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藤而上,四人在並不算太陡峭的山壁上如吊絲的蜘蛛。由於無側生的鬆柏可以攀附,所以藤的著點並不好找。實在沒有辦法江冠便幻出短槍插入岩石之中。四人以細藤連在一起,以防有人失足墜崖。盡管困難重重,但在正午時分四人還是爬上了山崖。
這一個陌生的世界,盡管還是鮮花綠草、千木林立,山路已然不見,四人僅憑林間投下來的陽光辨別著方向,經過了這次天災,四人竟都有一種滄海桑田、瞬息萬變之感。毒辣的太陽到處播撒著火熱,千木山脈樹木眾多,雖比之外麵涼爽,卻也有些悶。找一個還算通風的地方,四人坐下休息片刻。江冠去弄吃的,修全去找水喝,春柔與可文則去摘野果吃。四人吃飽喝足,養足了精神,繼續往靖鳴山莊前進著。沒了馬,四人行程慢下許多,但兩個時辰後還是走出了曾經的擎劍山。舊日熟悉的的道路重新出現在花草夾映的山上。轉過接天嶺便見幾個勁裝之人,一路行色匆匆、東張西望,似是在尋找什麼。可文驟見所來之人頗為驚喜,高聲喊道:“清風大哥,我在這裏呢!”那幾個人中一個青衣男子,白麵微須、長相敦厚,聽到可文叫喊,便疾步向這裏奔來。那青衣男子便是可文口中的清風大哥。那清風見可文便一揖:“小姐,你沒事吧?莊主聞說擎劍山地震之事命小人前來找尋小姐,找了數天無果,正不知如何向莊主交差。幸而小姐無恙歸來,天佑小姐!”“清風大哥,家裏沒有什麼事吧?”“稟小姐,小人出莊之時莊內一切安好,請小姐放心!”
“哧”一聲一柄短匕破風而至,意欲刺中江冠後心一擊斃命。江冠靈識觸須早已感知到有人偷襲,當即不動聲色,右手幻出一柄玄鐵長劍反手一削,立時將匕首削作兩段掉落在地上。江冠轉身看時,隻見那個剛從旁路繞到他身後的濃須漢子怒視著他。江冠覺得此人很是眼熟,卻又不知在何時何地得罪於他,令他如此恨自己,要自己的命。那濃須漢子見偷襲失敗,心仍有不甘,意欲故伎重施。可文見狀厲聲喝止:“蒼鷹,你要做什麼?”濃須漢子蒼鷹知自己遠不是江冠對手,偷襲失敗隻有死路一條,便心一橫索性和江冠拚命,卻又被可文喝止,當即訴苦道:“小姐,此惡賊曾在飄蘆海的一座小島上殺死花豹、花彪兄弟二人,又將屬下打成重傷,屬下這是要替兄弟們報仇雪恨。”江冠這才想起這濃須漢子正是在飄蘆島上救向真時被自己打傷的蒼鷹,隻是這次不見了那個白衣白扇的青旋公子而是青衣徒手的清風。“蒼鷹,這可能是場誤會,你知道他是誰嗎?”可文解釋道。蒼鷹一臉不悅:“我怎麼知道,我隻知他是我蒼鷹的仇人。”可文燦然一笑:“你們出海尋找的人就是他。”“這……這怎麼可能……”蒼鷹猶豫一下便向江冠拜倒,因為他們的小姐是不會欺騙他的。“小人蒼鷹,罪該萬死,請長……”江冠恐他說出自己真實身份便打斷他的話接道:“所謂不知者不罪,本長公子恕你無罪。起來吧,蒼鷹大哥!”江冠便以手輕托起蒼鷹。當可文提及義父創建靖鳴山莊之時,江冠便猜到飄蘆島上見到的那些人應是義父所差遣的,隻是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義父要以涼翼長皇子的名義找尋他。“小人清風見過長公子!”那青衣男子在蒼鷹起身後,邊上前向江冠行禮,眾漢子也紛紛應和著。“清風大哥,客氣了。不知那青旋公子是……”“噢,回稟長公子。青旋乃是舍弟,公子何以問起這個?”“啊,倒也沒什麼。我隻是覺得你們長得頗為神似,又似乎大有不同之處,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小人與青旋乃是孿生兄弟,小人愚鈍而舍弟聰慧僅此而已。”“清風大哥真乃性情中人,為人爽朗。”“公子過獎了!”清風說完便命蒼鷹先回山莊報信,將自己與屬下所乘馬匹讓與四人。
沒有擎劍山的巍峨挺拔,靖鳴山則像一塊巨石般渾厚。昔時人流如織,今日卻是冷冷清清、門可羅雀。可文隱隱覺得今天的靖鳴山莊定是出了什麼事故。在她的腦海中又隱隱浮現出兩年前的圖鏘城,自己的家園被付之一炬。她開始慌亂,手心為汗水所浸濕。“可文,怎麼回事,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難道出事了?”江冠環視四周也覺得驚異,偌大的山莊連個人都沒有便向可文詢問道。可文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向莊內狂奔而去,絲毫不見往日的淑雅,眾人也隨同進了莊。
山莊的正廳叫逐鹿堂,堂前是一片氣勢恢弘的廣場,廣場邊是三十三級台階。此刻的廣場和石階上站滿了人,卻明顯地分做兩派。靠石階一方站的全是士兵,由兩個年輕軍官率領。靠逐鹿堂一方則是山莊內的人,為首的是年近半百卻英武非凡的山莊莊主,旁邊是一年輕男子,白衫烏發、劍眉星目,仗劍而立、不怒而威。兩邊陣勢劍拔弩張,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一個年輕軍官魔法師裝扮走出己陣,向莊主盈盈一禮,笑言道:“莊主,本官奉皇上之命詔命你進宮意欲同您共商國家大事,吾皇曾親口允諾可封莊主為上將軍,統領圖鏘城。本官也是奉命行事,還請莊主勿要推脫,隨本官進宮,不要令本官為難才好。”“那就勞煩大人稟明皇上,我父年老體衰過慣了閑雲野鶴的日子,不願多受約束,早已無意為官。”