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勝利(2 / 3)

“哦,我想我好多了。”卡洛兒突然開口說道,“但手腳還是很麻,得魯依把我放下吧,我想我可以靠牆坐一下,慢慢就會恢複的。”

得魯依把卡洛兒放下,讓她背靠牆壁坐著,他和多琳兩人分別站在卡洛兒兩側,以防可能出現的攻擊。墓室中寂靜無聲,隻有火把燃燒的火光和縷縷黑煙。墓室中能照亮的範圍非常小,基本上就隻有一米以內的距離,火光中三人都是張蒼白的臉,冷汗早已流盡,留下一層細鹽。血鳥還在外麵囂叫個不停。

“卡洛兒,你感覺怎樣?”得魯依關切地問道。

“我想我受了比較重的內傷,呼吸時胸口很痛,仿佛壓著一塊石頭似的,我放出的那一陣冰彈時竭盡我全力的,本想讓血鳥嚐嚐我的厲害,沒想到輕鬆就讓它化解了,當時我絲毫防備也沒有,所以被自己的冰彈傷害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多琳望著四肢麻木的卡洛兒,問得魯依道: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得魯依垂下頭,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袖,拍去上麵的黏土,剛才救卡洛兒時慌亂中粘了不少濕土在上麵,這令他感到很惡心。他思索著一番說道:

“我想也沒其他辦法,我們目前的實力不可能衝破血鳥的糾纏,除非等到天亮後,強烈的陽光才會幫我們忙,現在最好先休息一下,養精蓄銳為好。”

“血鳥完全是一個有雙重性格的惡魔,現在的血鳥應該就是嗜血成性的惡魔,和那些我們遇到過的惡魔一樣,不過它具有更強大的殺傷力,過一會兒它可能又會變成想當最仁慈惡魔的血鳥,那時可能不會對我們構成危險,我們或許可以趁機溜出去。”

“不可能,”得魯依反駁道,“我才不信那隻瘋瘋癲癲的血鳥會大發慈悲放我們出去,適才它說的那些話我想多本是無聊的謊言,你們難道不認為它獨自呆在這麼大的地方不會寂寞得瘋掉嗎?如果換成是我整日見不到一個人,沒人陪我說話,突然有一天遇到了人,肯定會變著戲法要和他多說說話。”

“我也認為無論血鳥的雙重性格有多大的區別,都不會改變它惡魔的本性,就像有些人往往遵守不了他們的承諾一樣,血鳥的最終目的還是要殺死我們。”卡洛兒說道。

“那我們沒辦法了?”多琳泄氣地看著兩位,他還是期待能從他們兩人臉上看到些希望,但卡洛兒和得魯依似乎都沒有辦法。

漸漸從麻木中恢複過來的卡洛兒歎了口氣,想起背負塞西莉亞出走的布德,如果有經驗豐富,又穩重的布德在身邊,他們或許就不用吃那麼多苦,或許就不會被困在這死氣沉沉的墓室中,畢竟五人之中,她最信任,最覺得有安全感的還是布德。

“如果有布德在就好了。”卡洛兒不無失望地說道。

得魯依和多琳互相對望了一眼,也頗悵然若失,雖然他們和布德相識的時間非常之短,而且都是心氣很高的少年,但就在這短短的幾天內,他們已經完全被布德身上獨有的魅力所征服。這次沒有布德在身邊,三人的確有群龍無首的感覺。

這時,在幽深的墓室深處,一群墓室中的幽靈正緩緩地從黑暗中摸萊,悄無聲息地向火把的光亮處靠近。它們是一群手執盾牌和鋼刀的骷髏,幾千年前殉葬於地下墓室中,當黑暗勢力控製這裏後,這些尚未腐爛盡的屍骨被召喚處屈死的冤魂。因為它們是屈死的冤魂,所以對世界,對活人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它們對讓它們重新站起來的弗莉達感恩戴德,誓死效忠於它。這群幾千年前的骷髏一步一瘸地從墓室深處走來,腳骨踏在地麵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骨節處卻傳來哢哢嚓嚓的摩擦聲。

“你們聽,那是什麼?”得魯依突然提醒卡洛兒和多琳。三人豎起耳朵聽到墓室漆黑的深處,傳來毛骨悚然的哢哢嚓嚓的聲音,是一種骨頭與骨頭互相摩擦的聲音,令人身上爬起一層雞皮疙瘩。

在昏黃的火光中,露出一具破碎不堪的骨架,接著一大群骷髏暴露在火光下,填滿了整個墓室通道。骷髏嗅到了更濃的氣味,加快腳步向他們湧來,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刀和盾。

多琳大退一步,驚出一身冷汗,說道:“又是一群骷髏!”

