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後門他的確是走了,但他能說嗎?
小家夥頭搖得撥浪鼓,急忙更正剛才的話,做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啊,你把我先放心,我是未來的江湖人士。”
“未來的?”兩人對視一眼,看看他到底能搞什麼鬼,籬霆將小家夥放下,還威脅道:“小娃娃最好說實話,不然有你好看得。”
小家夥急忙答是,他整了整被弄的不像樣的衣服,吹牛不打草稿的道:“我現在用的賬號是家族裏給我的,他們說我已經長大了,是該去曆練一翻了,然後還說正好這些天推出了這款《天賦》遊戲,讓我到上麵來試試,又說等出師了才讓我去全國轉轉。反正說的玄乎的不得了,當時我就傻眼了。看吧,我就說嘛,他們怎麼沒事找事讓我玩遊戲了,原來是不安好心。都怪他們,說話說一半,吃一半。下次再見他們,也讓他們嚐嚐吃一半飯,留一半飯的滋味。哦,扯遠了。嗯嗯,其實也沒什麼要說得了。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就提問啊。”
小家夥心中偷笑,但臉上卻是一幅忿忿不平的模樣,他演技極高,說話中半真半假,多假少真。
而且語氣中還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那模樣讓人瞧來,還真看不出破綻。
兩中年人在他話中研究了半天,最後終是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他的說辭。
隻是他們卻忘記了,小家夥剛出場時那絢麗的魔法陣又該怎麼解釋。既然沒有人提起,也就不再有人追究了。小家夥偷抹了把汗,總算是蒙混過關。
場下的觀眾早已等的不耐煩,吆喝著要求繼續比賽。小家夥匆匆跑下競技場,剛下了擂台沒走上幾步,那場上便又傳來嘭嘭的拳頭撞擊聲,小家夥尋了個位子,紮在人堆中也抬頭看了起來,他心中有些莫名的興奮,緊緊握在一起的拳頭不時的抖動著。
過了這一關之後,他就真正在《天賦》中生存下來。這對於他武功的長進和未來的發展,是絕對有益無害的。
小家夥瞧的興起,卻沒有發現人堆中正有幾人的目光不時向他看來,他們精光內斂,顯然是武功極高的江湖高手。
忽的,場上一時鑼鼓大作,重重哐的一聲之後,一個司儀一般的老頭走到場中央,大聲宣布道:“這場比賽,由來自蘇州的籬霆勝出,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祝賀他,現在……”
接下來便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小家夥沒了興致,便早早趁著人群情緒高漲之時,抹油開溜。他剛一出競技場,身後便出現了幾條尾巴。
競技場周邊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正中央豎著一尊金色雕像,陽光一照,熠熠閃閃,雕像以大理石做底,其上便是一個高舉長槍,振臂高呼的男子,男子麵容不甚清晰,似乎是有意為之。
粗略一看,雕像的臉朦朦朧朧,與每個人都有著幾分相似。但仔細觀察,卻又與任何人都不相同。廣場上各種攤麵,小吃,降價物品多如牛毛,各色旅人在其中穿梭來去,忙得不亦樂乎。
小家夥一身灰衣布衫,在其中顯得極為紮眼。不時有人向他這邊看上一眼,小家夥也不以為杵,仍是興趣盎然的走走逛逛,不時拿起些小玩意瞧上幾眼。
身後的幾條尾巴早已分散開來,似乎他們分屬於不同的組織。四人與小家夥拉開不遠不近的距離,正好讓他落在自己的視野中,但又不會從眼中逃掉。
