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紹身子一騰,又穩穩落在了戰圈內。
“我白變承來會會你!”
戰圈外一聲大喊,便見夜空中一個黑色的影子似大雁一般張開雙臂飛身而來。行紹不鹹不淡得站在圈內,腳下卻輕輕拈起一支掉落的箭羽,腳尖微不可察的一挑,那箭羽便疾射向那空中之人。
白變承猝不及防,趕忙揮動武器頗為狼狽的將它劈落。他再也不敢大意,雙眼緊緊盯著那微笑滿麵的男子。直到雙腳穩穩落在地上後,白變承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他手中長刀一橫,頗有幾分騎士精神的道:“我要攻來啦。”他又將肩上銀弓卸下,抖手一甩,丟給了戰圈外的手下。剛才那一手漂亮的箭技,定時出自他手。
行紹憨憨一笑,道:“好!”白變承得到肯定的答複,這才舉刀劈來,他的刀勢大力沉,很有幾分江湖草莽之氣。行紹腳下一頓,身子一轉,微微避過。
白變承一擊不成,卻是毫不氣餒,翻轉身子連刀橫斬而來,行紹架劍在身,擋下它的攻擊,身子更借著反震之力,飄然到了戰圈邊緣。
便有幾個小嘍羅不知死活的想要白撿便宜,當頭劈下想要攻他個措手不及,隻是手才剛剛提起,卻隻覺得眼前紅光一閃,幾人隨之栽倒在地。
白變承哇哇大叫:“你們都給我讓開,我和他單條!”那些嘍羅知道便宜不好撿之後,早就想要有多遠就跑多遠,聽到白變承如此一說,自然跑的飛快,但他們還有幾分為人手下的自覺,乖乖站在百米外給他們讓出了空地。
白變承沒了旁人幹擾,揮刀一斬,腳下連晃,直劈而來,行紹一動不動,雙手更是閑閑負到背後,眼看著白變承刀芒的逼近,到了三丈之處,他忽然腳下輕輕一動,又如法炮製般挑起一柄剛才被殺嘍羅的長刀,疾射向直衝而來的白變承。
白變承心中暗下戒備,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卻是斬之不及,急忙腳下一錯,身子微微一側,長刀帶著他幾縷黑發從他臉前直飛而過。
一避過那長刀,白變承便要回身再斬,卻覺得腰間突然一痛,他大驚失色,腳下步法連點,也顧不得看一眼傷口,疾步退到戰圈邊緣。
看到行紹仍是站在二十丈開外,這才按下心來。低頭一看,才發現一把長刀插在他腰間將他身子戳了個對穿,暗紅色的血液恐怖的流了他一身一衣,滴滴答答還在汩汩流出。
這刀傷雖然不至於致命,但卻是傷在動脈附近,若不及時救治,還是有生命危險。
不過江湖兒女哪來那麼多顧忌,如果人人都貪生怕死,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還是早早娶妻生子退隱的好。
白變承咬牙將長刀拔出,胡亂在傷口上堵了些破布防止內髒的流出,長刀一架,又要開打。行紹頗佩服他那不怕死的精神。
他將負在身後的手拿出,斷血刃劍指天南,道:“我欣賞你的作風,所以我會拿出全部的實力和你戰鬥,你準備好了嗎?”