三人連忙拔出武器,但卡洛兒根本就無法再參加戰鬥,她舉著法杖的手重重地垂到地上,“不行,我的手根本就使不上勁,像棉花一樣。”

多琳舉起兩把鋼刀,對後麵的得魯依道:“你保護卡洛兒,這裏交給我吧!看來今天又要大開殺戒了,隻是不知道它們有多厲害。”說完就上前三步,迎住靠近的骷髏一陣猛砍,破碎的骨頭西哩嘩啦地掉在地上。

得魯依呆在毫無防守之力的卡洛兒身邊,看著多琳抵著骷髏像打草一樣瘋狂抵砍、劈。破碎的骨頭就四下飛濺開來,零零落落地掉了一地。他看得手上癢癢的,也要上去一展身手,外麵傳來血鳥的聲音。

“三位人類,你們快出來吧,幹嗎呆在肮髒的墓室裏?那可是死人呆的地方啊,難道你們喜歡和死人呆在一起?哦,那可真是糟糕透頂了,真是難以理解人類某些古怪的癖好。在外麵曬曬月亮,大家一起說說話不是挺好的嗎!這麼美的夜色實在是探討哲理的好機會,快出來吧,小心碰上裏麵的惡魔!”

卡洛兒對得魯依搖搖頭,示意他不要理它。

血鳥又變換了另外一個聲音,突然大聲囂叫道:

“可惡的人類,別以為躲進墓室就能逃過你們今晚的死期,不死在我手裏,也讓你們葬身於源源不絕的骷髏手下,這樣反而會死得更慘,遭受千百萬的刀剮,最後被踐踏成肉泥,還不如乖乖出來讓我迅速結果你們的性命。”

血鳥還是沒聽到墓室內的反應,倒聽到從裏麵傳來狂刀瘋砍群魔的聲音,以及野蠻人粗重的喘氣聲。

多琳早已將兩把鋼刀舞成兩麵風扇,腳下也落了一地的白骨,但骷髏還是源源不斷地從裏麵出來,好像地獄的大門被打開,放出了所有的鬼怪。他氣喘籲籲地回頭對得魯依道:

“得魯依,你來一下,我雙手已經酸得握不住刀了。”

正愁沒事幹的得魯依替過多琳,召喚出他的戰熊和戰狼一起阻止骷髏的靠近。強悍的戰狼和戰熊瘋狂地攻擊沒什麼殺傷力的骷髏,但骷髏的數量實在是太大,得魯依和他的戰狼戰熊很快也累得放慢了速度。破碎的白骨堆過了膝蓋,漫到了卡洛兒坐著的地方。

得魯依突然想起什麼,他振臂一揮,召喚出一隻獵鷹,對它吩咐道:“快去營地報信,讓他們派人來救我們!”獵鷹一聲尖叫飛出墓室,消失在荒地的上空。

“如果到天亮時還沒有人來救我們,這些白骨就會把我們擠出墓室。”多琳扶起卡洛兒以免她被骨頭淹沒。

“我已經讓獵鷹去營地求救了,營地會很快派人過來救我們出去。”

東方已經開始破曉,慢慢的荒地暴露在一片清暉中,隻是沒有看到太陽,這是一個致命的陰天,惡魔依然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動。

恢複了的卡洛兒和得魯依一起拚命往墓室外推破碎的骨頭,推出一個坑,又馬上被新的骨頭填滿,用不了多久,他們將無容身之處,但是營地的救兵還沒有來,獵鷹也沒有開來任何消息,難道是血鳥幹掉了求救的獵鷹?

