嗎?”

“因為裏麵的衣服會跑啊。”

“啊——,我困了,睡覺。”

丁淺一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可惜太晚了。她大喊救命,可這時誰又敢進來呢?

第二天,丁淺一早早就來到了公司,先做個準備,看看郝林那個家夥會不會真的來向經理告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目前沒有危險,同事陸陸續續來上班。大家見到丁淺一,第一件事都是恭喜她昨天成功擊退色狼。辦公室裏一片嬉笑聲。

“幹什麼?上班時間怎麼都不工作?都回到座位上去。”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經理的聲音還真有穿透力。大家紛紛溜回座位,丁淺一也趕緊低頭工作。

“丁淺一來我辦公室。”經理的態度很差,丁淺一預感到事情不妙,恐怕是郝林那個小人在背後搞了什麼小動作。同事都好心提醒她小心一點。唉,怎麼回事要進去才知道,隻能自求多福了。剛進辦公室,經理就歇斯底裏的對著丁淺一大喊起來:“你是怎麼回事?你難道不知道這個客戶對我們公司有多重要嗎?接下這單生意我們至少三個月不用愁了。可你呢?就因為你一個人就把生意攪黃了。”

“我怎麼了?”丁淺一生氣經理不弄清事情的真相,隻聽郝林的片麵之言,所以就直直的頂了回去。

“你怎麼了?你還敢問。郝先生今天早上打電話給我,說你昨天去談合同時,還帶著男朋友,你這麼公私不分,讓他覺得我們公司一點誠意都沒有,把生意交給我們這樣的公司做,他很不放心。生意吹了,你滿意了?如果真的因為公司的業務能力有問題,我也不說什麼,現在呢?因為什麼?你自己說說。我告訴你,你要是這種工作態度就不要做了。”

“不做就不做。”丁淺一的聲音非常大,引得同事們全都擠在經理室門外。丁淺一怒不可遏的走出來。氣得經理跟在身後嚷道:“你們看看,做錯了事,我連批評幾句都不行嗎?嗓門比我還大,還當不當我是經理了?”

丁淺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收拾東西,同事們過來勸解,大家都說願意幫忙去解釋,可丁淺一的手卻沒有停下來。

“丁淺一,你等一下,我去跟他說,你要走也得走的明白,不能這麼糊裏糊塗的。”一位關係好的同事拉著她來到經理麵前。

“丁淺一,說啊。”

“說什麼?我說了他能相信嗎?我有說話的機會嗎?”

“你不說,我說。”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複述著郝林的行為。

“真的?算了,算了,不管誰對誰錯,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反正已經這樣了,以後認真工作吧。”經理不太相信,可還是用話平息了大家激動的情緒。經理回到辦公室坐了幾分鍾,丁淺一敲門進來,將自己的辭職信放到了他的麵前,也沒給經理說話的機會,轉身離開。同事都戀戀不舍,可丁淺一堅持要走,在挽留聲中,離開了這座辦公大樓。

如果說這份工作帶給了丁淺一什麼的話,那丁淺一可以肯定的說,趙鳳輝。如果不是這份工作,不是那夜的加班,也許到現在自己和趙鳳輝還是在同一座城市中的兩個互相錯過的人,忙碌著各自的忙碌,喜悲著各自的喜悲。現在不一樣了,他和她的重逢,讓她的生活變得色彩起來。隻是一想到當初為了找到一份工作所遭的‘折磨’,就因為郝林就全部付諸東流,實在是不劃算,非常窩火。

丁淺一抱著用來裝私人物品的小箱子,漫無目的的在路上閑晃。自己失業了,這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丁淺一清醒的認識到了這一點。不過還好,隻是一份工作,大不了再找了。

糟了,我真是豬,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怎麼會忘了向公司要這個月的薪水。丁淺一後悔死了。要不要回去要薪水?要?那是不是太沒骨氣了?不要?那豈不是虧大了?是個難題。丁淺一的思想在激烈的鬥爭。最終麵子占了上峰,同時也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彌補損失的好辦法,丁淺一拿出手機打給趙鳳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