“公子有所不知,皇上仰慕莊主已久,渴求一見,既然莊主無意為官,皇上也必當體諒,不會強求。本官臨行前,皇上特別囑咐定要請得莊主進宮才可。”“那就是說大人要用強了?”莊主不滿道。“不敢,不敢,靖鳴山莊高手如雲,區區幾人哪裏會是對手,莊主說笑了。”“區區幾人,大人帶領五百魔法師、兩千軍士,別說是打下靖鳴山莊,就是搬走整個靖鳴山都綽綽有餘,怎麼能說不敢呢?”莊主凝眉切齒道。“二弟,跟他廢話那麼多幹嘛?既然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不給麵子動粗逼他就範了。兄弟們上!凡擒獲莊主者賞金千兩,擒獲其子賞金百兩。”另一個軍官不耐煩的喊道。年輕魔法軍官正欲勸阻卻已經來之不及,兩方人馬已然動上了手。整個廣場成了沙場,刀劍鏘鳴,眾多魔法師幻出的短鏃如蝗、隕石如雨,流火飛沙,五彩紛呈。
年輕的魔法軍官抽出手中的魔法長劍挽個劍花將火元素布置在劍身,整個劍瞬間燃燒起來,火舌外吐,足有七尺餘長、一尺餘寬。隻見他舞動魔法長劍衝入靖鳴山莊眾人中,猶如狼入羊群,長劍所及之處,靖鳴山莊眾人紛紛倒斃。莊主見勢提足一縱淩空飛至,身子尚在空中他運起水元素凝成一團團烏雲,隨即在烏雲中加了一些藥粉,又迅速將烏雲化作黑雨傾瀉而下。落下的黑雨滴在地上,地麵冒幾個泡便即腐蝕出一個洞來,有幾個軍士躲避不及竟活活被黑雨溶做了血水。年輕魔法軍官感到自己的手背被雨滴擊中瞬時奇痛、奇癢難忍,卻也不敢抓撓,手中的長劍差點都把持不住要掉在地上。知道雨中有毒,他立即幻出一個晶石盾擋住身體,運起提縱術倒飛出雨影區。強忍住奇痛,他向莊主喊道:“莊主用毒似乎不是君子所為。來,我雲逸領教以下莊主的高招,請!”便以右手緊握魔法劍反手一削,一條火龍便即從劍身湧出,帶著淩厲的劍風斜削向莊主。莊主並不慌忙袖袍輕輕一拂便將氣勢洶洶的火龍蕩散,輕笑一聲:“還輪不到你這黃口小兒來教訓本莊主。我不殺你,留著你一條命回去告訴皇上,本莊主無意於官場紛爭。要我去無非是想軟禁本莊主,借以要挾靖鳴山莊。哼,休想!”“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本官就不客氣了。“雲逸祭出手中火劍,咬破食指以血祭劍,原本熊熊燃燒的火變得更加鮮紅如血,燃燒的更為妖豔。他舞動雙手,火劍一分為二,二變作四,最終化作九柄火劍如扇篾版排在他的背後。雲逸雙手一抖九柄火劍便以不同方位刺向莊主。隻見莊主依舊神態自若,麵帶微笑雙手瞬間抖出一條長藤來將九柄火劍牢牢箍住。”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不想與你動手。你還是帶兵回去吧,免得兩敗俱傷。”莊主將雙手一握,長藤立時將九柄劍擰作齏粉。雲逸大吃一驚,明知不是敵手,但己方人多勢重,大可倚多為勝,便即回敬道:“莊主是怕我們攻下靖鳴山莊吧?如若你們不降,我們將屠戮整個山莊。”“那你怕是沒有機會看見了,因為你會在你的美好願望成立之前死去。你相信嗎,年輕人?”“你……你這是威脅我?”“就算是吧!”“你這是妄想,不過即使我死了有貴公子陪葬也還不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莊主你自己看吧!”莊主向雲逸所指的方向看去:兒子被雲逸之兄逼得險象環生。雲逸之兄向鬆乃是涼翼第一武士,武技精湛,罕逢對手,因修習了一種叫做附形之影的瞬息移動步法,更是能將對手殺個措手不及。魔法師尤其忌憚,魔法要遠距離攻擊,被武士近身的話便無法發揮自身的優勢。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正是習武之人的大忌。向鬆依仗瞬息移動的步法,揮動手中的魔法長劍頻頻出擊,將少莊主逼得毫無招架之力,隻有負隅頑抗,以命相搏。
向鬆一柄魔法劍揮灑自如,劍劍直取要害,少莊主就相形見絀,手中的魔法劍使得捉襟見肘,稍有不慎便立時有性命之憂。莊主見兒子危險便欲起身相救,正要運起提縱術,足腕忽被什麼東西纏住動彈不得。低頭一看卻是兩條鐵藤乃是雲逸所幻,莊主催動土元素幻出一柄精鋼大刀來,一刀揮下斬斷了鐵藤,頓足而起飛向兒子,驀的平地一堵晶石牆轟然升起,莊主奮力揮動大刀,一刀震塌了晶石牆,麵前卻又是一堵晶石牆早已悄然升起。莊主舍棄大刀凝起一個大火球如足球大小,光芒四射,耀眼如日。莊主雙手疾推向晶石牆。但在此時,向鬆的淩空一劍直劈少莊主,少莊主來不及橫格,眼看就要屍橫當場。而莊主情急之下幻出的短鏃大失水準連向鬆的衣袖都未沾上。
隻聽一聲“住手”聲音渾厚洪亮,一個透明的冰粒破空而至,一下洞穿了向鬆的魔法劍,向鬆手腕一麻,魔法劍再也把持不住“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少莊主嚇得一身冷汗,待看來人時驚呆了,竟是自己失散了兩年的兄長原江冠。廣場上所有的人都被這一聲恍若天雷的喊聲震住了,不自覺地停止了打鬥。“大哥,是你。你還活著,太好了!”少莊主贛修驚喜地奔過來。忽聞背後有劍風襲至,贛修卻也來不及閃避。可文見向鬆惱羞成怒地撿起魔法劍向贛修攔腰斬去,情急之下大喊道:“弟弟,小心背後!”江冠幻出一柄玄鐵長劍撩起贛修右臂,驀地從贛修腋下刺出長劍一格,堪堪使贛修避過一劫。贛修借此機會閃至一旁,大聲喘息著。
