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危險(1 / 3)

路上,我們向錢包裏塞了三千塊,自己留了兩千,這才回了迪吧。

錢包遞給郝東,郝東進了包間。

至於那誠管局的局長,看見錢包裏的錢多了,那是自然高興,也就沒再追究,我們總算是逃過一劫。

開學後的第二個星期五,天氣已經漸漸轉了涼,樹葉開始枯黃,也開始紛紛揚揚的飄下來,腳步踏過枯葉,沙沙作響,世界有了秋天的氣息,人們常常喜歡在春暖花開的時候去放風箏,而我們決定在這秋高氣爽的時節去,一邊放風箏一邊烤燒烤應該算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兒。

準備好東西就去接李飛了,明明提前了半小時,到的時候卻仍然看見李飛笑盈盈的等在車站,他逃課了,今天壓根就沒去過學校,江蕙也來接他了,穿著白色的花邊襯衣和紅色的裙子站在他身旁,兩人在朝元門逛了一下午。

三個人傻呆呆的在路邊等了半小時出租車未果,不知道這算不算老天不給麵子,然後我們隻好搭公車回壁虎街。

最後三個位置搶到了手,我靠著窗,李飛坐中間,他還和江蕙興致勃勃的說著什麼,我隻無聊的望著窗外一根又一根的黃桷樹。

然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回過頭來,是江蕙,她笑眯眯的撕開一袋薯片,扔到我腿上。我也笑了,掏出一片,塞到嘴裏。

“她最喜歡吃薯片了。”李飛笑道。

她癡癡的笑著,自己又撕開一袋,吃起來。

吃了沒幾片,公車在一條路邊停了下來,售票員開始扯著嗓子拉客,這是我討厭坐公車的一個重大原因,總是賴在站裏不肯走,總要把車塞得跟雞籠子似的才肯起步,恨不得車頂都拿來載人。

不過這次他可要失望了,吼了老半天也隻上來倆人,一個看來很有罵街氣質的中年婦女帶著一個老太太。車開了,售票員收錢,那中年婦女一見時機已經成熟,也立刻就擺開了架勢,與那售票員以老太太需不需要買票為由,浩浩蕩蕩的展開舌戰。

在我印象中,售票員每天在外跑,那該是身經百戰的,不過事實證明我錯了,一兩分鍾後,他就敗下陣來,任憑那婦女頂著一口熟練的外鄉話以三寸不爛之舌戲說是非而全無還手之力,真是令人大失所望,最終結果,他扯著嗓子喊了半天總共就拉到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不用買票的,怪誰呢?運氣背了什麼希奇事兒都能撞上。

而江蕙倒好,老太太剛從唇槍舌劍的戰場中退下來,她就迎上去了。

“婆婆,你坐吧。”江蕙笑著,笑得很乖巧。

“哦,謝謝,謝謝。”人老了,哪經得起折騰,那老太太一邊喘著大氣,才一邊挪到江蕙的位置上去,滿臉笑得像開花兒一樣的燦爛。

可是在著顛簸的公車上,江蕙這單薄的身子又比那老太太好得了多少呢?雙手緊抓著椅子靠背上的扶手,卻還是東倒西歪。

“來,你坐,我站站。”說著,李飛也站了起來,正要把江蕙推到他的位置上去,但那中年女人的速度可不比她的嘴慢呀,一溜煙的工夫就變位置上去了。

“喂,我是讓她坐的,不是你。”李飛對那中年女人說著。看得出來,他似乎有些生氣。

隻見那女人對著個眼睛上上下下像全身檢查一樣的把李飛打量了數遍,才繼續道:“喲,我還以為你好心讓位置哩,咋這小心眼哩?看你女朋友多好哇,咋就跟到個你這樣兒的小子哩……”

“嗬,我哪有這麼好心哩,你給我起來哩。”李飛學著她的口音。

“你還學我哩,你懂禮貌不?你媽沒教你哩?”

“哩你媽個屁。我媽教沒教管你屁事兒,你給我起來!”李飛跨了過去,看樣子準備伸手拉人了。不過他確實從小就沒媽在身邊。

“算了算了。”江蕙見事情不妙,連忙拉著李飛的衣袖小聲的叫著。

“老子在壁虎街活了這麼久還沒受這門子的悶氣。”

“算了,沒事兒。別鬧。”

說著,公車又劇烈的顛簸了一下,李飛一隻手抓住了車頂的把手,另一隻手連忙把左搖右晃的江蕙扶住,然後狠狠的瞪了那女人一眼。如果要不是江蕙在這兒,那女人指不定什麼個下場咯,我咬著薯片想著。

“看人家多懂事哩,這才是好人哩。你年輕人得多學著點。你那破性子以後可得闖禍哩。”那女人坐了位置還不舒坦,還要冒一句,生怕招惹不到人。

是呀,好人,這些混賬東西就他媽的這個樣兒,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是好人,全天下的人都來謙讓他,而誰又想過自己去做好人,自己去讓別人呢?