血鳥在墓室外急躁地跳來跳去,踢著成堆的白骨。它預料他們就要快被擠出來了,於是搭起箭矢,準備給予致命的一擊。

卡洛兒絕望地望著外麵青灰的天穹,再看疲憊不堪的得魯依和多琳。屬於他們的生命似乎真的要結束了。突然,外麵傳來刺破長空的鷹叫聲,得魯依的獵鷹再血鳥頭上一掠而過,血鳥舉過弓便射,矯健的獵鷹靈活地避開射來的箭。

“是救兵來了嗎?”得魯依對外麵喊道,他的嗓音是嘶啞的。

“是的,是我,布德!”聖騎士布德一刀劈開鐵門,徑直走了進來。他身穿聯體XXX戰甲,頭戴XX頭盔,左手擎著XXX盾,右手緊握XXX,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透露著一股久違的王者風範。血鳥看到突然闖入者,也驚了三分,被布德的霸氣壓了下去。

布德喚道:

“卡洛兒、得魯依、多琳,你們在哪裏?在墓室中嗎?快出來吧!我剛從營地趕來,在我到營地前,弗莉達已經派十萬大軍掃平了丹尼爾營地,我正在尋找你們,在半路上碰上了獵鷹,知道了你們被困在這裏。”

卡洛兒、得魯依和多琳試探性地探出墓室,發現布德已成了一位鐵甲錚錚、英姿颯爽的英雄,心中一陣欣喜,慶幸終於有救了。但他們還是恐懼血鳥的威力,此時血鳥已朝布德舉起了弓箭,念動咒語,要將布德一擊致命。卡洛兒朝布德喊道:

“小心,布德!”

但血鳥的魔法箭還是以極快的速度飛向未引起注意的布德。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布德舉起盾牌一擋,血鳥威力無比強大的箭矢隻是“當”的一聲撞在盾牌上,被折成兩段,那些可以在瞬間將人化成粉末的魔法傷害被XX盾吸收得一幹二淨。血鳥一看第一箭未成功,引弓再發,布德已擺好了作戰的姿勢,對三人喊道:

“讓我們聯合起來戰鬥吧!消滅這潛伏在荒地上的惡魔!”

“好的!”卡洛兒、得魯依和多琳被激發出鬥誌,心中的恐懼全無,四人從四個方向將血鳥團團包圍起來。就算它有再大的能耐,也沒法同時對付來自四個方向的進攻。血鳥隻好接受顧此失彼的事實,而且天上雲層散開,從雲縫中射出萬丈光芒,血鳥在驚惶失措中功力頓失大半。

一時間,多琳的兩把鋼刀,得魯依的戰狼,卡洛兒的冰彈和布德的XCX從四個方向同時向血鳥殺來,窮途末路的血鳥驚慌中不知往哪裏射箭才是,待它反應過來已是大勢已去,結束了它可悲可歎的惡魔一生。

但願它來世是個人類。

四位好友相見甚歡,簇擁在一起久久不願分開,卡洛兒忙詢問布德關於塞西莉亞的事情,多琳和得魯依也催布德快告訴他們他一路的經曆。布德回憶了去魯高因一路的遭遇,包括碰到被弗莉達控製的克雷孟特。眾人對死靈法師的境遇唏噓不已,咒罵弗莉達的卑鄙無恥,也為布德暗暗惋惜,本來是要並肩作戰的好友,如今卻兵戎相見,實在是太殘忍了。三人又催促他講下去,布德倒開始為難了,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們有關刺殺弗莉達的事情,因為此去凶多吉少,他不想讓三位好友替他擔心,更害怕他們會堅決要求一起去。於是,隻好簡單地說馬席夫已經保存了塞西莉亞的肉身,並問他們是如何逃出丹尼爾營地的。

卡洛兒、得魯依、多琳三人都奇怪地看著布德,他們不解布德何以提出這樣的問題。

“丹尼爾營地怎麼了?”

“丹尼爾營地不是已經被惡魔大軍毀了嗎!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三人越發難以相信,驚呼道:“毀滅了?!我們並不知道,我們從營地出來後,一直被血鳥困在這裏,我們還派獵鷹去營地求援了,你說的是真的?”