“兄台儀表堂堂,不似奸詐之人。怎能從背後傷人,算不得好漢,如若有真本事,來,與在下較量一二。”江冠收起玄鐵劍向向鬆說道。“少廢話,成王敗寇,自古已然。既然你來送死,那本官就做個好人度你一程。”向鬆怒道。長劍一抖踩著附形之影步法急速攻向江冠。可文、贛修見狀齊聲喊道:“大哥,小心啊!”江冠輕輕一笑正準備動手,隻聽背後修全道:“大哥,殺雞焉用宰牛刀,讓愚弟來吧!”不等江冠回應,便揮動手中早已幻出的厚背砍刀迎上向鬆。
向鬆乍見來人,手中的動作陡然停止。修全並不理會揮刀橫削而至,口中卻道:“官爺,怕了嗎?在下不才願領教一二,還請不要吝惜才好。”向鬆隻得揮劍格開,修全再攻一刀,人卻不斷地向廣場邊的花叢移動。十幾個回合,兩人便進了花叢,但見綠葉紛飛、紅花飄零。修全邊打邊小聲問道:“向鬆將軍,你來此作甚,還殺如此多人?”向鬆亦是佯攻一劍:“回稟皇子,微臣奉皇上旨意前來招安靖鳴山莊眾人。皇上臨行前囑托招安不成,便屠莊。”“我知道了,你和雲逸將軍先回去,今天你們勝不了。我認識少莊主,我來勸說他們如何,父皇那邊有我頂著,你刺我一劍快撤退。”“這……好吧!那皇子千萬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得罪了,皇子!”修全故意賣個破綻,向鬆揮劍劃破修全衣衫,退出花叢後便下令:“今天我們勝算不大,撤!”靖鳴山莊眾人由於莊主命令並沒有追上去廝殺。
官兵很快撤下山去,由向鬆、雲逸帶著到雷澤城去駐紮。靖鳴山莊又恢複了平靜,眾人忙著收拾戰場,抬走屍體、清理血跡。江冠一行人隨莊主趙鮮瓏進了正堂。逐鹿堂頗為寬敞,陳設卻極為簡單。正堂上掛著一幅山水畫,山頭卻為一頭猛虎所盤踞,顯得有些怪異。堂內兩列交椅可供二十人坐,椅後則足可站百人。
“江冠孩兒,你可讓為父好生想念啊!”莊主趙鮮瓏雙手撫在江冠肩頭,老淚縱橫道。江冠亦是泣聲道:“爹,孩兒讓你費心了。”“這兩年你是怎麼過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都怪爹沒有用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爹,你千萬不要這樣說,孩兒這兩年過得很好,還學了一身本領。哦,對了,爹。忘了給你介紹,這是我的兩個好朋友:原修全和他的妹妹春柔,我和修全已結為患難與共的兄弟。”修全和春柔當即向趙鮮瓏作揖問候。趙鮮瓏便問道:“不知你們家居何處,父母是什麼營生?”“晚生家居幻影城,家父乃是商人,常年在外,難得回家一聚,家裏一切皆由母親打理。我們兄妹二人酷愛學習魔法,便四處遊學,恰好遇上江冠兄,誌趣相投,便結為金蘭。”“如此甚好,你們慢慢聊,我先去查看一下莊內情況。”趙鮮瓏走出正堂四處巡視去了。
江冠便詳細問起贛修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原來靖鳴山莊日益坐大嚴重影響到了涼翼的統治秩序,管轄此地的雷澤令上呈皇上請求聖裁,經過群臣商議,保定帝決定準備先禮後兵。遣魔法團團長雲逸統領魔法師五百協同武士團團長向鬆所率領的兩千軍士前往招安,若然不從,便以占山為王、抗拒朝廷之罪論處將其剿滅。於是便有了今日的局麵。
盛大的晚宴後,贛修帶著修全和春柔四處觀賞,江冠和可文則被趙鮮瓏召進了書房談話。趙鮮瓏簡單的詢問了一下可文這幾天的狀況便讓她出了書房。趙鮮瓏見女兒退出了書房,便布下隔音結界,趙鮮瓏便以君臣之禮向江冠下拜,江冠忙上前攙起。趙鮮瓏關切的問道:“皇子,你這兩年是怎麼過的,讓老臣好生擔憂、寢食難安啊!”“義父,還是叫我江冠吧!兩年前在圖鏘城,我被追殺到飄蘆海邊,被打落下懸崖,隨海水漂流到一個小島上,被島上的人所救,恰我機緣巧合到了夜月的墓穴,修習了他的畢生所學,直到月前才得回來,到得羨魚村,在天香山莊結識了修全兄妹。”“夜月,天香山莊?”趙鮮瓏驚訝地重複著念叨。“哦,義父,忘了告訴你夜月的故事了……”“夜月的故事老臣是知道的。”“義父知道?”“不錯,其實老臣在為涼翼國國師之前曾經師從荊心,就是熹澤城荊毅老頭子的父親。那荊心是夜月四大徒弟之一荊頎的後人。由於老臣一心報效朝廷為荊心所不喜而被逐出了師門。”“怎麼以前從未聽義父談及過?”“都是些陳年舊事了還說它幹嘛?”江冠從不知自己竟與素未謀麵的夜月有著如此千絲萬縷的聯係。“皇子,你今天以一粒冰珠便輕易挫敗那向鬆,想必皇子的深仇大恨雪除隻是早晚的事。”“噢,對了。義父我想問您一件事,請您不要隱晦。我父王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皇子,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沒有,義父。請您如實回答我,不要有絲毫的隱瞞和欺騙。”江冠認真地看著趙鮮瓏道。“鎮南王為人寬宏大度、儒雅謙慎,皇子為何突然問這個?”“我是問父王助戚禧平叛歸國之後?”“這……鎮南王歸國後可能是有些居功自傲,但也未作出什麼傷天害理的荒唐事來。”“可是我在天香山莊時,與父王毫無仇讎的莊主花裏洪告訴我,說我的父王歸國後是一個暴虐成性、飛揚跋扈的狂徒。”