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漸入佳境(2)(1 / 3)

看望完了老先進工作者劉阿姨出來,齊天翔心裏還為劉阿姨退而不休,熱情旺盛的精神深深地感觸著。原來河州紡織廠的擋車女工,苦大仇深的家庭出身和吃苦耐勞的工作熱情,十分契合當時的政治形勢和輿論方向,不但被組織培養入黨,而且以先進工人代表的身份,成為河州市百萬產業工人中無數不多的全國人大代表,而且始終工作勞動在生產一線,直到退休。如今將近九十歲的年齡,仍然保持著純粹的政治覺悟和高度自覺性,不但堅持在社區過組織生活,而且熱心社區的公益事業,利用自己的良好形象和影響,盡力調解著鄰裏糾紛或矛盾,用劉阿姨的話說:“黨和政府信任我,紡織廠的職工姐妹信賴我,推舉我作了幾十年的人大代表,現在我退休了,不能忘記了姐妹的信任和黨的囑托,還要有那麼一股勁,隻要是姐妹們需要我,隻要我還能爬的動,就永遠不能歇著。”

也許是劉阿姨的決心,也許是看到幾十年的老先進旺盛飽滿的精神狀態,齊天翔被深深地感染著,也為這位開朗健碩的老人的晚年生活感到高興。盡管離開劉阿姨的家時已經將近下午五點,當李國強征求齊天翔下一步的意見時,齊天翔不假思索地提議再走一家。

由於沒有事先安排,更沒有提前安排人員打前站,盡管知道辛師傅的大致住所,可找到他的家還是費了很大的周折。

根據資料齊天翔知道,辛師傅是河州機械廠的退休技術工人,人稱‘辛八級’,是機械廠赫赫有名的技術權威,而且獨創的‘二分優選工作法’被定為標準工作法,享譽全國,至今還是機械行業的通行標準。由於技術嫻熟,工作積極主動,五十年代末期就成為全國勞模,多次參加全國的英模會,是河州工業行業鼎鼎大名的工人模範。現在也是接近九十歲的高齡了,住在機械廠家屬區。

進入家屬區,齊天翔的眉頭凝緊了,而且臉上漸漸陰沉,像一譚清水慢慢凝固,相對於劉阿姨改造回遷的紡織廠小區優雅整潔的環境,以及舒適方便的小區服務配套,這裏到更像一個經曆了浩劫的廢墟,幾棟四層磚混結構樓房孤獨的蜷縮在林立的大廈高樓之中,像是一個苟延殘喘的老人,寂寞無奈地冷落在繁華的邊緣,等待著夕陽落下最後一抹亮色,咀嚼著被遺忘、被拋棄的命運。

複雜的心情,伴著紛亂的思緒,隨著齊天翔沉重的腳步在坑坑窪窪的水泥路麵上行走,直到走過淩亂擺放的車輛,雜物和臨時搭建的屋棚,走到辛師傅住的樓道口,準備上樓,被提前上樓的於水清趕著下來攔住了。

“辛師傅家裏沒人,估計是不是出去了。”於水清氣喘籲籲地說著,估計是進著上樓,又趕忙下樓的緣故,可還是不忘好意地提醒齊天翔說:“不然我們明天再來吧!”

“附近找找吧!應該不會走遠的。”齊天翔環視著周邊的環境,盡量和緩地說:“這麼大的年齡,想要走遠也不容易。”

於水清默默地點點頭,從齊天翔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的心情,不敢多說什麼,趕忙轉身吩咐隨行的人員四處打聽,自己也識趣地遠遠地走開了。

看著齊天翔不停地看著周邊的環境,李國強硬著頭皮靠上來,從口袋裏拿出煙盒,試探著拿出一支煙遞給齊天翔,齊天翔向他微微擺擺手,沒有說話,眼睛依然在附近巡視著。

氣氛仿佛凝固了一般,一群人站在樓道前,沒有人說話,也沒有眼神的交流,似乎就要這麼一直等下去。

好在僵局很快就被打破了,遠遠的一個老者快步走來,身旁跟著老幹局的一個年輕幹部,齊天翔斷定這就是要拜訪的辛師傅了,就慢慢迎了上去。

“齊書記,齊書記來看我,哪位是齊書記。”老者走的有些急了,不由有些喘,望著慢慢迎上來的幾個人,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似乎滿頭淩亂的白發,都充滿了驚喜和疑問,疑惑地看著麵前的人,怎麼也不相信這些穿著普通,平易近人的人中,會有市委的齊書記。

“辛師傅,您慢一點。”齊天翔對走近的辛師傅熱情地笑著說:“我是齊天翔,來看看您,您老好吧!”

“好,好,我好。”辛師傅慌忙拉住齊天翔伸出的手,忍不住飲咽起來:“我好,我好,齊書記來看我了,領導來看我辛老頭了。”

辛師傅突然失控的情緒,立時使齊天翔有些吃驚,心中一股酸楚湧起,不禁兩隻手拉著辛師傅瘦骨嶙峋的手,溫煦地安慰著:“辛師傅不要這樣,來看看您是應該的,咱們進家慢慢說吧。”

辛師傅伸出手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似乎抹去了心中的激動,看看齊天翔及身邊的人,為難地說:“就不進家了吧!太亂,地方也窄掐,對不住齊書記了。”

“沒關係,他們都不上去。”齊天翔笑著對辛師傅說道:“到家門口了,您老不請我進屋喝杯水嗎?”

辛師傅為難地看看齊天翔,又看看周邊站立的人,猶豫了片刻,才低聲說:“應該提前給我說一聲的,我好準備準備,這大熱天的,慢待同誌們了,真是過意不去。”

“沒關係,慢待不了,都不介意的。”齊天翔笑著伸手攙扶著辛師傅,慢慢地向樓道口走去,邊走邊問道:“生活方便不方便啊,這麼大的年齡,平時吃飯怎麼辦。”

“老伴前幾年沒了,兒子早些年就出車禍沒了,有一個孫子在外地工作,家裏就我一個孤老頭子,怎麼都好對付。”辛師傅淡淡地說著,平靜而平淡,似乎是在說著別人家的事情,慢慢走完四層的樓梯,站在門口喘了好一會,才滿懷歉疚地慢慢說:“不好意思了,年紀大了,上樓就喘的不行。”

“怨我了,怨我太粗心了,咱們應該上到半道歇一歇的。”齊天翔趕忙道歉,心中的壓抑卻濃濃的、沉沉的,隻好微微笑著說:“年齡大了,應該要求往下搬搬,這上下太不方便了,磕著摔著都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