小家夥根本沒有一點危機意識,腳步輕快而活躍,直到出了廣場,他才似有所覺般回頭看了一眼,但目光掃去,卻是瞧不出半點破綻。他搖了搖頭,暗怪自己多心。
小家夥一走,那些隱藏起來的尾巴便又從四周冒了出來,遙遙綴在小家夥身後。一個青衣男子皺了皺眉,看著從自己身邊經過的小家夥,一把將他拉了過來。嘴中高呼道:“喲,小子,幾天不見怎麼越混越回去了。”說著,還看了幾眼小家夥身上的布衫。
幾條尾巴中有一人見小家夥被喊住,便搖了搖頭,悄然退走了。
仍有三人毫無所覺,分散在四周,各自從身邊的攤上拿起一件物事放在手中把玩。雖然不時有一句沒一句的與攤主攀談,但耳朵卻是豎的老高,極盡能力的想要偷聽不遠處兩人的對話。但自那男子的高喊一聲之後,兩人的說話聲便一句也沒有傳入幾人耳中。
小家夥疑惑的抬起頭,對箍著自己脖子的男子問道:“大哥,你認錯人了吧?”青衣男子回頭一笑,道:“小兄弟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隻是我發現你被人跟蹤,想提醒你一下而已。”小家夥悚然一驚,便要扭頭瞧去,青衣人急忙喝止道:“不要回頭,聽我說!”小家夥便不敢回頭了,青衣人接著道:“現在你往東麵走,我來幫你引開他們。”
小家夥奇道:“你怎麼引開他們?”青衣人道:“這個簡單,混了這麼久的江湖,難道連這點都不會。好了,你快走。”小家夥走了幾步,回頭又問道:“大哥高姓大名,我們怎麼再見?”那青衣人不耐煩得道:“我們不會再見了,我幫你也是一時興起,你用不著感激我,快走吧。”小家夥點了點頭,算是作為答謝,隨後扭頭便走。
青衣人看小家夥不見了人影,嘿嘿笑了幾聲,伸手指著幾人喊道:“你!你!你!不用看了,就是你們幾個,跑什麼跑,大爺我今天心情好,想找你們幾個練練拳。”那三人倒是機靈的緊,被人一喊便知道自己被發現,扭頭便飛奔起來。那青衣人卻是站在原地不動,嗬嗬笑著便讓他們給跑了。
這是一座很大的院子,正門處招搖的掛著一塊燙金巨匾,林府兩字極為顯眼的書寫在其上。進了宅子穿過外院便可見擺設齊全的正堂,正堂與一般的居民住宅沒有任何區別,都隻是用來接待貴客和喝茶飲水的地方。但進了內堂,卻是極為不同了。
在正堂與內堂一門之隔間,便見兩個手持長刀的男子在那把守著。而在內堂獨院中,更是可見或明或暗的人躲在花草樹木間,暗中戒備著。在內堂的正梁上,一塊牌匾上龍飛鳳舞的書著三個大字——龍向盟。
“廢物,跟個人都跟不住,我養你來有什麼用!”黑須男子重重一拍身下的椅子,對跪在地上的男子喝斥道。那男子頭也不敢抬,但瞧他的體形,卻與被青衣人嚇走的幾個跟蹤者中一人有幾分神似。
那人唯唯諾諾的辯解道:“盟……盟主,小的本來是一帆風順的,但最後卻被一個青衣人給攪合了。小的知道自己沒用,但請盟主再給小的一次機會,這次小的一定竭盡全力完成任務。”
龍向盟盟主龍皆泰捋了捋黑須,問道:“你看清楚了,是青衣人?”
跪在地上的男子道:“盟主,小的絕對沒有看錯,那青衣人寬眉重唇,臉型方方正正,哦,對了,我還見到他的左耳上有一個胎記。”
龍皆泰氣得發抖,吼道:“那不是胎記!那是太極宮的標記。”男子急忙連聲道是。
龍皆泰定了定神,道:“好了,這次也不怪你,還有幾個和你一起跟蹤的人你知道是誰嗎?”男子道:“我隻認得一個清月樓的,其餘兩個卻不知道,不過奇怪的是有一個人跟到一半居然走了。”
龍皆泰問道:“你具體說說。”男子急忙道:“就是在我們遇到那太極宮門人的時候,那人似乎瞧出了點什麼,然後就走了。”
龍皆泰撫須靜思,隨後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
男子一走,龍皆泰身後便走出一個男子,那男子一身儒衫,手中還搖著一把折扇,頗有幾分臥龍諸葛的架勢。
龍皆泰問道:“你怎麼看?”