“你再多說一句話試試?”

“怎麼?怎麼?還敢打人是不?”

“嗬,我哪敢打人呐。”李飛笑著朝我望了望。

我會意的笑笑。

一車坐到壁虎街,快到站了,我的薯片吃了一半,我把剩下的遞給了李飛,也站起身準備下車。

車速緩緩降下來,隨後一個刹車,車穩了下來。江蕙像隨風的小草一樣跟著刹車左右搖擺了一下,李飛緊緊的抓著她。

我第一個下車了,隨後是江蕙,最後,正如我所料,李飛把我遞給他的那一袋薯片,狠命的全砸在那女人的身上,“你他媽的去死!”然後兩步並一步的從車上跨了下來。

“你啥人兒哩,坐了下你的位置就這態度哩……”那女人當然開始放開了喉嚨叫了起來,一邊罵一邊拍著全身灑滿的薯片碎片和碎屑。全車的人都盯著他,但沒有人說話。

“哩你媽個屁,有種就下車來讓老子打死你!”

“哪有你這樣兒的年輕人哩,動不動就砸人了……”那女人更放大了聲嚷著,像是在嚷給全車的人聽。

“砸你怎麼了?你有本事來砸我啊!我就站在這兒。”

“誰像你那二流子的樣兒,沒人教的野孩子……”她哪裏敢砸,隻敢坐在車上罵罵咧咧的。這些個人兒就欺軟怕硬的主兒。司機和售票員看情況也不怎麼妙,加上這一帶上車的人少,也沒再多吆喝,早早的一腳油門,發車走了,事兒才算平息。

“哼,他媽的垃圾。”李飛不屑的說著。

“行了,你怎麼這樣啊。”江蕙突然嗔怒對李飛的說道。“你怎麼能去砸別人。”

“我還沒揍他呢,這壁虎街我隨便也叫個幾十人把她揍的服服帖帖的。老子生平他媽看不慣這種渣子,我沒人教怎麼啦,不也一樣活過十六年了!”

“就知道揍人,你憑什麼揍人啊!本性難改是不是。”那是我第一次看件江蕙生氣,她生氣的時候隻是皺起雙眉,看不出一絲凶的神情,更像是憂鬱。

“你現在看不慣了是吧?那就別看啊!”

“我哪有說!我隻是告訴你這樣很沒禮貌。叫你改改。”

“我就這性子,就一人渣,就個混賬混混,沒人教,沒人管,怎麼改?”

“你怎麼這樣渾啊。”

那是,現在你才發現啊?這次江蕙什麼也說,甩開了李飛的手,咬著牙轉身就走,單薄的身影幾步就沒入了人群之中。可是李飛卻站在原地,頭也不回。

“喂,愣什麼?追回來呀。”我小聲的對李飛說著。

“有什麼好追的。”

“你不白癡嘛,今天我們不是去放風箏吃燒烤麼,現在她跑了我不白忙了!”

“嗬,我們倆吃不也一樣。”

“嗬,一樣個屁。”

我們也沒做聲了。傻傻的站在原地。

看樣子今天的計劃算是泡湯了,白白的冒出一個傻裏傻氣的女人把我們的計劃泡了湯。原本還叫陳路等在家裏,待我們到了讓他把準備好的東西給我們提過來呢,而現在等得不是滋味的陳路開始頻繁的打李飛的call機。隻見李飛拿出那隻江蕙的手機回了電話過去:“你他媽的給老子等著!”電話那一頭的陳路被吼得悶頭悶腦,傻傻的“哦”了一句就沒再出聲了,李飛才掛了電話。

兩人就這麼站著。太陽落到了高樓的背後,然後到處都變為了橙黃,天空的顏色也越來越深,小販們開始三三兩兩的收著他們的地攤,路邊的燈又照出了昏黃的光。

“你說……”李飛才吞吞吐吐的開始講話,從聲音裏聽出來,他的喉嚨非常幹澀,像幾天沒喝過水一樣。“如果我爸和我媽要是在我身邊的話,我可能不是這個樣子吧?”

