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海島之夜(1 / 3)

“花匪!!是花匪!!”草原的歌者完全拋棄了與她身份相適應的矜持,麵對金發的巡商驚恐地大叫出聲。而年輕的粉羽顯然沒有料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本來他還指望著蒂爾表示一下感謝,可能的話,最好是感恩戴德,至少能夠乖乖地陪他去島上找火舞者,別總是鬧變扭就好,“我的要求真的不高……真的不高……”夏洛特強忍住眼淚,悲傷地在心裏不斷重複著這句話。現在藍頭發的少女可是跟“乖乖地”三個字完全不沾邊啊。

“我在雲鎮商會大廳裏被襲擊了!埃德蒙會長渾身是血!三個,不,四個,我也不知道,他們就這樣從陽台上跳了進來,警衛們都沒看清就全死了!他們一定跟火舞者是一夥的!那條火龍有問題,一爆炸他們就出現了,就像天上飛來的烏鴉!一定是花匪!他們還想得到金色的翅膀!千百年來他們都沒有放棄!!”

原本還在為自己悲慘的命運歎息,在心裏已經接受帶著這姑娘是不可能去找火舞者的事實的巡商,就好像是早上聽到拉爾懶洋洋的一句“起床吃飯了。”一樣,突然清醒了過來。“你剛才是不是說了金色的翅膀?蒂爾?難道,傳說是真的?”激動的主祭直瞪著雙眼盯著金發的少年,顯然她的情緒還沒有穩定下來,不過她似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你也知道金色的翅膀??你從哪裏聽來的?誰跟你說的!?這可是魔法大帳的秘密!你到底是誰?你是根黑羽毛嗎??”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已經散去了,也有可能是經過藍發少女好幾次毫無征兆的歇斯底裏,夏洛特的頭腦這時總算冷靜了下來。天真單純的本性漸漸地被商人的精明和睿智覆蓋,年輕的巡商麵對少女一大串的問題開始了思考,顯然,自己可能無意中被卷入到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裏去了。“我不是什麼黑羽毛,也不知道什麼魔法大帳,我隻是一個丘陵的新人巡商,那傳說我是在來雲鎮的路上聽駕車的老約翰講的,我沒想到你也知道這個故事。蒂爾,說真的,你到底是誰?你知道傳說的後半部分嗎?老約翰隻給我講了一半,就說到嵐狼跟天使回到嵐風草原上,他說後麵的故事太悲傷,不適合墜赦節歡樂的氣氛,怎麼都不肯跟我說。”

盡管夏洛特很努力地跟少女解釋,但是顯然草原的歌者也從一連串的刺激中慢慢恢複了過來,“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帶我來這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你為什麼帶我到這兒來?”年輕的舞者一旦開始懷疑,她心中的不安就越發強烈。人真是非常奇怪的東西,初次見麵的人之間,很容易就在自己未察覺的情況下與陌生人滔滔不絕地大談特談,甚至很多本來應該保守的秘密都會不經意地說漏嘴。有的人更可能會為了炫耀自己而故意說出一些秘密,以顯示自己是個大人物,隻為博得別人哪怕是半秒鍾的崇拜神情。不過一旦對別人產生懷疑,哪怕一開始隻是微不足道如同針眼一般大小的不信任,也會在幾秒鍾之後變得有如馬車軲轆那麼大,最終成為兩人之間寬如銀河一般的障壁。夏洛特現在就覺得自己跟蒂爾之間,隔著一整條墜赦海峽那麼遠。

“我是來找火舞者的,看看他們是不是願意組個劇團去大陸各地巡演的。我真的是個巡商,而且是剛剛取得巡商資格的新手,不信你看我的手鐲。”說著,年輕的粉羽就舉起了左手上綠色的巡商手鐲,兩條嶄新的刻痕借著月光顯得分外顯眼。

“你也可能是個花匪或者黑羽毛,在路上殺了一個新人巡商,然後搶來的這些東西!那頂插著羽毛的帽子一定也是!”

“除了任性以外,還有自以為是!啊……我的劇團……”

蒂爾在小粉羽的心中又多了一個標簽,而夢想中的“熊爪火舞劇團”似乎已經模糊的完全看不到了。“算了,不相信我就算了!不過你得把自己藏好了,別給人發現了,我要去島上找那些火舞者了。”直到這時,金發的少年才發現自己還牽著少女的手,酒醒了以後,仔細想想,自己一路上那麼長時間裏都緊緊抓著蒂爾小小的手,算算都快兩個小時了,夏洛特不禁慌張的鬆開了手,轉過頭去的臉也紅了起來。

夏洛特並非是容易害羞的人,被熊老帶回商棧時,他還隻是個小不點。在他的記憶裏,父母的形象非常模糊,聽熊老說他們似乎是在巡商路上不知所蹤了。因為這樣的緣故,夏洛特從小就受到商棧裏很多女性的照顧,金發的小家夥又長得十分惹人喜愛,性格單純,在商人的世界裏,這樣年輕天真的生命並不多見。自然,他也沒少被商棧裏的小姑娘們“欺負”過,應當說在男男女女這方麵,年輕的巡商臉皮還是很厚的。鬆開手以後,首先覺得奇怪,反而是金發小夥子自己,“我那麼害怕她幹什麼??我救了她呢!我……勉強起來甚至可以說是她的救命恩人呢!我怕什麼?!”