對方有讓人值得欣賞的地方,作為他的對手,就要給他一個在真正戰鬥中死去的權利,這是江湖的潛規則,也是對一個身為武者的尊敬。
白變承張嘴笑道:“早就準備好了,今天即使戰敗死在你手上,也是不冤了。”
行紹微笑點頭,斷血刃一轉,腳下急速一點,身子就如箭羽一般激射而出,在他的身後,微微可見淡淡的身影晃動,雞血紅的斷刃輕輕一吟,在行紹手臂揮動間破開空氣,呼嘯刺去。白變承長刀指地,身子前傾成七十五度,身子一動,腳下一躍,人便如奔馬般隆隆相擊直去,他的長刀還未飲血,仍如白雪般亮閃,在朦朧的月光下呈現隱約的霧蒙之氣。
“我的名字叫行紹——”
刀對劍,拳對掌,兩人陡然撞擊在一起,行紹抽空對白變承說道。兩人一沾即分,飄然點地之後再次攻向對方,那在月光下不斷靠近的兩人,視死如歸的帶著滿麵的笑意相擊而來。刺啦之聲後,兩人又隨之錯開。
行紹斷血刃一揮,氤氳霧蒙間收身在側。在他身後的白變承突然跪倒在地,手中長刀“當”的一聲掉落在地斷為兩截,他劇烈咳嗽著,身子一番,仰躺在地。
“‘狼牙血影’果然……果然名不虛傳,我……雖敗猶榮——”白變承慢慢合上了雙眼,但麵上,卻帶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行紹凝目一掃,聲音轟轟隆隆的道:“我不會殺你們,你們要報仇的話盡管來找我,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狼牙血影’行紹就是我!”
他的聲音中充滿一股肅殺之氣,說話間全身更是放出一股難明的氣勢,讓圍成一圈的嘍羅們興不起一點反抗的意識。
他們互相征求一番對方的意見之後,嘩啦一聲狼奔豕突而去。
“等一下!”
那些作鳥獸散狀的嘍羅們急忙刹住了身子,戰戰兢兢的回過身去瞧他。
行紹斷血刃一指,道:“把你們的頭目帶走。”嘍羅們鬆了口氣,派出幾個人來收拾了白變承的屍體,丟盔卸甲跑得飛快。
等嘍羅們走的沒了一點影子,平地旁的小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擊掌聲,隨之一個黑色的影子從林中漫步走了出來,那人一身青衣打扮,雖然看不清容貌,但卻可見他滿臉的笑意。
那青衣人道:“七哥,許久不見你的武功劍術又有精進啊。”行紹回過頭去,看了來人一眼,不冷不熱地道:“你來幹什麼?”
青衣人嘖嘖有聲,歎道:“七哥,我好歹也是你的師弟呢。”行紹揮手打斷他的話,道:“我和你沒有關係,和他們也沒有關係,你們不是說我叛出師門嗎?我與你早就形同路人。”
小家夥趴在屋上,極力想要看清那來者的模樣,但朦朧的月光卻給他造成不小的麻煩,直到聽到他說話,小家夥這才幡然醒悟,知道來者何人!
“是你?”
小家夥驚叫出聲,此時已經沒了危險,他便縱身一躍,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穩穩落在了地上。他不會輕功也不會武功,隻是仗著手腳靈活,倒也沒受甚傷。
但那強烈的衝力,卻讓他雙腳有些發麻。誰讓他偏要逞強作勢,不就地滾上幾滾來緩和衝擊。
但這些小家夥都顧不上了,他飛快跑到青衣人身前,看著他嗬嗬直笑。
那青衣人初聞聲音也是一愣,隨之看到小家夥,也驚訝道:“你怎麼在這?”
行紹將小家夥拉了過來,警惕的問道:“你們認識?”
小家夥點了點頭,興奮道:“我們認識啊,幾個小時前我被人跟蹤,還是他幫的我。”行紹了解了情況,點了點頭。他轉過臉來,目光灼灼的看著青衣人。
青衣人毫不避讓的迎向他的目光,嘴上不敢置信的道:“小兄弟原來你和我七哥在一起啊,他這人很難相處的,臉上看起來老實人一個但實際上狡猾的很。你能和他相處這麼久真是難以置信。”
小家夥哈哈一笑,看著行紹道:“沒什麼啊,大哥人很好啊。”
行紹瞧不出破綻,微微一笑,道:“我和小兄弟一見如故。”
就在眾人說著話的當口,半空中突然幽幽飄來一個黑色的物體,那物體在月光中朦朦朧朧,雖然離得極遠,但已經讓人感覺到了他強烈的肅殺之氣。迎著月光瞧去,半空中那小黑點慢慢從遠處而來,漸漸在眾人眼中擴大。
破舊黑袍,銀白麵具,青色眼芒,嘉文鐮刀。
小家夥跳了起來,他的眼睛有些晶瑩,指著半空中叫道:“你怎麼在這?”