那儒衫男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小的以為,除了我們和清月樓外,飛雪閣還有南定教應該也脫不了幹係,至於那太極宮的人,我倒不以為是個巧合,我們與太極宮對立了幾百年,雙方的實力各自心中清楚,他們不會無緣無故的出手,除非——”
龍皆泰若有所思,借口道:“除非有莫大的利益!”
龍皆泰話一出口便嚇了一跳,他焦急問道:先生,難道他們已經找到去“盤古的路了?”
那儒衫男子道:“盟主不要急,我想他們應該還沒有找到,不然他們也不會出手幫那小子。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要緊緊的跟住他,最好是把他現實中的所在地也查出來,不然,對我們極為不利。”
龍皆泰聞之極為有理,道:“想來應該和先生說的一樣,隻是我們至今都不知道太極宮的宮門是向哪開的,要找那小家夥,不是更加麻煩?”
儒衫男子笑道:“盟主所言差矣,個人與組織之間的防衛係統是不同的,要突破組織的防火牆,那是極為不易的,但要在茫茫數據中找一個人,我相信隻要他不是網絡幽靈和超級黑客,我們都一定能找到。”
龍皆泰拍案定奪,道:就按先生的意思辦,到時找到了“盤古,龍某一定不會忘了先生。”儒衫男子拱了拱手,直道不敢,龍皆泰哈哈大笑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隻是他卻沒有見到,那儒衫男子在他目光不及處冷笑不止。
小家夥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眾人手中的香饃饃,每人見了都想啃上一口。
他此時正坐在城樓上,煩惱著自己在這個遊戲中該做什麼。隨意的點關著個人界麵,無所事事的看著城下來來往往的人流。
突然,目光中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身高足有兩丈,與普通人相較,卻是整整高了兩頭不止,那鶴立雞群的感覺,讓小家夥一眼便瞧見了他。
那人手中提著丈尺半有餘的狼牙棒,青光閃閃顯示著武器的非凡,他一身墨色鎧甲也是亮光熠熠,鎧甲接縫處卻是露出了一大片的肌肉,鼓鼓脹脹充滿了力量。
男子的出現引起了城門下人流的注意,頓時場間嘩然一片。小家夥攀著城牆,身子一蕩,輕飄飄從那十丈有餘的城牆上落了下來,腳剛落地便身子一滾,卸掉了不少衝力。
那漢子此時已經進了城來,人高馬大的樣子在人流中很是好找,小家夥在人群中穿梭而過,不一會便擠到了那漢子身旁,小家夥仰著腦袋打量著他,嘴中卻是哈哈笑了起來。
漢子低下眼,雷聲滾滾的問道:“小兄弟笑什麼?”
小家夥止住大笑,微笑道:“不為什麼,隻是為了引起你注意。”
漢子哦了一聲,接著問道:“小兄弟要引起我注意做什麼?”
小家夥想了想,道:“我想坐你肩膀上。”
漢子憨憨一笑,道:“小兄弟坐吧,我是行紹!”
說完,便一隻手將小家夥扛了起來,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行紹一身衣著很是威武不凡,小家夥坐在他肩膀上,看著路人向他瞧來的羨慕目光,心中得意之極,雖然他知道他們的目光並不是在打量他,但一點點的阿Q精神還是讓他心中歡快。兩人似達成了某種默契,隻是默默地向前走著。
直到到了一家武器店,行紹才示意小家夥下來,畢竟那武器店大門的高度,還不到他的眼眉。小家夥聽話的很,腳下一躍就從他身上跳了下來。兩人隨後進了武器店。
武器店是按照歐洲中世紀規格建造,剛一踏進門,便可見到豎立在兩邊的一對持長槍的鎧甲,地上鋪了一條猩紅色的地毯,蜿蜒直到櫃台。
櫃台有些老舊,表麵不僅有些裂痕且還有些斑駁的跡象。在櫃台的後麵一長列的放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武器都很精致,而且在煤油燈的照耀下,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顯然店主對其保養很到位。
