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書記說得太好了,我們一定認真領會。”馮俊才小心翼翼地做著請進的手勢,笑著附和說:“辦公條件沒有可比性,隻要能有個位置坐,就比什麼都強。”
齊天翔瞥了馮俊才一眼,知道這話是專門說給他聽的,就輕輕地哼了一聲,慢步從辦公樓的樓道穿過,眼前的小平房就是縣委、縣政府的樞紐所在了,整齊排列的平房盡管看上去陳舊,可方正規矩的布局看上去很舒服,也可以看出當年繁盛時這樣的建築,給人身心帶來的愉悅和自豪。
徑直走進縣委小會議室,工作人員已經提前將茶水倒好了,茵茵地散發著優雅的香氣,齊天翔被馮俊才請到主席位置坐下,所有的縣級領導按照職務順勢依次坐下,一切都在默默地進行著,很安靜,也很有序。
馮俊才首先介紹了河陽縣的情況,人口、麵積、鄉鎮數量,以及全縣經濟狀況和特色分布,還有就是縣裏目前的主要產業,特別談到了農業生產和農村的情況,說得很細,也很樸實,既沒有說任何成績,也沒有說到任何困難,甚至連決心和舉措都隻字不提。
齊天翔拿出筆記本,認真地選擇著要點記錄著,對於馮俊才的彙報,隻是大概的記錄,因為他所說的,資料裏麵都有,齊天翔的腦子裏也都準確地記得,心裏知道他的用意,這樣的情況介紹應該是稍後向有誌發言的內容,他應該說的是近年來的成績,以及采取的步驟和舉措,或者還有現今存在的問題和困難,特別是準備上馬的項目,還有縣委、縣政府工作的信心和決心,但這些馮俊才不說,而是可能留給向有誌來說,看來也是有意的安排,珠聯璧合也好,狼狽為奸也罷,似乎也說明了河陽縣目前的政治生態。
果然,馮俊才彙報完後,向有誌接著彙報,首先講到的就是全縣三大產業的發展情況,既有農業和農產品的產值收入,還有詳細的農民收入遞增情況,以及農村組織建設和工作開展情況。工業情況介紹的不多,隻是大概介紹了主要工業布局,以及產值和利稅,服務業更是一帶而過,也許是不值得一提,也許是根本就沒有什麼可說的。接下來說到的存在問題,向有誌有意淡化了時間界限,隻是籠統地以近幾年來表述,著重涉及的還是農村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問題,矛盾主要集中在村民組織存在形式弱化,作用和製約力不強,特別是農村法製觀念淡漠,帶來的諸多現實矛盾和問題,似乎有很強的的針對性,但仿佛又是泛泛而說。說完了問題,接著談到的就是未來發展的藍圖,向有誌的態度更為低調,仍然是圍繞農業發展談設想,除了強調加快集體經濟發展,而且細化了對農村組織建設的具體措施。同時著重談了教育、衛生和社會保障事業的發展設想,但就是絕口不提城建和市場化建設,不提消費產業帶動服務業發展的問題。
彙報細致地說了有二十多分鍾,齊天翔耐心地傾聽和記錄了二十多分鍾,既沒有打斷,也沒有提問,因為向有誌的彙報可謂滴水不漏,不但嚴謹,而且都有數據印證,不需要任何的插話,更不需要有什麼疑問。
正因為嚴絲合縫,才更引起齊天翔的疑惑和不解,原本馮俊才和向有誌換位彙報就有些反常,通常是縣長為輔說工作,書記為主談成就和設想,換位的原因不外乎兩種,一種是分工不同,另一種就是有意識的淡化。從今天一天的視察情況看,經強政弱的情況根本不存在,馮俊才還是牢牢地控製著決策和話語權的,那就隻能有一種可能,兩人進行了溝通,似乎都是在有意回避一些問題,或者刻意在淡化一些問題。
究竟在淡化什麼,又在為什麼給馮俊才留退路,齊天翔從向有誌刻意談到的農村組織建設弱化問題上,已經明確感覺到了症結所在,但沒有挑明,他也不願插話,一切還需要驗證,需要時間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