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漸入佳境(2)(2 / 3)

“唉,老了,誰管呢!”辛師傅自怨自艾地喃喃說著,氣也似乎喘勻實了,慢慢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歉疚地連聲說:“快請進,快請進,屋裏亂,齊書記不要介意啊!”

盡管齊天翔已經有了充足的思想準備,但進了門來還是吃了一驚,老式的木門年久失修,油漆已經斑駁起皮,進門後就是一個半開放的廚房,陳舊陰暗,也許是不經常使用,堆放著一些雜物。疑惑間走過過道,推開房間的門,齊天翔深深地震驚了。房間裏擺放著一些老式的木製家具,將房間大部分的地方都占據了,屋角擺放著一對自製的沙發,上麵放滿了衣服等等東西,看來已是好久沒有人坐過了。靠牆有個寫字台,上麵擺放著一個電磁爐,還有一些鍋碗瓢勺及油鹽醬醋之類的生活用具,看來平時的做飯就在這裏對付了。屋子中間放著一個小方桌,上麵放置在碗筷等雜亂的東西。通往裏間的門敞開著,裏麵除了擺放一張大床,還有一個老式的三門大衣櫥,都放不下其他東西了,床上散亂地堆放著被褥和衣服,顯得淩亂無序。

“快坐,你快坐。”辛師傅快速地打開屋角的落地扇,立時一股清涼吹來,使悶熱的房間了稍微清涼了一些,隨即彎腰搬來一個小木椅,一疊聲地催促著齊天翔坐,赫然地說:“屋裏太亂了,平時也不來什麼人,也懶得收拾,真是讓齊書記您見效了。”

“別這麼說,辛師傅您快別這麼說,是我們照顧不周啊!”齊天翔真摯地說著,心裏滿是酸楚。

屋裏地方小他能夠想到,因為早幾年在河州重機集團的黃師傅家見識過,也能夠理解企業當年為安置職工住宿的苦心,而且當時的條件下,幾乎都是這樣的建築思路,以安居為主要目的,並不是十分注重舒適和配套,能夠盡可能地提供住房,就是最大的目的。相對於住在平房裏,一年四季到很遠地方上廁所的住戶來說,能夠住上樓房,而且幾家就能共有水管和衛生間,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好事,的確也是無法去指責的。

住房小,設施陳舊盡管出乎齊天翔的意料,但還勉強能夠接受,而出乎他意外的是辛師傅的生活境遇,老年生活竟然是這樣一種淒涼和冷清的情況,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也是怎麼也難以想到的。老年生活應該什麼樣,齊天翔沒有過細地想過,也很難會有一個清晰的印象,對孤寡老人晚年生活的淒涼,更是沒有感覺,但辛師傅的現狀清晰的展現在自己麵前,不由逼迫著他去思考,作為黨和政府的一級機關,應該怎樣關注和對待老年人群體的問題,應該怎麼做到服務和關懷的社會化、經常化問題。畢竟社會正在慢慢進入老齡化,老年人的問題,已經於年輕人就業一樣,成為考驗政府執政能力的重大問題。不但應該引起重視,更應該進入實質謀劃階段。

由辛師傅的問題,齊天翔不但想到了城市老齡群體的養老和服務問題,更引申到農村的老有所養問題,麵對著城市相對便利的醫療、衛生等服務設施,以及有保障的退休金,農村的問題似乎更嚴峻,更突出。想到了這些,齊天翔的心情更為沉重,想得更多,更遠,但現在困擾齊天翔的,卻是辛師傅的困頓的晚年生活,這是齊天翔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不然真不知怎麼麵對辛師傅,怎麼走出這個門。

因此,齊天翔望著辛師傅,溫和地說:“看著您老現在的生活情況,說心裏話,我心裏很內疚,也很難過,畢竟您這樣生活不是個辦法,得有人照顧您的生活才是。”

“習慣了,也就好了。老了,成了累贅了,到哪裏都是包袱。”辛師傅長長地歎了口氣,緩緩地說道:“大孫子孝順,回來幾次要接我走,可年輕人剛剛工作,自己還居無定所,到處租房子飄著,而且自己還要照顧孩子,我這不是去添亂嗎?”

“您老可別這麼說,這本身就應該是政府的工作,是我們沒有做好,照顧好你們的晚年生活,應該是我們的責任。”齊天翔想著說著,看著屋裏雜亂的情況,心裏更是堵的厲害,“該想個什麼辦法,既解決您們的生活問題,又不失去家的感覺。但不管怎麼說,這樣的房子是不能再住了,夏天尚且可以對付,冬天沒有暖氣可怎麼行,而且晚上起夜,有個閃失誰能知道?”

辛師傅驚訝地望著齊天翔,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這麼大的領導,居然能想到自己的生活起居,心裏的感到又增進了一層,想說什麼,可哆嗦著嘴唇,半天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看著辛師傅激動的神情,以及欲言又止的惶惑,齊天翔也半天沒有說話,想了很久才終於下定了決心,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國強的電話,簡短地說:“通知市總工會的朱林同誌過來一下,其他人就讓他們先回去吧!”

掛斷了電話,齊天翔看著辛師傅說:“以前不知道,是我們的失誤,對您老關心不夠,現在我看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觀,更不能一走了之,咱們先從您老的居住條件改善開始。”

“不用,不用,不用麻煩齊書記,您能來看看我就感激不盡了,怎麼敢再麻煩您!”辛師傅連擺手帶搖頭地,緊張而慌亂,深深地歎了口氣說:“以前廠子在的時候,我說了幾回想往下搬搬,都沒有解決,現在廠子沒有了,就更沒人管了,以前還有街道,有居委會,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廠子沒有了,可還有我們工人在,有黨和政府在,有公道良心在,更有我們這個社會在,誰也不能看著我們的老人孤苦伶仃地生活,誰也不能忘了你們曾經為這個城市,為這個國家作出的貢獻。”齊天翔激動了,語氣變得嚴厲和不容置疑,看到辛師傅慌張的神情,立即覺得自己的話語驚嚇了他,就溫言細語地說:“您老不用擔心,也不用緊張,這原本就應該辦的事情,至今都沒有辦好,就更應該解決。”

齊天翔說不下去了,不知道說下去還能說出什麼話來,隻能變換了話題,說一些輕鬆的事情,逐漸打消辛師傅緊張的心情,直到朱林氣喘籲籲地跟著李國強進門,才停住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