正當夏洛特自我矛盾的時候,“你……你幹嘛一直抓著人家!”少女的嬌叱聲響了起來,草原的歌者也是在小粉羽驚慌的放開手轉過身去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已經被他抓了那麼久了。一下子,藍發少女的臉就漲得通紅,同時也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去。

“什麼嘛!真是個任性的家夥,算了,不管她了.”一直以少女的“救命恩人”自居的少年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怨氣,默默地下了這樣的決定以後,他就邁開步子朝沙灘盡頭的密林走去,而同樣年輕的主祭還處在小鹿亂撞的混亂中,完全沒有察覺到夏爾已經離開了。

在馬上就要進入密林的時候,金發的巡商似乎想起了什麼,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他發現藍發舞者還站在原地,背對著他。“蒂爾,你最好找個地方躲起來,千萬別給船上的人發現,這群家夥名義上是什麼考古學者,實際上很可能就是花匪。這可是我的獨門情報,這次就當免費奉送了。好了,快躲好,再見!”也沒有看看少女的反應,插著粉色羽毛的帽子就消失在了島上的密林中。

“島上有花匪!”聽到這個消息,還在胡思亂想的蒂爾渾身一個激靈,回過頭卻沒有找到剛才一直陪著自己的夏爾,環顧四周,隻剩下自己一個人。再看看空無一人的帆船,還有船上搖曳的詭異火把,“夏爾!等等我!夏爾!”隻見一團白灰色的影子飛一般地衝向了剛才年輕巡商消失的密林。

孤島沙灘恢複了平靜,月光落在沙灘上,其中混雜著點點石英的反光,猶如星星的孩子在對著天空上的父親們眨眼一般。

撥開麵前似乎永遠無窮無盡的密林,呈現在眼前的依然是完全看不透的密林。有過熱帶雨林生活經曆的人應該能明白,在一個氣候溫潤,基本沒有人類居住的海島上,植物生長的密度能夠達到如何誇張的程度。如果說,皇城大街上的樹木是5米1棵的話,那麼在這裏,就是1米5棵。

很多時候,年輕的商人都覺得自己壓根就踩不到泥土,每一腳下去,都踩在某棵椰子樹、棕櫚樹或者沙棗樹的地麵根上。而蒂爾作為一個女孩子,其實應當慶幸現在是黑布隆冬的晚上,因為如果是白天,視野稍微明亮一點的話,低頭看路的時候,她就會發現她腳下一條條踩著咯腳的根係,看起來跟一大群蛇沒有任何區別……其實最該慶幸的應該還是我們年輕的粉羽吧,如果蒂爾這個時候驚叫著滿世界亂跑的話,最頭痛的人也隻會是他吧。

“夏爾,等等我!”“不是叫你找個地方藏起來嗎?跟過來幹嘛,不怕我是個大壞蛋,把你抓起來賣給花匪啊!”“去你的,就你那小胳膊小腿,我三下五除二就解決掉了,怕你?笑話!”“那你有本事就別跟來啊,還不是一個人待著害怕!”“吵死了!我是來保護你的好不好,看看你這小身板,除了能打過這島上的猴子,碰到別的什麼玩意,還不一下子就去見女神了!”“那還真是麻煩你了,好心的主祭。”“那是,我可是蒂爾珊德拉=拜斯米娜,神明的代言人,秘密的保守者,有我在,夏爾你就什麼都不用怕了!”“是是是,秘密的代言人……”聽到夏洛特這麼說,藍發的少女本來意氣奮發的臉,一下子紅得幾乎發光了,就在幾分鍾前,至少3個秘密就從她嘴裏漏了出來,真不愧是“秘密的代言人”。

“吵死了!!!!!……唔。”2人一來一去的抬杠,就在蒂爾的一聲大叫被打斷中,結束了。金發少年用手捂住了蒂爾的嘴,還一下子把她按倒在邊上的一團灌木裏,眼睛卻盯著前方完全沒有看她。

草原的歌者幾乎要抓狂了,這個死小子,他到底想幹嘛!別讓我起來,否則我一定掐死……

“alhec’zu!(武器帶火)”“alhec’qoz(火閃電)!”“alhec’lok(火燒天)!”奇怪的聲音四處響起,而原本黑漆漆的天空,突然燒起了熊熊烈火,把整個密林照得如同白晝。要是剛才夏洛特沒有捂住蒂爾的嘴,那這時候他們一定就被發現了,那可是草原歌者的尖叫聲……整個草原都聽得清楚的那種。而眼前的情況,讓人覺得非常怪異,首先就是天空居然開始燃燒,然後還有數條從天而降的火柱砸在了密林裏,還伴隨著類似閃電的轟鳴聲。滿臉興奮的夏洛特已經看清楚了,在他藏身的灌木前麵不遠處就是一塊林中空地,似乎還搭建著不少木頭房子,像是一個村落,“這裏一定是火舞者們的老家!熊爪火舞劇團有希望了!”很自然的,年輕的巡商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而當他回過頭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蒂爾的時候,他卻發現他剛剛按進灌木的藍發少女不見了,原本高昂的情緒不禁摻入了一絲失落,“蒂爾怎麼不見了?”。

原本按照夏洛特樂天的性格,他肯定會馬上把少女的事拋諸腦後,回頭衝向前方去看看前麵到底出了什麼事,一定是非常華麗的事吧!但這次,他卻下意識的環顧四周,花了幾秒鍾時間試圖尋找突然消失的少女,他的內心似乎覺得,那麼有趣的事,不叫上這個任性的“秘密代言人”一起去,是不應該的。就在他第三次眯起眼睛就著背後的火光搜尋身後的灌木叢時,小粉羽發現了她,但看著蒂爾的狀態,夏洛特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蒂爾你抱成個球一樣的幹什麼??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