“是的。”布德難過地點點頭,“我在魯高因一得到消息,就和那裏的七位戰士趕到了丹尼爾營地,等我們到達時隻發現一片廢墟,又找不到你們,我正傷心時,正好獵鷹飛來了,我才跟著它找到這裏。”

得魯依和多琳一聽營地被毀,撒腿就往外跑。四人中他們對營地的感情最深,一時間真的無法接受家園被毀的噩耗。布德和卡洛兒連忙追了上去,四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營地,隻見到一片冒煙的廢墟。

“不,不——”得魯依和多琳發瘋地麵對廢墟喊叫,在營地遺址上拚命地跑來跑去,試圖尋找到一些什麼,他們憤怒的臉變成紫紅色,叫嚷著要燒掉所有的惡魔,位營地報仇。

“布德,告訴我們惡魔大軍去了哪裏?我們一定要把它們統統消滅掉!”

布德無奈地說:“我們趕到時,它們已經走了,我們一個幸存者也沒找到。”

“太可惡了!”多琳一刀砍斷一根木頭,“我一定要親手活剮了弗莉達!”說完就提刀要走,布德忙拉住他,問他去哪裏,要他一定要保持冷靜。

“你要我們冷靜,怎麼冷靜得下來?”得魯依漲紅了臉,責問布德。

布德心平氣和地解釋道:“我理解你們現在的心情,但對方是十萬惡魔大軍,我們幾個人怎麼對付得了?草率地去不是等於送死嗎?我們必須得另想辦法。”

“另想辦法?什麼辦法?”多琳急躁地問布德。

沉默不語的卡洛兒開口道:“你們不要急,布德一定會有辦法。”

“其實我也想不出什麼對付惡魔大軍的辦法。”布德望著得魯依、多琳和卡洛兒,無奈地回答道,“我現在隻知道我必須趕去遙遠的綠洲,和那裏的勇士會合,然後深入尤朵拉古墓刺殺弗莉達,隻有這樣才能救活那些被召喚了靈魂的人。”

“刺殺弗莉達?”三人驚訝地喊出聲來。

布德點點頭:“自人類與惡魔的戰爭爆發以來,不斷有勇士深入術士峽穀中的尤朵拉古墓刺殺弗莉達,以求提早結束戰爭,但至今尚未成功,那些勇士全都死在了古墓中,而現在保存肉身的藍寶石能量就要耗盡,馬席夫說隻有殺死弗莉達直接釋放出被囚禁的靈魂,才能救那些其實並未死的人。”

得魯依和多琳對望了一眼,又看看卡洛兒,三人同時說道:“我們和你一起去!”

“不行!”布德一口拒絕,“此去凶多吉少,成功的把握非常低,我不能讓你們一起去送死。”

“那我們更不忍心讓你一人去送死。我們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為了塞西莉亞,也為了全人類,你就是阻止我們,我們也要去,因為這是全人類的事!”三人一臉嚴肅,斬釘截鐵地說。

布德看著三位好友,聽了它們的肺腑之言,一時思緒萬千,他隻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眼睛一熱,眼淚就要下來了。布德認定他們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友,絕對不能辜負了他們,他點點頭,四人開心地擁在一起。

正當弗莉達派遣十萬大軍鏟平丹尼爾營地之際,人類的十萬大軍避其鋒芒,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席卷了惡魔防守薄弱的遙遠的綠洲,將這片肥沃的大地從魔咒中喚醒過來,讓它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弗莉達沒料到人類的進攻會如此犀利,自己在綠洲部署下的軍事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如崩瓦解,它迅速結集部隊,將大軍直接開往魯高因,妄圖趁人類十萬大軍在外之際,一舉攻破人類最大的後方基地。但沒料到魯高因不像丹尼爾營地那麼易攻,惡魔對石砌的高牆和陡峭的山崖束手無策,而自己卻在人類如雨的箭矢中損失慘重。急忙搬師回朝,將所有分布在外的惡魔全部召回,黑壓壓地囤據咱起術士的峽穀,以求對人類大軍決一死戰。

為了等待最佳的作戰時機,盡量減少傷亡,人類大軍暫時停止了進攻,在離術士峽穀口六十公裏處安營紮寨,調息修整,同時等待後方其他隊伍的補給和支援。相隔六十公裏,兩支大軍枕戈待旦,形成互相對峙之勢,之間六十公裏路段的空氣緊張得一劃就破。這是開戰五十多年來,人類與惡魔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勢均力敵的較量,雙方都使出了最後全部的實力,以求一戰定江山。