隨之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假裝撓了撓頭,打著哈哈道:“哦,沒什麼,我在背台詞,哈哈……”
那黑袍鐮刀嘉文幽幽飄了過來,落在小家夥的左手邊凝在半空中,青色的眼芒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他的眼中充滿迷茫和疑惑之色,想來他在腦中搜索了一遍,也不知道眼前的小夥子到底是何人?
但看小家夥的臉型,黑袍嘉文又覺得眼前之人無比熟悉。
行紹和青衣人也注意到了麵前的情形。行紹抖手間拔出斷血刃,閃電般出劍向著黑袍嘉文斬去。變化來得太快,小家夥還沒反應過來,那一斬已經劈到了嘉文近前。
“小心——”
嘉文身子一飄,悠悠蕩蕩輕巧之極的晃過他的斬擊,眼中青芒一跳,手中嘉文鐮刀毫無一點征兆的突然自下而上向上挑起。行紹一斬使老,卻是來不及抵擋這突然襲擊,眼看著便就要喪命於嘉文的鐮刀之下,小家夥急忙再次出聲阻止道:“不要殺人!”
那挑起的鐮刀,隨著這一聲之後,在離行紹胸口幾寸處驟然停住。行紹收住去勢,身子側開,腳下一躍退了開去,他的臉上早已冷汗淋淋。
嘉文收起鐮刀,滿麵疑惑的看著小家夥,小家夥勇敢地將目光迎了過去,並向他展露一個蘊涵豐富感情的笑容,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東西,嘉文讀懂了。
他突然側過了臉,卻是不敢正視那笑容。隨之,似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偏過頭去看了小家夥一眼,那眼中,有著興奮莫名的神采。
小家夥激動得握著拳頭,再遇到嘉文的那一刻,小家夥在心中早已預想了很多可能,但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如此突然和猝不及防,他的心在那一瞬間就被某種情愫給充滿。
就連眼睛,也不可思議的濕潤起來。
以前有他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小家夥還不覺得有什麼,但他突然消失了個把月,卻讓小家夥生活中猛然覺得少了些什麼!
青衣人出來打了圓場,道:“大家不要緊張,這是我前幾天偶然撿到的——嗯,網絡幽靈。”小家夥一愣,看了嘉文一眼,急忙問道:“你們看得見他?”
隨後他又沉默了,要是看不見行紹又怎會出手?
忙又改口問道:“網絡幽靈?”青衣人疑惑的看了小家夥一眼,眼中神采陡的一亮而後又黯淡下來,回道:“嗯,我發現他不是玩家!”
小家夥問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是玩家?”
嘉文的事情,他心中總覺得不應該讓別人知道來的好,他不知道這是私心還是心中的預感。但就是有種感覺,一旦知道的人多了,嘉文和他的平靜生活就會被打破。
青衣人道:“我和他處了這麼幾天,他總是不說話!而且極怕陽光。”
小家夥辯解道:“他隻是不喜歡說話,並不表示不會說,而且他也不是怕陽光隻是不喜歡。對,他有許多不喜歡,比如他不喜歡下雨天,因為下雨天看不到夜晚的星辰。他還不喜歡熱鬧喧囂的地方,因為在那他會覺得心情煩躁,他還不喜歡……”
嘉文青色的眼芒微微一亮,凝目轉頭看向小家夥。小家夥仍在掰著指頭數著嘉文的興趣愛好,他的目光幽幽,似回憶起了那段極短但又彌足珍貴的時光。
小家夥數了一會總算數完,眼睛一轉不由自主就向嘉文看去,見他也正瞧著自己,嘴角一勾便又展露笑顏,那真誠而又隻屬於他的笑容。嘉文臉色一滯,隨之趕忙將臉給轉開。
小家夥心中暗奇,難道他害羞了?