行紹剛一進店門,那櫃台後的店主便迎了過來,嘴中同時說道:“哎呀,你可算是來了,我都等了你有一個星期了,你要的東西我也做好了,要不要現在就看貨。”
行紹點了點頭,聲音隆隆的道:“不好意思,這幾天一直有事情在忙,所以耽擱了,不過放一萬個心,隻要貨滿意我一定按數給錢。”
店主刹時眉開眼笑,嘴中卻道:“哎呀,這說的哪的話,我還能不相信您嗎?您都是老主顧了。來,我帶你去看看貨。”
隨著店主的腳步,三人沿著猩紅色的地毯一直爬上了樓梯,木質的樓梯踩在上麵吱嘎作響,特別是那行紹走在上麵,更是明顯可見他一腳下去,那樓梯麵便凹下去一點,看得在那他身後的小家夥心慌不已,深怕哪塊樓梯一個不妥,就被他踩斷了。
那店主似乎習以為常,腳步輕快走的也是飛快,不一會就爬上了樓梯,嘩啦嘩啦的鐵鏈聲過後,接著啪啦一響,似有鎖被打開。
此時兩人才走上了二樓,店主早已在一扇敞開的門邊微笑等候。
小家夥隨著行紹走了進去,那十平方米見方的屋中,卻是滿滿當當的放著不少武器,看來這是店主的藏寶室。小家夥邊走邊看,對於武器他可瞧不出個所以然來,隻知道在書上形容一把刀的鋒利與否,看其是否能削鐵如泥,吹毛斷發。
但對於這屋中的武器,小家夥卻從心中肯定,這些絕非凡品。
行紹對這些武器瞧也不瞧一眼,似乎都入不得他的眼,他將狼牙棒拄在地上,開口問道:“我要的貨呢?”那店主微笑道:“不要急嘛,得到的越不容易才越能體現它的重要性!來,在這。”
店主引著行紹來到一銀白色的箱子邊,這金屬箱有丈尺之長,雖然還達不到放下狼牙棒的長度,但也相差無幾。
箱子不僅被一銅鎖鎖住,而且還被極粗的鐵鏈捆成一圈一圈,鐵鏈兩端,更是分別連著兩個足有千斤重的石鎖。如此防範實在是萬無一失,即使有小賊來偷,隻要不能將銅鎖打開,也是絕計偷不走了。
不過,這樣做的後果是那店主為了開那金屬箱,也是花費了五分鍾時間。
隨著吱呀一聲,那金屬箱在店主手中翻了上去,行紹往箱中一瞧,瞬時便呆住了,小家夥也是好奇,探頭向前走了幾步,這才見到箱中的景象。
隻是隨之,他也如行紹那般再也挪不開眼。
經過反射油燈的光芒,箱中發出了極為微弱的紅光。向裏一瞧,便見到一把丈尺有餘的大劍靜靜躺在其中,朦朦朧朧的光芒掩蓋在其上,讓足八尺長的劍身籠罩在一片氤氳茜色紅光中。
劍身寬而大,但劍尖卻不是經常可見的尖圓,反而是成斜線往下削去,模樣看來,就像是一把斷劍,可無論怎麼瞧,心中卻隻覺得這把劍堪稱完美。
雞血紅的劍身上平滑無光,沒有修飾上任何花紋,但正是這種平淡,卻更顯得與眾不同。店主將手伸入箱中,撫摸著劍身,歎道:“這把劍我花了一個月才打造完成,不僅其中有你所給我的雞血石,而且還放了少許的精鋼,磁石。可以說,這把劍是我這一身最為得意的作品。”
店主雙手捧著大劍,遞給了行紹,他呆了許久,才伸出顫抖的雙手將它握於手中,兩尺長的劍柄是用精鐵打造,其中還摻入了不少墨鋼。
劍柄入手有些微涼,但卻極為貼手。行紹狼牙棒一丟,即興揮舞起來。店主微笑道:“劍還沒有名字,你給它起一個吧。”
行紹耍了一會,順勢一招反背到手臂後,沉思起來。“不如,就叫斷血刃吧!”他撫摸著斜削直下本因有劍尖的劍身,張嘴道。
“斷血刃?好,就叫它斷血刃了,以後,你用它闖出名堂來,也好給我爭爭臉。”店主憧憬著道。
行紹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小家夥拉了拉行紹的衣擺,一臉向往的看著他。
行紹一愣神,隨後將那大劍遞給了他。
小家夥興奮難明,連臉也變得紅撲撲的。雙手輕輕抓過劍柄,行紹邊放手邊囑托道:“小心了,很重的。”隻是他的手剛拿開,便聽重重的咚的一聲,小家夥連人帶劍已經摔倒在地。行紹哈哈一笑,俯身將劍拿起,一臉幸災樂禍。
店主很誠懇地道:“斷血刃足重一百斤,小夥子你年紀還小,等以後長大了,也自然拿得起了。”
說了一會話,兩人結算了價格就離開了。出得武器店,行紹手一張,又將小家夥放到了肩上,無需多言,一切兩人心中了然。
行紹人高馬大,再加上一把顯眼之極的斷血刃,才一出武器店便有人盯上了他們,走了一段路行紹仰頭對小家夥道:“我們到城外去,怕不怕?”