我看著他,他的眼神失去了精神,像受了陽光刺激一樣的閉成一條縫,朦朦朧朧的。根據太陽落山的方向,我判斷出他一直望著的是東北,北京,那是他父母現在的所地。

“我可能成績很好,能考上謀個高中,現在恐怕也還在做作業或複習呢。”他笑道。

“可那就不是你了。”

他沒有說話,隻輕微的笑了一下。

“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注定的,命運變了,我們也就不是我們了,我們就會變成譚夏,或者向軒和,或者我變你,你變我也說不定。”我笑道。

李飛像是想到了什麼,沉默了好久,才慢慢擠出兩個字:“真累。”

“不應該說累,上天給我們安排好了一個個關卡,我們就像在玩遊戲過關一樣的活著,叫有趣才是。”

“嗬嗬,那我們能過到第幾關呢?”

我聳聳肩。

又是一段沉默。

天已經完完全全的黑下來,大街小巷也已是霓虹閃爍。李飛仍然站在那裏,望著那個方向,而我坐在路邊的欄杆上無聊的啃著甘蔗。

而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我再次看見那個單薄的身影,左躲右閃的移動著,又慢慢的走了回來。不知道已經是多少個小時之後,江蕙終究還是回來了,站在李飛的身邊,雙眼委屈的盯身旁的地麵。而李飛卻頭也沒偏的繼續望著東北,他最大的缺點就是那個臭脾氣,總是擺出一副一切都無所謂的樣子,我真恨不得用甘蔗把他砸清醒了。

“我還以為……你會來追我呢……”就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她直挺挺的站在李飛的旁邊。眼淚溢出眼筐的時候,她的頭垂得更低了,抽涕著,用漂亮花邊襯衣的袖子抹著。

李飛這才轉過身來,眼神由迷惘轉為憐惜,看著眼前的江蕙,他鎖緊了眉頭。“好啦好啦,別哭,是我不好……”他用蚊子扇翅般微弱的聲音說著。

不過呢,人終究還是齊全了,出發吧。

然後是那座堤壩,李飛曾在這裏被飛濺的刀子砍傷背部。堤壩下麵,是那片曾被壁虎街清瓷口的混混們作為砍人鬥毆場所的鵝卵石灘,陳路提著幾乎所有的東西跟在我們後麵,四個人顛簸的來到江邊,借助月光,我們還能看清部分浩浩蕩蕩的江麵,而不能看清的部分就是黑洞洞的一片,如同一個無底的深淵。

李飛說這裏的氣氛和江蕙的名字很配。這裏吹拂著江邊所特有的涼風,起初還覺得爽快,但吹得多了,涼意似乎滲透了肌膚,給人冰冷的感覺。

大家都沒吃過晚餐,都餓了。陳路笨拙的生著火,一旁的江蕙披著李飛的外衣看著他咯咯笑。最終還是由李飛把火點了起來。

按照我的吩咐,陳路早已把肉都裹上作料串成串,現在李飛把它們一串串取出來,攤在架子上刷著油。

而江蕙則把陳路從李飛家裏提來那隻燕子形狀的風箏拿了起來。這個傷痕累累的風箏似乎老啦,經不起風的折騰了,無論江蕙怎麼努力,它頂多在天上東晃西晃的飄上幾圈,然後直挺挺的向地下栽,而最後一次則一頭栽到了江水裏,江蕙把它拖上岸的時候,見它已經由燕子變成了落湯雞,就對它失去了最後的興趣,才回到李飛旁邊坐下,安安靜靜的等著烤肉串。

李飛烤得還挺不錯,肉串很好吃,隻是要幾串幾串的烤,烤熟了再分,而每人分的那一點也經不住幾口,然後我們又得繼續等李飛烤完下幾串。那等食物的滋味還真不舒服。

最後,我們終究都吃飽了,個個都撐起頭來看著月亮。中秋剛過不久,月亮還算大,我們就一直盯著,良久才站起身準備收場走人,而也隻有江蕙還惦記著把那些垃圾裝到口袋裏帶走。

趕在宿舍關門之前,三個人把江蕙送了回去,然後我們還得回李飛父母的那間屋子清清賊貨。

回程的路上,沒有小涼,陳路才敢正大光明的告訴李飛他白天遇到的一莊奇特的生意。“飛哥,今天有個李連傑介紹來的人,她說賣處。”

“賣什麼?什麼東西?”李飛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詫異的望著陳路。

“賣處。”

李飛想了想,心中才有了個猜測,繼續道:“女的?賣處?”