行紹和青衣人相視一眼,行紹問道:“小兄弟你怎麼了?”小家夥愣了愣神,淡淡一笑,對青衣人道:“沒什麼,不過我敢保證,他不是什麼網絡幽靈,隻是他的武功極高,所以種種異像讓你以為他是網絡幽靈。”
青衣人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話,不過他心中是否承認,卻沒有人知道。行紹對小家夥招了招手,道:“小兄弟,我們走吧。”
小家夥點了點頭。對著青衣人,他總有種謊言就要被揭穿的錯覺,為了使自己心安理得,還是早早離開的好,他轉頭看著嘉文,問道:“你和我一起回家嗎?”
“回家……”
嘉文喃喃的重複著小家夥的話,青色的眼芒一跳一跳似在打量著小家夥,小家夥毫不畏懼的迎了上去,那堅定的神情,讓嘉文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小家夥雪白的牙齒微露,嘴角差點撇到耳朵根,他對著青衣人鞠了個躬,道:“這些天多謝你照顧我朋友了。”
嘉文也學著小家夥的樣對他鞠了躬,輕輕道:“謝謝!”
青衣人眼中流彩轉動,嗬嗬笑道:“不用客氣,以後再見還是朋友又何必如此見外。”行紹對著他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邁著大步走了。
小家夥急忙跟上,嘉文輕飄飄的在半空中一飄一蕩,行進的速度不快,但總是落在他身後半步之遙。小家夥招了招手,讓嘉文與自己並步而行。
行了一段路,三人早已遠遠甩開了青衣人,行紹這才止住了腳步,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道:“我們到那邊去。”
他遙手一指,指尖落處,正是一個小山包,小家夥點了點頭,他知道行紹一定有話要對他說,而且,他心中隱隱覺得,即使那番話騙了青衣人,但對於眼前的大哥,他卻沒有一分把握。
三人不一會就爬上了山,清冷的風在他們一上山坡之時就吹了過來,冷冷的感覺撫過麵龐,渾身激靈靈清醒了不少。
朦朧的月光照射著空曠的大地,微風過處,掀起一波波黑色的波濤。在那遙遠之處,正有一散發著五色光芒的城池靜靜騷伏,燈火通明的感覺看起來極為溫暖。
行紹將斷血刃背到背上,道:“《天賦》不僅僅隻是一個遊戲……”
“嗯?”小家夥疑惑的看著他,行紹接著道:“在《天賦》中,每個人隻有一次死亡的權利,即是說,如果一個人在遊戲中死了,那麼他便再也進不了遊戲,即使再行購買賬號也是沒用的。”小家夥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天賦》是為江湖人士而專門開發的遊戲,在這個遊戲中,隻有江湖人士才能購買賬號。”
行紹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道:“你這個說法有些片麵,其實普通人也可以進入這個遊戲,隻是他們武功不行,往往隻能淪為他人的手下,而且隻有一次死亡設定也讓許多普通人玩不起來。所以到了現在,《天賦》就成了江湖人士的聚集地。”
行紹抬首望著星空,又道:“在《天賦》中的各個幫派,在現實中也是存在的,譬如我,我在現實中是太極宮的門人,九難就是我的師弟。我在幾年前叛出了太極宮,現在在全國各地流浪,而在現實中,我的稱號就是‘狼牙血影’。”九難說的便是那青衣人。
小家夥微微一愣,問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們太極宮人很好啊。”
行紹苦笑道:“那隻是他們給人的表象,太極宮的人都是一群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亂的戰爭狂人。”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咬牙切齒的又道:“我隻恨當初我為什麼不早點認清他們的真麵目,還幫著他們殺了許多無辜之人。”
小家夥無言以對,他對太極宮不熟悉,他唯一認識的兩個人,一個叛出了太極宮,一個雖然仍留在那,但曾經幫過自己。僅有的一點點印象,也是好的!
行紹定了定神,看著小家夥道:“小兄弟你以後要多多注意,太極宮已經注意到你了。”小家夥一愣,隨後笑道:“我可是有後台的哦,而且,大哥你不會看著我被他們欺負吧。”
行紹哈哈一笑,道:“大哥我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有辦好,哪有時間來幫你出頭?”