缺一人的五人站隊不顧勞累,日夜兼程趕赴遙遠的綠洲,他們走完鮮血荒地,穿過寒氣逼人的冰冷之原和遼闊的石磈曠野。途徑不少腐爛的沼澤,見到一個個巨大的屍坑,可就是沒有碰到半個惡魔,連惡魔的影子都沒發現,這令他們大惑不解。他們當然不知道這些曾經無所不在的惡魔都集中到了術士峽穀,要與人類展開最後的戰役。

此去路途遙遠,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路,還是無奈地任時間一天天地過去,這令布德非常著急。如果不能在規定時間內消滅弗莉達,那馬席夫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塞西莉亞也永遠不會再回到自己身邊。他真希望能有法術高超的人將他們傳送到綠洲,但這似乎是不可能的。卡洛兒、富賓恩和多琳也同樣著急,可是都想不出辦法解決。四人隻好馬不停蹄地翻山越嶺,跋山涉水,連休息和睡覺的時間都省去了,幸好多琳隨身帶了些神奇的餅幹,幫他們克服了困意和勞累。

五天後的傍晚,遙遠的綠洲緩緩地出現在他們眼前。先是看到落日下金黃的戈壁沙漠和龐大的駱駝骨架,然後才是綠洲邊緣高大的棕櫚樹,再往裏走是成畦枯黃的葡萄藤和結冰的水渠。沿路不斷出現倒塌的房屋,破壞的馬車,和頹敗的籬笆,車轍中長出的草早已枯黃,可見這裏好久沒人問津了,這座綠洲被廢棄多時了。這一切都歸罪於這場戰爭。

他們所處的位置不在峽穀入口處,而是與峽穀一山之隔的小塊平地中,所以見不到刀槍粼粼,整裝待發的人類大軍,由於距離尚遠,也聽不到軍隊中爆發出的呐喊聲。當然山後麵的惡魔大軍與他們也有一段距離。

這裏的惡魔已經被人類部隊消滅幹淨,屍體也全部被埋進了兩個大坑中,收繳的武器有的經過修改為人類所用,有的則直接熔化成鐵水,澆鑄成一塊塊鋼坯,以待打製成各種鐵器。沒了惡魔的邪氣和腐臭,綠洲在短時間內就顯示出了極強的生命力,迎著凜冽的北風,久未開花的臘梅竟開出了滿樹的花朵,小溪中也響起了歡快的流水聲,像是快樂的孩子在唱歌,抬頭看上麵,是一半火紅一半蔚藍的天空。這一切讓布德、卡洛兒、富賓恩和多琳欣喜異常,他們哼起了兒時的歌謠。

卡洛兒哼著歌走到隊伍前麵,布德說:

“看來人類大軍已經消滅了這裏所有的惡魔,驅除了邪惡的詛咒,這片綠洲重新蘇醒過來了。”

雖然布德念念不忘盡早刺殺弗莉達的事,但心情明顯被綠洲的美景所感染,歡快地說:“隻要我們人類繼續努力,消滅世上所有的邪惡,整個世界就會成為理想中的天堂,比綠洲現在要好幾千倍。”

“我們一定可以打敗惡魔的,將弗莉達打入地獄,讓它永不翻身。”卡洛兒說。

“是的,我堅信!”

富賓恩和多琳也從後麵趕了上來,多琳還編了一個草環帶在頭上,看起來滑稽可笑,卡洛兒吵著要,多琳便大方地給了她。四人穿行在廢棄的麥田中,偶爾還能見到一棵遺留下來的小麥,長著飽滿的籽兒,或許是等待來年播種,迎接複蘇的大地。

夜幕一層層地降臨,取代了通紅的晚霞和蔚藍的天空,溫度也驟降,路上的積水開始結冰,踩上去有輕微的哢嚓聲。

“你們看,有星星!”卡洛兒驚喜地指著天空說。

烏藍的天空中星羅棋布,大大小小銀釘似的星星閃著光輝,將天穹裝扮得非常漂亮。能清晰地分辨出大熊星座和小熊星座,還有獵戶座,天鵝座和其他很多說不上來的星座,這些星座像逝去的英雄守護著聖潔的天空,不容任何邪惡和侵略染指。

布德、富賓恩和多琳也被這從未見過的壯觀景象吸引住了,他們自出身以來,隻偶爾看到過一兩顆亮度很強的星星,其餘的都被隨夜幕而來的烏雲遮住了。今天在這綠洲的上空,邪惡的烏雲被一掃而空,終於完全露出了久違的星空。

卡洛兒拍著手說道:“我想這是個好的預兆,說明黑暗勢力已經窮途末路了,人類完全可以打敗惡魔了,我堅信這麼迷人的星空出現,一定是有寓意的,你們說呢!”