“花裏洪?哼哼!”“對,花裏洪乃是我的師傅,義父聽說過他?”“豈止是聽說過,老臣還認識。當年戚禧平叛,他雖未露麵,但卻是他秘密出手擊敗了水中月。他和那狗皇帝私交很好,才會出手相助,所以他的話並不可信。不管怎樣,江冠皇子,你父王是他殺死的,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如此弑兄篡位之人,人人得而誅之。”“不錯,義父說的對,他對我們如此凶狠,斬草除根、趕盡殺絕,也就不能怨我們心狠手辣、不念親情。我定親取他項上人頭,以慰父王在天之靈。”“嗯,皇子。你一路勞累還是先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讓老臣見識一下你現在的修為。”“好,義父。那我先下去了。”江冠退出了房門,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書房的燈光仍在搖曳,趙鮮瓏雙眼緊盯著燭火。一陣暗風從推開的房門襲至,吹得燭火一陣搖動。趙鮮瓏伸手護住火,不讓它被風吹熄,卻不抬頭看一眼進來的人。“你回來了,坐吧,贛修!”“是,爹!”“你查得怎麼樣了?”“不管孩兒如何旁敲側擊,那原修全都堅稱自己是商人之子,還講了一大堆的生意經,孩兒也未查出個什麼來。”趙鮮瓏長舒一口氣,“嗯”了一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應該就是那狗皇帝的一雙兒女。修全、春柔世間哪有同名同姓的兩對兄妹?!江冠一定還尚不知他們真正身份,仍被蒙在鼓裏。現在還不能讓他們知道互相的真實身份,如果說了一切就會脫離我們的控製而變得麻煩起來。今天那小子故意引向鬆到花叢中去,出花叢時,他們便草草撤軍了。那更加肯定他們就是皇子和公主。”“不可能啊,爹。皇子和公主不是應該在皇宮裏麵嗎,怎麼會到咱們這裏來自投羅網?”“贛修,你有所不知。那狗皇帝規定皇子凡年滿十八歲者皆應到皇宮外麵微服兩年體察民情。現在你該相信了吧!”“那,爹。我去殺了他們。”贛修便拔腳欲往外走。“站住,不可魯莽。目前我們還不能動他們,因為他們還有利用價值。今晚席間,我見那春柔似乎對江冠有意。那春柔今年十七歲,馬上便要在全國選駙馬,我讓江冠去爭這個駙馬,借機進入皇室,接近那狗皇帝,伺機讓江冠除掉他。我們再起兵,天下豈不手到擒來。再說你現在殺了他們,我們的罪名就落實了,朝廷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剿滅我們,連江冠也會反過來對付我們,因為你殺了他的結拜兄弟。退一步說,我們以他們為人質要挾皇帝退位也根本不可能,那狗皇帝才不會因為一對兒女放棄自己的大好河山呢!白白便宜那江冠小子,不然定要那春柔給你做媳婦兒。”贛修晦澀一笑,爾後正色道:“爹,那原江冠能同意嗎,這在涼翼可是亂倫呢!?”“這個你不用管,到時我自會說服他。你還有什麼事嗎,沒有就回去歇息吧!”“爹,我還想問你一件事,為什麼那兩個狗官上山來屠莊,我們都被欺負到了家門口,你卻不用赤目軍團,差點孩兒就命喪在那狗官手中了。”“贛修,你應該知道什麼叫韜光養晦,如果我們過早的暴露了實力,打敗那幾個官兵是輕而易舉,但一定會引得朝廷鐵下心來鎮壓、清剿我們。所以為父隻好兵行險招,賭上一賭。總有一天我會一雪前恥,讓那狗皇帝跪在我麵前磕頭求饒。哈哈哈,好了,你回去休息吧!”贛修輕腳退了出去,闔上了門離去。
“小人青旋,拜見莊主。”依舊是白衣在身,白扇在手,但此時的青旋沒有了昔日的瀟灑姿態、高潔氣度,換之的是唯唯諾諾、站站兢兢。此時他很清楚的知道趙鮮瓏找他的目的:自己在出海尋找江冠時,被尚不知身份的人所敗並未上報,汗水已開始迅速地往外滲出。“青旋,坐吧!”“小人不敢。”原本站著的身子不自覺的跪了下去。他知道也許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的,可他仍抱著一絲僥幸。他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原本島上打敗自己這些人的神秘人竟變成了自己的少莊主,讓自己的僥幸成了泡影。“莊主,小人知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請莊主饒恕小人這一次吧!”“你怎麼錯了,哪裏錯了,自己說來聽聽。”“小人奉莊主之命,以長皇子之名出海去尋找原江冠,使他更加想自己的叔叔是個趕盡殺絕的瘋子。卻不想被那原江冠挫敗,自以為可瞞天過海並未上報。”“嗯,很好……很好,那你要本莊主怎樣處置你,你知道你差點壞了本莊主的大計嗎?原江冠自那以後心中便有了疑問,他開始去考慮自己是不是被我們騙了,他去四處問人,開始懷疑自己父親的死因。要不是今晚我用盡心思教導,他就要放棄複仇了,我們還有什麼戲唱?”“小人該死……小人該死,請莊主饒恕!”“你是該死,但不是現在,這一次本莊主心情好就先饒了你,你先下去吧,稍後我還有重要的事將交給你去辦,這次一定要辦的漂漂亮亮的知道嗎,不然的話你知道會怎麼樣。”“是……是,小人知道了。”“滾吧!”青旋站起身來狼狽地退出房門去,像是一個喪家之犬,絲毫沒有往日的氣度。