小家夥微有些失望,隨即突發奇想道:“大哥,讓我跟著你一起浪跡天涯吧,就我們三個!”行紹低頭看了小家夥一眼,在小家夥臉上他看到了那份少有的堅定。無奈的搖了搖頭,勸道:“浪跡天涯可是很苦的。”
小家夥毅然的道:“我不怕苦,隻要大哥你不嫌我累贅,而且,我還想要向大哥學習武藝。”
行紹想了想,終於下定決心道:“那好,你就和我一起浪跡天涯!”
小家夥飛撲過去,這是他今天一天聽到的最為動聽的話,抱住行紹的腰撒嬌道:“大哥你真是太好了。”
行紹隨即又道:“小兄弟你別急,我現在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可能要兩個月之後才會有空來接你,你先安心待兩個月可好?”小家夥點頭如搗蒜。
隨後兩人又約定了見麵的時間地點,行紹便先一步下線了。
小家夥看著凝在半空中的嘉文,道:“我們回家!”
隻是他剛要下線,卻覺得肩上的衣服被人拉住了,回頭一瞧,正是那嘉文。
“怎麼了?”小家夥問道。
嘉文現下說話已經比一月之前流利許多,以前他說一句話有時都要醞釀半天。隻聽嘉文道:“我出不去!”
“出不去?”
他深怕自己聽錯了,嘉文點了點頭,小家夥複問道:“怎麼出不去?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嘉文臉上一片疑惑,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情況。
小家夥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拉著我手,我試試看能不能帶著你下線。”嘉文猶豫了一會,這才伸出手來,小家夥一把握住,隻覺得入手處一片冰涼。
“對了,你有名字嗎?”
小家夥將手腕一抬,調出界麵。嘉文手忽的一緊,小家夥回身微微一笑,用力握著道:“還沒有嗎?那我給你起一個好不好?”
嘉文轉目看著他,青色的眼芒輕輕抖動,嘉文點了點頭!
小家夥愉悅一笑,看著他手中的嘉文鐮刀,想了會道:“靜珊,靜珊好不好?靜珊雖然有刺,但它的內心卻是極甜極美的。”
嘉文拿起手中的嘉文鐮刀,端詳著念道:“靜珊?靜珊——”他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小家夥對他一笑,道:“你以後就叫靜珊,不再隻是個幽靈!”
說著,小家夥點選界麵上的強製性退出鍵,再也沒有回頭。那流動著異彩的嘉文,此時正無言的望著他!
在他的身周,連帶著靜珊,一陣白光閃過之後就此消失,隻有一把兩丈有餘的黑色嘉文鐮刀當的一聲從空中墜落,鋒利的刀刃斜插入土中。
黑色的靜珊花藤纏綿在刀柄上,似活了過來般輕輕生長。在那小山之上,淒涼的隻剩下那鐮刀還在風中搖擺!
剛一下線恢複知覺,小家夥便急忙掀開眼罩打量四周。他此時正睡在自己的床上,在他的左手邊,可以察覺到一個少女均勻的呼吸聲,在右手邊的桌上,正擺著一盒飯菜,冷光燈靜靜照射在屋中,不留一點死角!
小家夥打量了一番屋子,就連床底下也翻找了好幾次,卻還是沒有見到那靜珊。
小家夥也顧不得吃飯,推開門吱呀一聲溜了出去。他抬起頭,看了看屋頂。皎潔的月光照射下,那屋頂上卻是空無一物,小家夥微微有些失落。
突然樹上傳來撲沙一聲輕響,那是夜鳥在扇動翅膀的聲音,小家夥回頭一瞧,又仔細向那樹枝間瞧去,隻是這次,卻沒有如第一次見到靜珊時那般,一回頭就見到凝立在半空中遙遙望著他的黑袍嘉文。
小家夥腳步匆匆,又向後山跑去!