“是的,我讚同。”富賓恩搶先開口,“我想我們明天就可以殺死弗莉達,讓它滾回地獄去,然後地麵上的惡魔也會被我們的軍隊消滅幹淨,到那時就可以天天看到這樣迷人的星空了,晚上走路也不用擔心遇到危險。”

布德接口道:“等世界上沒有惡魔,沒有了戰爭,我們也就不需要穿笨重的盔甲,也不需要隨身攜帶武器,隻要穿著好看的,輕便的衣服就可以,因為我們的生命將不會再受到威脅,我們也不用建造崗哨,和森嚴的城牆,天氣晴朗的時候還可以去野外野餐。”

多琳一聽到野餐興趣就大增,忙搶著說:“那我就坐在草地上,一邊吃好吃的東西,一邊數天上的星星,數多殺就吃多少,哈哈哈,因為我剛才數了一下,發現星星是越數越多的。”

這時大家都感到餓了,可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話題引出來的,富賓恩要多琳拿神奇的餅幹分給大家吃,多琳快樂地把手伸進包裏,發現是空的,仔細搜索還是找不到一點餅幹,把包倒過來使勁抖動,連一點餅幹屑都沒有掉出來。他無奈地朝大家做個苦臉,說沒有了。富賓恩懷疑一定是他路上悄悄偷吃了,因為他記得前一次明明還剩下很多,起碼可以供給大家吃三天。

“一定是你貪嘴偷吃了,害的大家都要挨餓。”

“沒有,我保證。”多琳申辯道,“我可以以人格保證我絕對沒有偷吃,雖然我向來貪吃,但絕對不會不分情況胡來,你們不信可以到我肚子裏看看,我敢保證裏麵是空的。”

“嗬嗬,誰信你的保證,說不定早就消化掉了,肚子裏當然是空的。”

“我可以以我家族的名義起誓,野蠻人多琳絕對沒有偷吃。”多琳一本正經地對布德和卡洛兒說道,“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以後我可以不背食物,讓你們帶。”

卡洛兒從多琳手中拿過包,前後左右仔細檢查一遍,不禁笑得前俯後仰,把包底拿給他們看,原來包底磨破了,出現一個比拳頭還大的洞,那些餅幹肯定是沿路從這個洞掉出去的,多琳氣惱底把手伸進洞裏,將包撕成碎片,對富賓恩說:“怎麼樣?現在相信我了吧?野蠻人是不會說謊的。”

富賓恩隻好尷尬地笑笑,邊踩著撕碎的包,邊說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四人又開懷大笑來。他們繼續趕路,往山脈的方向爬上一段亂石堆,在零亂的石堆上高高低低地行走。這裏以前石個采石場,現在早已荒蕪。銀色的星光灑在石堆上,像是灑在海麵上,石塊就是一條條銀色的魚。他們走了約莫半個小時,來到采石場邊緣,由於沒有神奇的餅幹,疲勞很快糾纏上他們,讓他們雙腿灌上了鉛,四人隻好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但一坐下困意又上來了,卡洛兒提議大家各自說說消滅惡魔後的打算。

她開口先說,其餘三人饒有興趣地聽著。

“其實我的想法是很簡單的,在離開丹尼爾營地後就想好了,我既沒有家,也沒有親人,隻有你們幾位朋友,所以也就隻能告訴你們了。等戰爭結束後,我就去找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那裏一定要很清淨,最好周圍沒有其他人居住,我就在那裏搭一間小木屋,圍一圈籬笆,裏麵種上各種各樣的蔬菜和鮮花,嗯,我不喜歡動物,所以不養小動物,但可能會養一些魚,因為魚不會跑來跑去。”

多琳奇怪地問卡洛兒:“一個人住你不會孤單嗎?”

