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奪箱子的人是不是上訪職工中的人?你能確定嗎?”齊天翔聽到這裏,臉色立時嚴峻了起來。劉勁風的話引起了他的思考和擔心,如果這些人隻是為了搶奪箱子,那就真是不簡單了。
“可以肯定不是上訪職工中的人,盡管是從職工人群中衝出來的,可從穿著和形態,不像是上訪職工。”劉勁風仔細地想著,回憶著,語氣很肯定,“因為搶奪之後,尤其是箱子著火以後,職工人群中還跑出了幾個人,在幫我們滅火和搶資料,應該不是一起的。”劉勁風說著又補充道:“但搶奪卻是有目的和有預謀的,這是可以肯定的事實。”
齊天翔聽著劉勁風的講述,不由將目光轉向玻璃幕牆外的辦公樓前,聚集的職工井然有序地站著,拉起的橫幅表達著他們的訴求。沒有喧嘩,也沒有過激的舉動,似乎有著嚴密的組織和約定,也似乎不是為了箱子而來,因為目的達到了卻並沒有離去,也表明了這一點。
看著想著,齊天翔堅定著自己和劉勁風的判斷,這些上訪的職工,與搶奪箱子的人員,不是一起的,有的隻是巧合,或者說掩護。“應該有監控,可以拍到剛才發生的事情。”齊天翔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說,像是說給自己,又像是說給劉勁風。
“蹊蹺就在這裏。”劉勁風接過齊天翔的話說著,看齊天翔的目光轉向了自己,就不滿地說:“剛才出事後,總經辦的唐主任過來,我們一起到了辦公樓的監控室,可偏偏對著大樓進出口內外的兩個監控探頭都壞了,什麼也沒有拍下。這就是我剛才說不簡單的另一個原因。”
“都壞了?這麼巧?”齊天翔不解的眼神帶著深深的疑問,射向劉勁風,似乎從他方正的臉上能夠找到答案。同時腦子裏在急速地判斷,應該這樣的行為是臨時做出的,與先前帶走的周、魏二人應該沒有什麼關係,起碼他們二人還不應該知道,那麼這樣的行為就是為了保護這樓裏的某個人所進行的,說不定這個人正在這棟豪華考究的大樓裏的某個房間,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毀掉了賬冊盡管可能對案件的進展助益不大,但卻能大大延緩案件的進程,為可能有的變故贏得有效的時間,而時間也許能左右一切。看來封鎖周、魏二人與外界的信息通道,也許是彌補這一切的唯一補救辦法。當然還可以采取倒查或有目的的調查,還可以通過銀行係統查往來款項,可這都需要重新印證,也都需要大量的工作,還有時間。想到這裏,齊天翔不免深深地自責起來,自己還是太大意了,對案件的嚴峻性和困難程度估計不足,特別是防範工作還有疏漏,不然不會造成這麼被動的局麵。在自責的同時,也對繼續調查下去有了更強烈的決心,他覺得這就是較量,而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預示著一切才剛剛開始。
“各位領導,別在大廳裏站著了,還是請到會議室去休息一下吧!”一直站在旁邊密切關注著齊天翔和劉勁風談話的唐主任,看到他們不再說話,趕緊不失時機地湊了過來,滿臉堆笑地說著。
齊天翔看著唐主任諂媚的笑容,突然覺得有種膩膩的感覺,也許是由姓產生的聯想,也許是上午到現在不快的心情。於是輕輕地擺擺手,目光巡視著辦公樓闊大的廳堂,似乎是漫不經心地說:“你們這個大廳的吊燈真不錯。”
“是失誤,是失誤,田總對此已經在集團黨委會上主動作了檢討,而且還嚴厲處罰了基建公司的負責人。”齊天翔看似漫不經心地話語,立時使唐主任堆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趕忙解釋著,可看到齊天翔目光中的慍怒和不滿時,很快意識到自己話中的輕描淡寫讓齊天翔不快了,趕忙補充道:“應該是奢靡,是過度鋪張浪費。”
齊天翔不再理會唐主任的解釋,調轉目光投向了別處。從唐主任的解說和解釋,就可以看出這個企業家長意誌的嚴重,以及大家粉飾太平的心態。就像剛才自己話中提到的吊燈,這不僅不是失誤,更不僅僅是奢靡,而是一場花錢遊戲的注腳,或者說是中飽私囊的一種掩飾。在某些國有企業管理者的心目中,企業是國家的,更是自己的,既然是國家的,自己的一切享受就都應該由國家,也就是企業承擔,因為企業賺再多的錢,或者賠再多的錢,都是國家的,都是企業的,與自己關係不大,而不像是民營老總,掙得都是自己的,這種心理失衡導致的後果,或者失去進取的動力,或者不把企業和國家的利益放在心上,一切以自己的喜好和願望出發,甚至為此得到自己不該拿的利益。這就是企業的現狀,也是困擾企業,特別是國有大型企業集團進步和發展的痼疾。從四樓天花板直接垂下的水晶吊燈,不但很好地利用了大廳一側透空的空間,與外部的玻璃幕牆渾然一體的組合在了一起,營造出來輝煌亮麗的燈光效果,而且自身也在展示著光潔純淨的特質,的確給大樓和整個大廳增色不少,但為了這增色,花費了五千多萬的真金白銀,這增色也過於奢靡了些,而且大樓和吊燈一亮相,立時就被敏感的新聞媒體撲捉到了炒作點,並經媒體和互聯網發酵,很快風靡全國,以至於國資委不得不被動地表態,對企業的奢靡和鋪張浪費通報批評。但卻對網民質疑的吊燈造價沒有回應,是不好回應,還是不便回應,就隻有相關人員心知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