夜色下陡峭的山崖就似一隻蹲伏著的巨獸猛禽,每一個轉折與起伏的山路中都蘊含著無盡的危險,小家夥連滾帶爬,在經曆數次摔倒後,終於又回到了那夜的山洞。
他的心此時重重的跳動著,因緊張流出的汗水和因跑步流出的汗水相合著滑下他的麵頰。小家夥深深呼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雙手顫抖著撥開了垂在洞口的山蔓……
夜,正是落寞時分!
這一夜星辰很簡潔,稀稀落落的綴在天空中,就連新月也是霧氣蒙蒙,似被蒙上了一層紗!
浩淼天地之間,一座黑色巨物遙遙凝在半空,今夜無光,隻可見其內偶有燈光一閃即逝。夜鳥在這一刻忽的悲鳴不止,陰風掃過,嘩啦之聲大作!
黑色巨物漸漸升空,而後落在淡淡新月光輝之中,使才消失!新月倏地亮光一綻,銀色光輝瞬息間轉為渺渺暈紅!
在那消失的浮空之城中,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
“金之鑫,木之森,土之壘,水之淼,火之焱,東西南北,來去向往,合——”
男子頹然坐倒在地,在他身前幾丈外,一個黑色的漩渦在半空中集結,無數黑色的物質從空間中忽然聚合中被吸引而來,那不可見的中心處,就如伸手入平靜的湖麵攪動而引起的波動,連著整個屋子也一起一震一顫!劇烈的颶風撕裂著周遭的一切席卷進來,沿著漩渦胡攪蠻纏!
男子聚起最後一點混沌元氣,以指在空中快速書寫:來來來,去去去,魂魂魂,道道道,招來。
那塊速寫而就的深色大字滾燙之極,蒸騰著渺渺紫氣飄飛著將那漩渦圍成一圈,而後綻然一亮,盡皆碎裂。
旋卷的颶風嘎然而止,就連尖凸如蠶繭的漩渦也灑然而止!
時間似乎凝固住了,一點塵埃悠悠蕩蕩穿過颶風,閑逸安詳的落到地麵!廣瀚的雕花鏤柱大廳中安靜如滯,就連呼吸聲也聽不到了。
“啊——”
自那漩渦之中,忽然傳出一聲遏帶金屬質感的喊叫聲,喊聲一止,雕花鏤柱大廳方才活了過來,颶風猛烈衝擊著撞向旋渦,不帶一絲猶豫的鑽入其中。
漩渦愕然一鼓,颶風隨即消失的蕩然無存,而後似孔雀開屏一般綻放開來,廳中隻餘下凝在半空的黑色物團,那開了屏的物體突然一揚,再猛的一卷,緊接著以著極快的速度變換轉動。不一會之後,一個有著青色眼芒,銀白麵具的黑袍嘉文突然出現在大廳中!
頹然倒地的男子欣喜若狂,仰天大叫道:“哈哈哈,我終於成功了,老天,你毀我家庭,囚我女兒,我誓與你們不兩立!”
靜珊眼芒一轉,習慣性的右手一緊,但入手卻覺得空空蕩蕩,抬手一瞧,方才發現那一直不離身的嘉文鐮刀赫然不在手中!
男子捂著胸口站了起來,他重重咳嗽幾聲,仰天看著靜珊,道:“你從哪裏來?”
靜珊身子一飄,遠遠遁開,他那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來人的實力比他高明了不止萬倍,即使他現下受了些傷,但體內所剩無多的元氣也比他強上許多!
“地府。”
靜珊頓了頓道,青色的眼芒流轉間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來人,男人臉色一亮,語氣更加肯定的問道:“你的靜珊呢?”
靜珊提起右手,展開看了看,但手中卻沒有握著任何東西。
男人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他忽的話鋒一轉,有些關切地問道:“這幾千年過的好嗎?”靜珊一愣,質問道:“你……是我的誰?”
男子卻被靜珊的問話給問住了,他從衣間摸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金色的丹藥丟入口中,丹藥一入肚,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好了許多,一抹淡淡的血色染上了他的麵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