“當然會,所以我不會一個人住,我會找一個喜歡我和我喜歡的人跟午覺哦住一起,這樣就可以聊聊天,談談話,還可以做做遊戲。”說完小心地看了一眼布德,布德正抬頭看天上的星星。

“既要你喜歡他,又要他喜歡你,難度好像很大!”多琳驚歎道。

卡洛兒白了一眼多琳,哼了聲:“隻有傻乎乎的人才會這麼認為,我就不會這樣,這種事對於我來說簡單得很,很輕鬆就可以做到。”卡洛兒邊說邊觀察布德的反應,布德並沒有在意她,仍然對著星空若有所思。

布德不聽她說話,她就偏要引起他的注意,故意放大聲音得意地說:

“想當年我在荒地上流浪的時候,不知碰上了多少人要跟著我,說是跟我一起流浪,其實我知道他們含的是什麼意思,但本姑娘才看不上他們,把他們統統都大發掉了,誰要他們跟,我才不希罕呢!”

“原來你遇見了這麼多人,那他們後來都到哪裏去了?”多琳佩服地問卡洛兒。

“後來,後來我怎麼知道?想來不是生病死了,就是背惡魔殺掉了,我才懶得調查清楚,又不管我什麼事。”

卡洛兒見布德還沒有轉過頭來,不免惱怒,說話中帶上了很強的怒氣。其實,此時布德正在思念著妹妹塞西莉亞。從單純的思念塞西莉亞轉到刺殺弗莉達上,還有兩天時間,如果他不能找到部隊,不能順利完成任務的話,他將再也見不到可愛、可憐的妹妹,這對於他來說將是一個致命的打擊。但是,時間如此緊迫,他還連尤朵拉古墓在哪裏都不知道,想著想著,不禁將手中的石頭捏得粉碎。

卡洛兒見塞西莉亞將石頭捏成粉末,不免嚇了一跳,想是不是自己的話惹起了他的憤怒,可能他對自己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於是連忙閉了口,讓多琳接著說。多琳早已等得迫不及待,構想著自己美好的未來,偷偷地抹了抹嘴,仿佛吃了美味佳肴,說:

“到時候,我要先開一家小的麵包作坊,烤很多又大又味美的麵包,先讓自己吃個夠,再拿到市場上去賣。等有了足夠的錢再開一家大的麵包作坊,做更多的麵包賣更多的錢。”

“然後再開一家更大的麵包作坊?”富賓恩問道。

“不是,不開麵包作坊了,那時候我要開一家大飯店了。這樣才會有更多的人來光顧,賺更多的錢。”

“你要賺那麼多錢幹嗎?”富賓恩不解地問道。

“當然事買好吃的東西吃嘍,什麼烤羊肉啊,烤香腸啊,煮牛肉啊,這些我最喜歡吃的東西,如果你們到時候來我家玩,我一定擺下山珍海味招待你們,讓你們吃個夠,吃到不想吃為止。”

富賓恩聽了多琳的宏大計劃,原來是為了這個目的,不禁汗顏,差點從石頭上掉下來,想多琳畢竟還是多琳,改不了貪吃的本性。卡洛兒當然沒心思聽多琳胡扯,她一直在觀察布德。多琳問她對他宏大計劃有什麼評價,卡洛兒隨便應了句好啊,卻讓多琳高興地猶如找到了知音,搖著要富賓恩講。

富賓恩也早已在心中醞釀好了今後的計劃,他興致勃勃地說道:

“我當然要子承父業完成父親未遂地心願,擔負起富賓恩家族地傳統使命,但我還想講它發揚光大,以此光宗耀祖。”

“那到底怎麼發揚光大啊?”多琳不耐煩地催促他。

“我打算開一個世界上最大的牧場,把全世界所有的動物都集中起來,讓它們不用再受奴役之苦,也不再被歧視。疑惑為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是有靈性的,它們也會生老病死,也會感覺得到世界的變化,也有它們自己思考的方法,隻是它們的思考一般人無法感覺而已,我和我的族人卻可以,所以我比你們都更了解動物。”

多琳驚訝地反問道:“你是說你要當最大的牧場主嘍?”