“蠟燭啊,蠟燭!我之所以點燃你、小心保護你不至於熄滅,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我需要你為我驅散黑暗。可一旦我不再需要你,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熄滅,以免你再去照亮別人。”趙鮮瓏看著濺淚的蠟燭,一伸手將它捏滅。
靖鳴山的日出很是不一般,漫天的霞光映得整個靖鳴山也是紅光萬丈。林間的霧靄不再是灰白,而是橘紅色,濃濃的彌漫在山林中,大有萬馬奔騰之勢。整個山和天色融為一體。沐浴在晨光中在山林間漫步的人們也被鍍成了金色。
靖鳴山莊的弟子清早便列隊晨練,明顯地分做青白兩部。著青衣的是修習武技的弟子由清風督練,在操練著一些較高級的武技,而白衣的則是修習魔法的弟子由青旋督練,他們都在練一些基本的武技,魔法師也要修習,隻有擁有一定的武技才可在實戰中彌補自己的不足,發揮自己的長處。江冠起的很早,由於太興奮也沒怎麼好好睡覺。他見清風和青旋在操練弟子,便坐在回廊中看他們操練。江冠的武技乃是修習《魔典》所得。《魔典》中的魔法需要迅疾的速度和強勁的爆發力。故《魔典》中所記錄的武技乃是將武技的精華錘煉而成,所以江冠可以說是魔武雙的高手。
青旋不經意間發現江冠正坐於回廊中饒有興趣地觀看他們操練,便令弟子們自己練習,邁開步向江冠走來。江冠見青旋走來,他明知青旋乃是一圓滑世故之人,自己雖說不上討厭他,卻也印象不怎樣好,加上他曾經綁架過向真,更是不願意招惹他,便起身欲走,避開他。“少莊主早!怎麼有雅興觀看我們這些粗淺皮毛功夫,讓少莊主見笑了。”江冠不知他這話是嘲諷,還是恭維,卻也不放在心上,當即淡淡一笑道:“閑來無事,隨便看看。沒有打擾到青旋兄操練弟子吧?”“當然沒有,少莊主客氣了。少莊主在小島上大顯神通,不知可否再展露幾手給兄弟們開開眼界?”“青旋兄還對此事耿耿於懷?”“哦,當然不是,小人怎敢,少莊主說笑了。隻是想見識一下少莊主的真正實力而已。”青旋見江冠並無太大反應,又以眼色示意隨後進入回廊的大哥清風,清風會意也十分想見識一下這個初識的神秘的少莊主的實力,便附和道:“少莊主,兄弟們昨天見你大顯神通輕而易舉的一招擊敗那個不可一世的向鬆,想開一下眼界,還請少莊主不吝賜教才好。”江冠一抬頭見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訓練看著自己。不好再加推辭,江冠便應了下來,走出回廊,步入廣場。
靖鳴山莊弟子將江冠、清風和青旋圍在垓心。“少莊主一個人表演,不如由我們兩兄弟做陪練可好?”青旋合起折扇輕拍著手心微笑道。“如此甚好,兩位兄長承讓了。”江冠擺出魔法師的通用起手式,清風向弟子借過一柄劍來:“少莊主,小心啦!”清風雙手握劍抱禮後,便疾步奔向江冠。江冠自是不待他近身便以左手催生出鐵藤欲以此阻一阻他的進攻,同時右手疾揮升起幾堵水晶翠障擋住青旋攻來的鳳翔九天。那鳳翔九天乃是青旋以折扇為媒介注入火元素所成。白扇化為彩鳳之翼不斷射出火箭來。清風一躍避開鐵藤的纏繞,右手輕點地麵斜飄數尺,一劍揮出直擊江冠的腰間,受到夾擊江冠無暇以魔力抵禦便身子向後一傾以指點地,避過這致命一劍,這時水晶翠障被如蝗的火箭洞穿,有不少的火箭在青旋的控製下激射以指點地的江冠。不及細想江冠左手疾揮升起晶水珠簾,右腿點地,避過一劍。晶水珠簾化去了所有的火箭,江冠趁機雙臂一撐,向著天空倒飛而起。空中的江冠被陽光鍍成了金黃,宛若天神降臨。此時他身在空中無處借力,避無可避,以攻代守便成了不二之選。“清風、青旋你們小心啦!看我的波心蕩漾。”江冠恐誤傷他們是以提示道。這時江冠雙手拈個指訣,徐徐揮動,最後疾速並掌推出。波心蕩漾乃是以氣元素組成的魔法,能夠運用的魔法師並不多,因為氣元素無具體形態,不可見,它無處不在,我們卻僅可感知它,意識到它的存在,卻無法觸碰,更遑論改變、重組。隻有靈識達到一定境界可以清晰地感知它們的存在形態,以強大的魔力重組它們才可以以氣元素組成有效的攻擊。氣元素魔法雖不易掌握,但威力卻是大得驚人。波心蕩漾乃是瞬間壓縮氣元素再瞬間釋放產生巨大的衝擊波層層向外推進傷敵。江冠隻為自保,不求傷人。是以隻凝聚了少量的氣元素,但釋放出的衝擊波仍是將清風和青旋衝得不由後退數步,無法再進行攻擊。江冠借機翻身落下地來站穩了身形。“少莊主,請不要有所顧忌,我們兄弟想見識一下你的真正實力。”清風看出江冠並未盡全力,誤以為江冠是看不起他們不屑於與他們真正的動手,便飛身複上。清風雖說不用相讓,但江冠也還是不忍心傷他,讓他在眾弟子麵前丟醜,故意顯露出不支、疲憊之態。一直鬥到日上三竿,三人仍打得難分軒輊。
春柔早起叫江冠散步見房內早已沒有了人影,便敗興而回。正走到回廊,聽得廣場上叫好聲不斷,便信步走去,便看見江冠如一隻翩飛舞動的白蝴蝶,飄飛在劍光扇影之中,略顯疲態,卻始終不曾傷到。她一眼便看出江冠是在有意想讓,如若真的動起手來以清風、青旋的道行不出一刻,江冠便可輕易將他們放倒。