“啊,對。”

李飛啞然的愣了一陣,才笑道:“嗬,嗬嗬,這玩意我還沒收過。”

“當時我不懂價,沒敢談,叫她明天下午去網吧找你。”

翌日下午,那女的果然來了,當時我正躺在沙發上昏睡,陳路叫李飛的聲音把我驚醒。

“飛哥。”看那輪廓,怕是比李飛還大個兩三歲吧,相貌不錯,也白淨,綁著馬尾,身著白色的T恤,粉紅的外套,搭配一條牛仔裙。一步入網吧大門,就似乎很嫻熟很隨意的叫著李飛,但那嫻熟和隨意又像是裝出來的,因為她的表情並不自然,如果把裝出來的嫻熟和隨意去掉,剩下的她是應該怯生生的一副麵孔。

李飛把她帶過來,在我對麵的沙發上坐下,我也立刻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給李飛留出個位置,睡意頓時被一股好奇心驅散得了無蹤跡。

“陳路,提四瓶汽水來。”

汽水來了,一人一瓶,陳路站在一旁吸著,我剛睡醒,口幹,吸了幾口才放下了瓶子。隻有李飛和那女的都沒有動過。那女的仿佛是怕生,而李飛卻是在忙著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你多大?”李飛直切正題。

“哦,剛滿十九沒幾天。”那女的很正經的答著。應該是越年輕就越值錢吧,所以她強調著“沒幾天”。

“哦。”其實李飛以前雖然聽說過些類似的事兒,但接這種生意也是頭一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再問些什麼了。然後吸了一口汽水。

那女的見李飛隻“哦”了一句,還以為是他不相信,又連忙翻著提包道:“我帶著身份證,你可以看。”

李飛差點把吸進口的汽水噴出來。連忙擺著手,咽下一口氣,才說:“不用不用……”

“哦。”那女的又坐正了等我們繼續問下去。樣子尷尬得要死。我始終無法把這樣一個形象跟那些出沒於吵雜的娛樂的梭葉子聯係起來,在她眼裏絲毫看不出虛榮,輕浮,無知以及對金錢的渴望。

可李飛看著她坐得端端正正的樣子就想笑,但也忍著,隻是微笑的東看看,西瞧瞧。

“我說,你到底問呐。”我忍著笑,對東看西瞧的對李飛說著。

李飛笑著轉過頭來看著我,“我說,幫個忙,你繼續問吧。”

然後我們再也忍不住,笑彎了腰。

“好了好了,”我和李飛緩過一口氣:“你能不能別那麼別扭,像找工作似的。”

見我們笑得像瘋子一樣,那女的似乎也才舒展了一點,然後又辯解著說自己沒有別扭。

總之,後來也沒問些什麼,就閑聊了一會兒。她叫餘菁,是李連傑的鄰居,高中才剛畢業。而至於為什麼賣處,家裏的情況之類的,我們隻字未問,她也隻字未題。

李飛和我盤算了一陣子,覺得把這女的送去給郝東看看吧,他以前不是還想纏懷蕾嘛,估計會喜歡;而且他身邊那個張開,總是嬉皮笑臉,恐怕也是個色主。

晚上,帶著陳路一起,請那女的吃了個晚飯,就帶她去了迪吧找郝東。

我們先和郝東談了一會兒,然後讓陳路去把她帶了出來,她一站在郝東麵前,又像白天見著我們一樣,裝出很嫻熟隨意的叫了聲“東哥”。果然不出所料,郝東一看就笑了,向我們點點頭。這一點頭表示剛才所談的價格,四千塊,成交。

大家一起玩了一會兒,喝了些酒,聽郝東一一點評著舞池裏的美女,還強迫陳路去唱歌,然後那張開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身邊摟著個蠻漂亮的女人和旁人嘻嘻哈哈的開著玩笑,那女人的睫毛怎麼看也像假的,太長太黑了。

“小革,你女的不錯嘛。”郝東衝他笑道。

“嗬嗬,那是喲,我張開的女人能差了?”他又轉過頭去對著那假睫毛女說道:“差了也得給我長成不差。”

假睫毛女很冷很酷的瞅了他一眼:“去你的。”

“李飛,你女人也不錯嘛。”張開上下打量著餘菁。

餘菁是坐在李飛和郝東中間的,可是慢慢的,她坐著坐著就偏向李飛這邊擠,和郝東之間就空出了一大片位置,看起來也就像是挨著李飛坐的了。

李飛看了看,向張開笑道:“嗬,這我朋友,帶出來玩玩。”

一直到深夜,我們才離開迪吧,去了壁虎街附近的一家休閑中心,二樓有客房,郝東把餘菁帶走了。而我和李飛得等著,就在一樓泡澡。

沐浴可比淋浴舒服多了,我伸直了腿坐在裏麵,無比的舒暢。

李飛無聊的把浴巾擰幹,又把它抖鬆,再疊好,浸到我屁股旁邊再一擰,氣泡就翻滾著冒起來,然後嬉笑著對我說道:“你竟敢在公共浴池裏放屁!”