“是的。”富賓恩自信地點點頭。

“我好像有點不同意。”多琳發表自己的見解,“既然你最了解動物,那為什麼還要把它們關起來,我覺得應該放它們道森林,到草地去,給它們徹底的自由才是,動物和我們人類一樣也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的,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富賓恩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多琳:“但是,如果把它們放掉,它們就會受到其他人的虐待和欺負,有可能吃不到足夠的食物而餓死。”

“不會的,隻要我們大家誠心喜歡動物,就不會虐待它們,而且如果誰不懷好意,有靈性的動物也會自己逃開啊。”多琳看問題似乎有些深刻了。

富賓恩聽了覺得很有理,不住點頭:“對了,我想到一個好辦法,那就是讓動物生活在它們願意生活的地方,然後我不定期地去檢查它們,如果發現有什麼不妥之處再解決。你覺得怎樣?”

多琳點頭表示同意,富賓恩又轉頭問布德,布德剛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不知道他們的談話,看見富賓恩滿臉的興奮樣,為了不忍心傷他的自尊心,隻好笑著說不錯,心中卻還是在盼望著疲勞快點退去,好讓他們繼續趕路,偉大而艱巨的任務正擺在他眼前,等著他去完成,可他卻連一點頭緒都沒有,像是一團亂麻,找不到可以順利解決的途徑。

多琳和富賓恩催著要聽布德未來的打算,卡洛兒當然也迫不及待想知道,隻是她並不催他。心事重重的布德哪有心思去暢想未來,對於所謂的未來美好的生活,他並非未展望過,他也設想過以後的人生,隻是未想得妥帖時,塞西莉亞就離他而去,這次突變讓他對未來一下子陷入迷茫中,根本沒心思再想得更遠,他每天的希望隻是如何盡快救活妹妹塞西莉亞,如何讓她回到自己身邊。

布德對眾人說了聲對不起,想一個人獨處一下,就跳下石頭,走到山坡上一棵樹下坐了下來,在這裏能望見綠洲寧靜的一角和剛才那塊大石頭。

望著滿天星鬥,不禁使他思緒萬千,整個人又沉浸在逝去的美好回憶中。童年的桃源峽穀早已成了灰白的記憶,聽不到那裏的聲音,聞不到那裏的氣息,更再無法感受那裏的閑適氣氛,給自己留下美好回憶的桃源峽穀依然成了發黃的老照片,沉默不語地擺放在腦海深處。峽穀中的房舍,峽穀中的村民和為了幫助逃生而與惡魔抗爭到底的父親,都成了繪製不去的曆史了。布德感到很奇怪,自從離開峽穀過上這種居無定所的生活後,從來還沒有像今天這樣思念死去的父親,他總覺得父親並未死去,而是在某個陌生的地方等著,或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與惡魔繼續戰鬥,有一天,他們家人會重新生活在一起,忘記所有不開心的過去。

他又想起在幹燥的高地上遇到的克雷孟特,這位曾經如兄弟般親密的朋友,如今卻受控於邪惡卑鄙的弗莉達,喪失了理智地要殺害自己。可是這不能怪罪於他,克雷孟特是最無辜的,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他隻是成了弗莉達征服世界的工具而已,所以克雷孟特也是最可憐的,他不能控製自己,不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他對惡魔的仇恨都被魔咒壓製住了,反過來仇殺人類。

“可憐的克雷孟特。”布德難受得心如刀絞,在心裏默念著,“克雷孟特,怎樣才能使你解脫這害人的魔咒,讓你恢複理智,讓我們並肩作戰?如果我們不在高地上相遇,我肯定會認為你已經死了,那樣的話,我的心情就不會像現在這般複雜,可是現在,我是多麼害怕再次遇見你,弗莉達一定在驅使著你繼續尋找著我,難道上天真的要安排我們兵戎相見嗎?”

布德難以想象和克雷孟特兵戎相見的場景,也不願有這麼一天,但他隱約覺得這一天遲早會降臨,這都是弗莉達布下的陰謀。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那他到底該如何麵對。忍著心中劇痛殺死好朋友克雷孟特,還是無奈地被克雷孟特殺死?這兩種結果對於他來說都是殘忍的,都是不容接受的。但命運安排了這出結局,他又如何改變得了?如果在關鍵時刻從大局出發,他真的忍心將刀往克雷孟特身上劈下去嗎?就這麼睜著眼劈下去,結束死靈法師的生命?同時讓自己也變成一個行屍走肉殘殺兄弟的劊子手?但是,想到這裏,布德又停住了,憑自己的力量能打敗威力強大的克雷孟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