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小餐廳,齊天翔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擺著的一盆小米粥,一碟五香鹹菜,一碟水煮花生米,一碟蔥花雞蛋,還有一盤四川泡菜。不由分說,扭頭就要往外走,被林東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嗬嗬笑著明知故問道:“你要幹什麼去?”
“我找小李去,這就是省委書記的晚飯,這不是不拿領導的健康當回事嗎?”齊天翔掙脫了兩下,沒有掙脫林東生拉著的手,索性作罷,可還是不依不饒地說:“得找他說道說道,不能太不當回事了。”
“那你應該去找秦亮秘書長。”林東生不動聲色地說著,看齊天翔疑惑的眼神,略微嚴肅地說:“這事他當家,他是秘書長,是省委機關的大管家,這些大事小情的他都應該負責。”
林東生淡淡地接著說:“平時你回不去的時候,也是三碟四碗、煎炒烹炸、滑溜蒸煮地準備嗎?也是帶把一品肘子,蔥爆海參,鮑魚扒飯,或者佛跳牆嗎?那是工作餐嗎?你不是經常方便麵火腿腸對付嗎?”
“我年輕,當然不能那麼大費周章,飯後還要工作,對付一下是可以的。”齊天翔依舊詳裝不滿地說:“您不一樣,可以簡單,但不能草率,更不能不考慮您現在的身體狀況。”
“行了,別強詞奪理了,知道你有酒後文采飛揚的本事,小李都給你準備了,一瓶夠不夠,不行再給你拿一瓶。”林東生不再板著臉了,轉而嗬嗬笑著說:“知足吧!我的齊省長。有這幾樣菜就不錯了,就這還得師傅們提早準備,從大樓裏的機關食堂送到這裏來。準時準點,跟傳禦膳似的,我就煩這一套,今天是為了款待你,要不然我就回家了,你嫂子熬的小米粥,可比他們的地道多了。”
“老話說‘看透不說透,說透不朋友’。我主要是為了您的身體和健康考慮,這倒成了我爭吃爭喝了,真是好人難做,竇娥隨處有啊!”齊天翔被林東生說中了心思,也就不再裝了,而是認真地說:“這幾棟小樓附近,或在哪個樓底下得準備一個廚房,這樣起碼可以吃上熱飯熱菜了,也方便一點。”
“我看行,就放到你那紅樓的地下室,反正你也不經常過來辦公,也給大家提供一個方便。隻是看每天煙熏火燎地怎麼熏你。”林東生不無好氣地瞪了齊天翔一眼,不滿地說:“你要再這麼站著給我論道,我那小米粥就要涼了,你到底是心疼我,還是折騰我呢?”
林東生說著話,自顧自地走到小餐桌前坐下,看著齊天翔赫然跟著落座的神色,慢慢地說:“說得小餐廳,你別說我還真有看法。你沒有看看七棟小樓裏,現在都有誰還需要晚上加餐。你不怎麼過來,而且來也是湊合。老候在南郊賓館住著,基本上還是去哪邊的多。劉、李、洪、王四位,也是一周不一定在這裏吃一頓,要我說幹脆還是與機關大食堂一樣,隻供應午餐,晚餐就不再供應,或者幹脆取消算了,大家自己想辦法解決晚餐問題。”
林東生說著突然像明白過來什麼似的,目光如炬地盯著齊天翔,威嚴地說:“怎麼說著說著,像是你在諷諫似的,不知不覺就把我繞進去了,這個小餐廳可不是就我一個人再用嗎?怪不得你說在小樓裏麵找個地方,原來後手在這裏埋著呢!”
“這我哪敢,真是好人難當,這說著說著您就開始上綱上線,人都說‘年少多愁,年老多心’此話不虛。”齊天翔趕忙站起身,雙手揮動著分辨道:“這不是話趕話說到這裏了嗎?我還真沒有想的那麼遠。”
“行了,坐下吧!站著也能吃飯?”林東生臉色和緩下來,可還是沒好氣地說:“酒在櫃子裏,喝什麼酒自己拿。”
齊天翔嬉皮笑臉地轉身走到酒櫃前,不假思索地拿了一瓶華沂陳釀,轉身回來,打開來殷勤地給林東生倒了一杯,然後才給自己麵前的酒杯斟滿,微笑著等待著林東生發話開喝。
“哪些好酒都是為別人準備的,打開一瓶就能喝窮了我?”林東生對齊天翔的謹慎和低調很是滿意,但嘴上卻是不滿地說:“犒勞你這些天的辛苦,我老林居然舍不得一瓶好酒,這傳出去不是讓大家寒心嗎?”
“慶功酒得到慶功宴上喝,好酒才有好用場,這也就是好鋼用在刀刃上的意思,我覺得這地產名酒喝著就不錯。”齊天翔狡黠地笑著,提高了聲調自言自語地說:“我可是聽說,這華沂陳釀可是典型的新瓶裝老酒,酒都是從西南哪個著名酒廠拉來的,未經任何加工直接裝瓶,品質比酒廠裏的酒都好,作為特供中的特供,不知道您這裏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