小家夥搖了搖頭,緊緊抓著他的肩甲道:“不怕!”行紹嗬嗬笑道:“好樣的。”兩人腳下極快,不一會就出了南城門。
南城門外有一座廢棄的木屋,據說是在這座木城出現之前,那木屋就已經在那了。
有獵戶說那木屋是獵人的避風港,每到冬天的時候,因冰雪封山,積雪路滑,所以經常會有被困於山中的獵人到這個深山中的木屋來休息。
但隨著木城的建造完成,它的橫空出世打破了這片深山的平衡,時間一長,木屋也就沒有人再去居住。
行紹帶著小家夥行色匆匆的進了木屋,兩人這一路上說話的次數很少,更遑論交流了。雖然兩人隻認識了個把時辰,但就仿佛早已熟悉了一輩子,走在一起更如口渴就應該喝水般自然而然。
此時已經入了夜,蒼穹下繁星點點,在遠方的山頭上朦朦朧朧有著月光的影子。行紹站起身,道:“我去拾些柴火來。”小家夥點了點頭。那一路跟蹤而來的人此時在四周潛伏著,他們並沒有立刻就動手的意思,似乎在等待著時機的成熟。
隨著火石的點燃,破舊的木屋被整個照亮,屋外的冷風嗚嗚的灌入屋中,搖曳著散發光與熱的火堆。
屋中的兩個人影也伴著火光左右晃蕩,劈啪劈啪的柴火爆裂聲充滿了整間屋子。行紹坐在角落中,閉眼凝神戒備著。小家夥知道自己武功低微,也就沒了那份強出頭的心思,他隻是細心的照料著火堆,不時的添上幾根薪柴。
木屋的屋頂上有一個不小的破洞,透過它可以見到美妙的星空,那一閃一爍如寶石般的星辰,讓人似要就此沉淪。
小家夥不時抬頭看看天空,低頭看看行紹,再給火堆添些柴。如此反複之下,也不知道給了多長時間。直到肚子咕嚕一響,小家夥這才想起自己似乎上網很長時間了,看著天空中的夜色,也不知道父母回去了沒有。
行紹突然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極快,隻眨眼間便來到小家夥近前,閃電般出手將他提起丟上了橫梁,另一隻手則瞬間將手中的斷血刃舞作密不透風的劍盾。
此時屋外傳來毫不間斷的刺溜刺溜聲,而後下一秒間整個木屋便成了馬蜂窩,百十來支亮光閃閃的羽箭從四麵襲向行紹。
箭羽去勢極快,在破開了屋子之後,毫不停頓的再次撲向行紹,那箭尖所指就成了眾矢之的。小家夥“啊呀”一聲驚呼,緊張的看著將周身護在劍盾中的行紹,就在他大氣也不敢喘得間隙,屋下就傳來叮叮叮的金屬撞擊聲。
行紹武功高強,雙腳穩穩定在地上,隻是不斷翻轉著手中的斷血刃,茜色的劍影映成一圈環繞在他周身,那疾射而來的箭羽似排演好了一般,盡數落在他的劍背上。
叮叮聲之後在他身周落了滿地。行紹忽然隻手急速一攏,那些撞擊上斷血刃的箭羽便盡數落入他手中,電光火石間便在他腋下收集成寒光閃閃的一堆。
一波箭羽過後,在第二波箭羽展開之時,隻留有一個呼吸間的空隙。行紹毫不遲疑的讓身子如陀螺般原地飛速旋轉,隻手一展。
那收攏在腋下的箭羽冷光熠熠的以著比剛才更加快上幾分的速度激射而回,穿過破屋之後世界突然安靜至極,而後刹那間呼天的“啊——”“哎喲”聲連成一片。
行紹腳下一轉,看準一個方向便撲了出去。木板做的牆根本經不起他的一撞之力,嘭的一聲後他快速收束自己的四肢,讓整個人看來就像一個圓球,而後就地一滾,飛身鑽入敵群。在他身後的腳下,七八支箭羽嗖嗖的插在其上。