片刻後,春柔感到身邊圍觀的人忽地散去,正不明所以,回頭一看。隻見趙鮮瓏、贛修、可文姐弟和自己哥哥修全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自己身後,同樣靜靜地看著廣場上纏鬥的三人。趙鮮瓏邊看邊微笑著撚著自己的髭須,口中“嗯”聲不斷,不知是在讚歎誰,似是很滿意。看見可文以手指不斷緊攥著衣角,顯得很是緊張,唯恐劍光扇影中的哥哥被傷著。春柔便悄然走到她身邊,悄聲對她說道:“可文姐,放心吧!江冠哥哥絕對不會有事的。以清風和青旋的道行根本傷不了他。他是有意相讓不想讓對手輸得太難看,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每到危急時刻,他總是能化險為夷、遇難呈祥。他是遊刃有餘,倒是姐姐你的衣袂快被扭破了。”可文並不懂得太多的魔法,她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既然春柔這樣說那江冠應該就沒事。她釋然一笑:“春柔妹妹,你倒是比我這個親妹妹更了解我哥啊!”“哪有,隻是我看的較細心一點罷了,我師父說過隻要用心去做便沒有什麼事能難得倒你。”春柔慌忙以師父的話搪塞可文。可文也不再笑她,轉而專注地看著場上的每一絲變化。
“停下來,停!”趙鮮瓏看了半個時辰,見三人都已是汗流浹背便叫了停。三人齊齊停了手向趙鮮瓏問早安。趙鮮瓏喚走了江冠,令清風、青旋繼續操練弟子。眾人又重新列好隊伍一如往常地操練起來。
江冠被趙鮮瓏帶至一旁,趙鮮瓏右手輕搭在江冠肩膀上,鄭重的注視著江冠:“江冠孩兒,我剛才看了你和清風青旋的比試,我看得出你是有意相讓並未出全力,所以我想,以你的魔力來訓練一支隊伍,絕對可以以一敵百,成為一隻不敗之師。也就是說我想給你一百人,讓你訓練他們作為死士,這樣我們就擁有一把尖刀直插皇帝心髒。不知你以為如何,希望你能答應!”江冠抬頭看看義父誠摯的目光,但夜月有言在先,隻有擁有天火印的人才可修習《魔典》中的魔法。江冠一時不能抉擇,便向趙鮮瓏道:“義父,茲事體大,倉促之間江冠很難做出決斷,容孩兒回去好好思量一下,再做決定如何?”“好吧,就依你所言。你回去慢慢考慮,明天給我個答複。那你去吧,可文找你。”結束了晨練,用過了早飯。可文便要帶著江冠在靖鳴山上到處轉轉,欣賞一下好的景致。
夜因為暗為一些有著不同動機而蠢蠢欲動的人們提供了便利。它像一層麵紗遮去了真相,為一些不能再光天化日之下做的事提供了條件。每個人都為自己的事而忙碌著、盤算著,計較利害得失,估量行動的風險。
一道白影在微弱的燈光下閃進了趙鮮瓏的書房。依然看著燭火的趙鮮瓏,輕輕以手擋住襲來的暗風以免吹熄他仍有用的蠟炬。“青旋,你還記得江冠所在的那個小島的準確方位嗎?”“回稟莊主,那個小島處在雲霧之中,根本無法識別方向,很是難找,屬下也是在飄蘆海上漂蕩了數天後,被一陣海風吹到了島上。莊主為何突然間問起這個?”“這你不用管,你明天再到飄蘆海上去尋找那個小島,沿途做下標記知道嗎?記住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找到後立即通知我,明天一早就出發。”“是,莊主。莊主還有什麼吩咐?”“沒有了,你下去好好準備準備,退下吧!”白影退出了書房,燭光片刻後便熄滅了。
巡夜人手提著燈籠,腰配大刀在靖鳴山莊裏來回巡視。燭火照到的地方一切如常,平靜而又安詳。黑暗的地方則往往有暗湧,隱藏著不能為人知的事情。
可文手提著竹籃,步履輕盈地到得江冠門前,伸出纖手在門上輕叩兩聲,問道:“哥,你睡了嗎?”江冠應聲開門,見可文手中提著籃子便問道:“可文,你提著籃子做什麼?”“你猜這籃子裏是什麼?”江冠冥想一會兒毫無頭緒便無奈的搖搖頭。可文莞爾一笑也不再難為他,打開竹籃,裏邊是一個個紫紅色的果實:“哥,這是你最喜歡的龍舌蓮,我親自在百果穀種的就是要等哥哥你回來吃的,有兩年多沒吃到過了吧?”江冠會心一笑,在他心中在這個世上對自己最好的應該就是這個妹妹了。可文放下竹籃,拿出幾枚龍舌蓮來置於桌上,轉身對江冠說:“哥,你慢慢吃。我去給春柔他們也送去幾個。”江冠“嗯”一聲送可文出門後,闔上了房門坐在床上調息。
修全房中燈火通明,房內卻有兩個人的聲音,是春柔,她也在。隻是聽到喁喁的交談聲卻不知說些什麼。可文輕叩門扉,裏麵的交談聲立刻停止,代之而起是修全的聲音:“誰?”可文回複道:“修全大哥,是我,可文。我給你們送些水果。”修全打開了門請可文進來,可文一進屋,便說道;“修全大哥,你在山穀救了我,我一直想好好謝謝你,但送你金銀恐為大哥所不屑,我就派人到百果穀去摘了些特有的水果叫龍舌蓮,聊表謝意。”“可文妹妹,見外了。這都是應該的,即使是陌路也應該出手相救,何況是你呢!”可文淡淡一笑,問道:“你們兄妹在商談些什麼呢?”“哦……我們想我們離家已有一段時間了,家母一定很擔心,所以我們打算明早便回幻影城去。”“你們要離開嗎,不再多留幾天?”“我們兄妹已在這裏叨擾了兩天。怎好覥顏繼續住下去。我想我們是時候該回去了。”“我哥他知道嗎?”“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大哥,明天一早我再跟他說。”“那好吧,既然你去意已決,我也不好再多加挽留,隻是有機會多來看看我們。那你們先休息吧,我先走了。”可文說完放下水果便起身走出門去。修全送她一程,便回了房中。