“滾,滾。”我也笑道。

又泡了一會兒,我盯著清澈的池水問李飛:“四千塊,我們能分多少?”

“嗬嗬。”李飛笑了笑:“差不多,我們得分個三千吧。”

“我們還占大頭?”

“那是。”李飛又笑了笑:“比起她,我們也算有點權勢,她惹不起,而要勞煩我們幫忙,分一千塊給她可算不錯了。”

“這麼沒道德?一個好端端的女孩出來賣處,我們還吭她的錢?”

“嗬嗬,外麵都這規矩。”李飛頓了頓:“誰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正兒八經的人會出來做這種事兒?你別傻了。”

“那你該問問。”

“問這些做什麼?我們也是出來賺錢的,又不是開善堂的。”李飛若有所思的看著我,看了一陣,歎了歎氣,笑道:“你別像個小孩子似的,自己的事兒都還沒搞清楚,還去同情別人。”

原來同情在這個世界上是一種幼稚的舉動。

一直泡到手指都皺了起來,我和李飛才從浴池裏爬了起來。我抱怨著這郝東怎麼這麼久還不出來,李飛笑著說總歸得先調調情吧。

然後我們又去玩著台球打發時間。一直到雨突然傾瀉而下,遠雷陣陣。

“喲,都什麼季節了,還打雷哩。”李飛學著昨天車上那潑婦的語氣說著。

“我的媽呀,我們剛把一個女的推進火坑,不會是來打我們的吧。”

“關我們什麼事,我們還算是幫她哩。”

我們這裏就流行陣雨,雷響了一陣,然後越來越遠,漸漸的就聽不見聲了,雨也小了許多。

最後,我和李飛在大堂懶洋洋的坐了一陣子,郝東總算容光煥發的出來了,我的心情卻莫名其妙的不爽。他笑著和李飛形容著剛才的一切,我總感覺耳朵特別的不順暢,借口買汽水走開了。

我咬著吸管,遠遠的望著郝東在那裏數錢,我才知道,原來他隨身攜帶這麼一大疊一百的票子!數了四十張遞給李飛,然後走到門前,詫異的望了望天,“喲,下雨啦?”又倒回來提了把這裏為顧客準備的傘才離開。

李飛慢慢向我走了過來。他數出一千塊,向我一遞。“拿著。呆會兒你遞給她。”

“我?”我連忙搖搖頭。“你是飛哥,你遞。”

“飛哥叫你做事你還推遲?”

“不行,得你遞,生意是你談的,這錢當然得你給。”

李飛遲疑了一陣,笑了笑,才把一千塊收人衣服口袋裏。又把另外三千塊遞過來。“那你把這三千塊去存銀行裏。”

我猶猶豫豫的還是接過了錢,一大疊新嶄嶄的票子,在手上拍了拍:“他媽的。”

李飛看看我,看看我手裏的錢,搖搖頭,把我手裏的錢抓了回去,又數了一千塊錢出來放衣服口袋裏,把剩下的給我,“去存銀行。這可是壞規矩的事兒,要傳了出去,壁虎街的雞頭們可要不爽了。而且我們可是兩個人,她是一個人,我們還得給李連傑那邊五百塊。”

我把手裏的錢甩了甩,才收到口袋裏。

當我存了錢回來,餘菁已經整整齊齊的走了下來,她見了李飛仍然叫著“飛哥”。而臉上卻沒有了白天那種不自然的表情,確切的說是什麼表情也沒有。

當李飛把兩千塊錢數給她,她並沒有點,隻是大概了看了一下遍能知道錢的數目翻了個倍。然後瞪大了眼睛連連點著頭說道:“謝謝飛哥,謝謝你們。”我的心裏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無名業火。

我們把她送到大門口,攔了輛出租車。李飛按照李連傑的住處給了司機一個地址,拿了二十塊錢正準備遞出去,餘菁突然擺著手說她不住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