入得敵群,行紹就如入了羊圈的惡狼,抬手間便是收割走一個靈魂,那飲了血的斷血刃歡暢的在他手中輕吟,自那雞血紅的劍刃上有著微微的暖意傳上劍柄,行紹精神一振,殺敵更是勢如破竹,銳不可當。
朦朦朧朧的月光下,那橫衝直撞的高大身影就似戰神一般耀眼,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斷血刃就仿佛吞吐著蛇信的毒蛇,一沾即死。
行紹殺將的全身熱血沸騰,原本隻發出微微暖意的劍刃現下變得極為熾熱,但那種熱卻並不燙手,隻是讓人感到手上似有使不完的勁一般。
被行紹殺的沒了士氣的敵群見他如避蛇蠍,隻要他踏前一步,他們便非常默契的退上一步。行紹微微一笑,伸手抹了把臉上的血珠,右手一抖,斷血刃錚的一聲輕吟,雞血紅的劍刃隨之散發出氤氳霧氣,縹緲的似沒了實體。持著長刀的敵群嘩然又退後幾步,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接戰。
一時間,戰局相持不下。
小家夥偷偷借著橫梁的高度從破洞中鑽出了木屋,他小心翼翼的攀伏在屋頂上,慢慢爬行到了木屋邊。
月色隱約下,隻見不遠處的草地上殘肢斷臂黑沉沉一片,更可見不時有人倒在地上翻滾來去,哎喲哎喲的呻吟聲時斷時續的傳入他耳中,陰風一吹,小家夥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全身雞皮疙瘩盡數豎了起來。這景象此時就如地獄般恐怖。
再遠些的地方,便是圍成一圈的黑影,在那圈內閑然站立的不正是那行紹嗎?
那高大的黑影雖被百十來人包圍,但那安然閑逸的氣度與胸襟,卻不由讓人生出高高在上之感,更產生即使千軍萬馬立於身前,也不能巋動他分毫的錯覺。
飲血的斷血刃在朦朦朧朧的月光下慢慢揮動,抬手起落之間,似有萬千之勢。
突然,在那戰圈之外,錚的一聲輕響過後,半空中亮起三個寒光熠熠的光點,那光點去勢之疾,宛如奔雷,隻是訝然間,便已經突入戰圈,三個寒芒隨之又突然分開,分射向行紹三個要害,這一手箭技堪稱神技,遇上一般人卻是躲之不及。
隻見那高大的黑影突然從極靜變換到極動,飄忽靈動的影子猶如鬼魅一般直直往後退卻,那三個寒芒始終追之不及,與高大的黑影遙遙相隔三寸之距,但那距離就似鴻溝一般遙遠,讓人怎麼也逾越不過。
又聽得錚的一聲響,那聲音與初始時的聲音不仔細聽還以為是重合在一起的。
又是三枚箭羽射了出來,那三支箭羽似長了眼睛一般,直直追向先前的飛箭,它的速度更快,隻聽得叮的一聲輕響,三支箭羽同時撞上了先前箭羽的翎尾。借著這一助力,那三寸的距離眨眼便被突破。
眼看著就要破甲而入。
行紹卻是不慌不忙,在身子即將撞上身後的敵群之時,腳尖輕輕在草地上一點,那足有百斤的身軀就似飛花柳葉一般輕飄飄倒飛起來,三支箭羽險之又險的從他臉頰和身體各處飛射而去,隻聽得身後傳來“啊——”的三聲大叫,便有三人誤死在自己人的箭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