“哥,咱們真的要走嗎?”修全一進門便被春柔劈頭問道。“怎麼,難道你不想回去見父皇和母後?”“怎麼會呢,我當然想了。隻是我還沒有玩好呢,我可不想這麼快就走!”春柔努嘴道。“你這妮子是舍不得大哥吧?!”“哥,你說什麼呢?”春柔俏臉緋紅不悅地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自從大哥說向真不是他的妻子,你就開始表現的一反以前的驕縱。特別是從山穀中出來後更是溫柔、細心一點都不像我以前的妹妹。”“我以前有那麼不好嗎?”“以前很好的,反而是現在不好了,對哥哥不如以前好了。”“哥……”春柔怒衝衝的向修全撒嬌,故意將聲音拉得很長。”“好了,春柔。說正經的我們真的要回去了,此次雲氏兄弟剿滅靖鳴山莊不成,一定會讓父王派更多的兵來助剿。我們要阻止父王出兵,你也不想讓他們短兵相接是不是,所以我們必須馬上回宮。”“如果父王不聽我們的怎麼辦呢?”“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就隻有說服大哥他們接受招安。走一步說一步吧。但父王之所以剿滅靖鳴山莊也實屬無奈之舉。父皇一向仁慈,從來不忍加兵於百姓,這靖鳴山莊確是危及國家統治才不得不剿滅。你要明白父王的難處,即使作為君王也有太多的窘境、太多的不得已。還有我們來靖鳴山莊本就是入了虎穴,我們到這裏來並不僅僅是陪江冠大哥,更為重要的是探視靖鳴山莊的虛實。即使有江冠大哥保護做依仗,可一旦我們身份暴露,我們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我們就成了他們要挾父王的一張王牌,你也不想這樣吧!”春柔聞言一怔,她並沒有考慮到這些經修全這麼一提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春柔“嗯”一聲起身回了房中。
夜未央,雲破月來,疏花映出模糊的影子。萬籟俱寂,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在熟睡。總有人為某個原因而在夜間忐忑不安。終於月至西天,連鳴蟲都唱累歇下了。靖鳴山莊一片寂靜,燈火闌珊,值夜人經受不住睡意襲擾竟欲沉沉睡去。“咿呀”一聲輕響幾不可聞,修全房間的窗戶被打開了,緊接著一道黑影迅疾閃出。黑影並不在回廊中行走而是有意避開,避開那踏上去吱吱作響的木質回廊走外邊的土地。他身形輕盈敏捷,根本沒有任何聲息,繞過江冠他們住的西廂向後院飄去。
江冠的靈識觸須感知到有人的急速行動改變了周圍的氣息,而且那人行動謹慎卻又不乏敏捷。江冠下得床來,輕手推開窗來也一縱身飄出窗來,尾隨黑影到了後院。曲折的花徑成為夜行人的天然屏障。黑影在花徑盡頭猶豫了一下後,閃進了一間燈火依然的大房之中,悄然隱身在暗處。江冠輕點地麵,悄無聲息地飄上了屋頂,他輕手揭去屋頂的一片瓦,向下看去。
黑影正好處在江冠視線之中,然而江冠的視線卻為另一番景象所吸引。一個熟悉的身影,耳邊一粒肉瘊是他的標誌——管家趙焱。自從江冠記事起,趙焱就已是趙府的管家了,可他現在做的事令江冠感到驚奇。這個大房子,白天裏是緊鎖著的,沒人能夠進出。此刻房中擺滿了兵器——刀槍劍戟。管家趙焱仍在催促著工匠趕製兵器。成千上萬的兵器閃耀著冷光,炫耀著鋒利。不難想到,這是為複仇準備的,江冠看著這些耀武揚威的殺人兵器,想到的卻是無辜生命的消逝。他為自己的一己私仇而讓著許多人平白的丟掉性命,這值得嗎?這完全背離了他的初衷,他並沒有想到過竟會是今天這樣的局麵。他想要的僅僅隻是一個人的性命——保定帝一個人的性命,他不願看到那許多無辜人員的傷亡。他突然有毀去那些殺人工具的衝動,但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卻製止了他的行動。他陷入了沉思,待他醒覺再向下看時,那黑影不知何時已然消失了蹤跡,無從找尋。江冠試圖用靈識觸須感知那個熟悉的波動的氣息卻已是不能。他飄下房來,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大屋,轉身回了西廂去。
不平靜的一夜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一大清早,修全便來向江冠辭行,江冠見他去意很是決絕,便也不好強留和可文一道送他們下山西行而去,看著他們消失在晨曦中,江冠感到的是一陣不舍和依戀,而送向真時則是一種落寞和莫名的輕鬆。
江冠送行歸來,便見義父趙鮮瓏迎麵走來。江冠問了早安,趙鮮瓏含笑點頭,向江冠問道:“江冠,我昨天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樣?”江冠此時忽然想起了那滿房的兵器。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決絕地說道:“義父,江冠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不能答應你。”“為什麼?”“孩兒恐自己能力有限,有負義父所望。”趙鮮瓏輕笑一聲:“怎麼會呢,皇……江冠孩兒。我還是相信你的。你一定能將他們訓練成最強大的軍隊”趙鮮瓏堅定的說道。“可是義父……”江冠依然推辭。趙鮮瓏見狀道:“那好吧,我也不強逼你,你再考慮幾天。不過這兩天青旋出莊去辦點事,你先替他訓練一下魔法弟子,應該行吧?”江冠見趙鮮瓏很是誠懇也很是嚴肅,便不好再推脫應了下來。
幻影城位於落葉山餘脈紫虛峰腳下,三江彙聚之處。扼東西交通咽喉,控南北往來要道。聚天下物產、彙八方誌士。建築宏偉、氣勢磅礴,處處透露著皇都的威嚴氣勢,人流如織,車水馬龍,無不彰顯著涼翼的繁榮景象。皇宮則處在幻影城正中,為三道丈高城牆所圍繞。整個皇宮呈長方形,又被條條道路分做許多小正方形。桂殿蘭宮、飛簷鬥角、畫梁雕柱、絢爛多姿。莊重而不乏豔麗,尊貴而不缺瑰美。
清一色的黃色琉璃瓦屋頂,白色宮牆成為整個皇宮的主色調。而唯一例外的是禦書房,保定帝坐在一張鑲著金雕的火烈鳥的木椅上,一根根銀絲交錯的夾雜在烏發之中,時光磨去了他青年時代的銳氣,令他更為穩重。他撚須笑看著桌案前剛回宮的一對兒女,“你們舍得回來看你父皇了?”其實修全已出宮微服了兩年有餘,而春柔亦是緊跟著出宮了兩年至今日才回,在涼翼並無規定公主要出宮微服的,春柔為了好奇就苦苦相求隨同哥哥出宮,父皇、母後亦拿她沒辦法便也答應了下來。春柔聞言便走到椅旁挽起保定帝的臂彎嬌聲道:“父皇,女兒無時無刻不在想您。為了回來見您,把馬兒都累得倒地不起了。”“你呀,就是會騙你父皇,你要想你父皇我就不會吵著要隨你皇兄一起出宮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修全你這次出巡定有不少收獲吧?”“回稟父皇,兒臣先後到菖蒲、臨蘄、蒹蒼、圖鏘、雷澤五城所轄地界巡視,各地百姓安居樂業,處處一片安定繁榮的盛世景象。隻是在雷澤城所轄的千木山脈中的靖鳴山上,兒臣見到了父皇派去清剿靖鳴山莊的向鬆、雲逸兩位將軍。想必此事向鬆將軍已給您稟報過。”“你為什麼要違背父皇的命令,阻止向鬆、雲逸兩位將軍清剿靖鳴山莊匪眾?”修全聞言拂開衣擺跪在地上回道:“回稟父皇,兒臣並非有意抗旨不遵,隻是當時形勢對我方實為不利,所以兒臣才會鬥膽要向鬆將軍撤兵。”“可是向鬆彙報說敵寡我眾,大可一鼓作氣夷滅匪眾,這你作何解釋?”“父皇有所不知,容兒臣慢慢道來。兒臣曾和春柔在天香山莊結識一個叫原江冠的人,此人身懷絕世魔力,可敵千軍……”修全還未講完,便聽保定帝驚聲道:“原江冠,他叫原江冠?”他情緒顯得很是激動,若有所思。“是啊,父皇。也當真巧的緊,他和兒臣隻差一個字。您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哦,沒有事,你繼續講。”“兒臣與他情趣相投便結為兄弟,殊不知他是靖鳴山莊莊主的長公子。當日兒臣與他一同回到靖鳴山莊。向鬆、雲逸兩位將軍招安不成便開始清剿。幸而兒臣借機遣走了他,大哥才沒有出手,不然大軍非全軍覆滅不可。而且我臨別前夜暗查了靖鳴山莊發現莊內正在私製兵器已有萬餘件,所以靖鳴山莊實力遠遠超出我們估計,兵力應超出萬人。如果清剿必定勞民傷財,多有死傷,不如招安為好。”保定帝為之一震凝眉道:“修全,你所講的可是實情?”“兒臣親眼所見,句句屬實。”“好了,你們先下去休息吧!”保定帝憂心忡忡的道。春柔和修全聞言緩步退出了禦書房。
“哥,靖鳴山莊真的屯有那麼多兵士嗎,他們要那麼多兵士幹嘛呢?”春柔一臉迷茫地看著修全。“我也不十分清楚靖鳴山莊的真正實力,但從兵器上可以推斷出來他們應有不少於一萬的兵力。他們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自立朝廷與皇族對抗,抑或他們根本就是想謀朝篡位取我們而代之。”“真的嗎,江冠大哥會這樣做嗎?”春柔也當即憂心的問道。“也許江冠大哥不會,但如果有人會,莊主可能就會,而江冠大哥不知不覺中就成了他們的幫凶,我們的敵人。”“那我們該怎麼辦?”“我也在想也許招安會是最好的方法,將大哥一家人封為王侯,隻給名號,而無實權,收編他們的人馬,讓他們享受與我們一樣的待遇甚至比我們還要好的待遇,這樣也許就可以避免一場惡戰。”“真的嗎,真的可以嗎?”“我也不知道,但是沒有賭徒會情願輕易放棄手中的籌碼而去換取不知會不會來的空口承諾,他們想用這些籌碼去賺取更多。靖鳴山莊莊主也是一個賭徒,他所豢養的人馬便是他的籌碼,他不會輕易放棄這個護身符去換取名利與物質上的享受。所以我們就要做好江冠大哥和可文的工作,讓他們勸說莊主答應招安。”“那好,我們現在就去。”春柔急衝衝地拉著修全就欲出宮而去。“春柔,不要傻了。他們又沒有犯上作亂的跡象,即使你去了又能說些什麼呢?再者,我們剛回來,而且去靖鳴山莊可能有危險,父皇是不會答應讓我們去的。”“那怎麼辦呢,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春柔你先冷靜一下。我們還是先等一下看大臣們有何好的見解,到時再做決定也為時不遲。”“那好吧,也隻有這樣啦!”春柔顯得有些失落。“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一會兒和我一起到慈寧宮向母後問安。”修全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