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子宮脫垂醫話
升麻治療子宮脫垂李逸民
升麻氣味甘苦平,微寒無毒,去皮色青,形如雞骨者良。在臨床應用上始見於《傷寒論》,李東垣對於升麻的使用範圍之廣,療效之妙,給後世醫家治療虛勞內傷、中氣下陷諸證樹立了典範,其代表方劑就是補中益氣湯。
我臨證治療子宮脫垂時,就以補中益氣湯為主方。在初期治療升麻隻用1.5g,大部分病人療效都不顯著。後由1.5g逐漸加至15g始效。似乎有犯離經叛道之嫌,然餘又何嚐不小心從事?審視《藥性》,升麻被列入寒性;察看《本經》,升麻氣味甘苦平,微寒無毒,質輕而宣,能發越脾氣而上升。如中陽不振,穀氣下流之婦科帶證,升麻用1~3g一般可以奏效。子宮脫垂是虛勞內傷、脾肺氣虛之重證。藥量過輕如杯水車薪,不濟於事。人參、黃芪、甘草雖是補脾肺氣虛之聖藥,如不借升麻升舉之勢,子宮下垂如何上提?
在臨床治療中常可見到腎陽虛導致脾陽虛,腎氣虛導致肺氣虛者,此證在望診時舌質多現淡潤,苔白或白膩,脈象可見微細或虛大無力。其子宮下脫萎軟色晦,狀如懸膽;兼有帶下穢臭,呼吸短氣,語聲低微,麵色無華,懶於勞作,腰痛如折,飲食少思,大便不實,小便頻數,餘瀝不禁,少腹墜痛,經水先期,血色淡紅,呈一派虛勞內傷病形。在重用升麻的前提下,如忽視了固護腎中真陽,亦能導致虛陽借升舉之勢而上越,出現眩暈證。遇有這種現象時考慮加入適量的附子固護腎中陽氣。
子宮脫垂亦有由腎陰虧虛,脾陽下陷,氣不斂陰,統攝無權而致的陰陽錯雜證。其症狀多為白帶過多。子宮下脫其形如球,色紅粗糙,無津,腰酸骨楚,經期尤甚。少腹脹痛,陰中有重墜感,蹲位勞作病情增劇。心悸氣乏,夜不安寐,舌質多現淡紅,苔薄白根中微膩,脈象弦滑或沉細,應采用滋陰和陽的方法進行治療。在補中益氣湯的基礎上,可加入填補真陰的熟地黃,斂陰止痛的白芍比較適宜。但升麻仍不可減量,減則不效。又有肝血不足,腎陰虧虛而致子宮下脫的,其色如豬肝,其症狀多現腰酸腿軟,少腹滿脹,夜多惡夢,飲食如常,有時煩躁,舌質多為紅絳無苔,脈現弦滑或洪大,尺脈尤甚。這一證候應考慮在滋腎柔肝的同時,人參、黃芪、甘草、升麻、柴胡仍不可偏廢。須知陰虛證要以存陽為先;血虛證當以補氣為要。陰虛、陽虛、氣虛、血虛須當明辨。在用藥上掌握均衡,治療就避免出現差誤。通過實踐,用東垣補中益氣湯治療子宮脫垂重證,在用藥上做了大膽的嚐試,實際上也掌握了升麻的特有性能。
脾腎雙補,相得益彰羅元愷
1960年我院婦科與中山醫學院婦科合作,到廣東省新會縣某鄉普查普治子宮脫垂。由中山醫學院檢查診斷子宮脫垂度數,我們用中醫中藥集中治療,方藥用較大劑量的補中益氣湯,方用:黃芪24g、黨參24g、白術15g、當歸12g、陳皮5g、炙甘草6g、柴胡6g、升麻6g。每天1劑,反複煎熬3次,作1天量,混合分3次服,以10天為1個療程。觀察結果,雖能顯效,但不夠理想。經過分析研究,患者全身證候除有疲倦不任勞累、麵色晦黃、舌淡苔薄白、脈細緩弱等脾虛氣虛征象外,多兼有腰膝軟、頭暈耳鳴、麵部有黯斑等腎虛證候,且所檢查之患者,大多缺乏陰毛。《黃帝內經》說:“胞絡者係於腎。”胞宮下垂與胞絡之鬆弛有直接關係,結合上述證候,根據中醫辨證,均屬腎虛的表現,因於上方中加入菟絲子24g、杜仲18g、補骨脂15g溫補腎陽;又考慮雖重用補氣藥,但相比之下,升提藥量還較輕,我們曾見一脫肛患者用升麻60g煮牛肉湯服用而有效,並未見任何不良反應,因將升麻6g改為18g,服後病情明顯好轉。
李東垣認為補腎不若補脾,許知可認為補脾不如補腎。從上述病例說明,脾腎雙補,會更為合理。人是一個整體,髒腑組織間需要互相支持,脾陽之能升舉,賴腎陽以溫煦。張景嶽在《景嶽全書》中說:“脾胃為中州之土,非火不能生。”此火,主要是指下焦腎命之火,故補中益氣以升運脾陽,往往要同時適當溫補腎火,效果才著。補脾補腎之爭,不免有些偏見,辨證詳明再定。又過去有“升(麻)不過七(即2g)”之傳說,通過實踐,證明這是不足信的,古人謂“盡信書者則不如無書”,信然。
陰挺診療心得盧守謙
1968年初冬,我初到黑龍江省杜蒙自治縣人民醫院工作。一天,本院四十餘歲的婦產科李醫生,拿一藥方與我說:“我患Ⅱ度子宮脫垂已半年,用了幾個藥方,吃了很多劑中藥也沒見好,別人又給我開一藥方,你看行不行?”觀其方是補中益氣湯加減,問其症狀,小腹墜脹連及腰背酸痛,周身乏力。診其脈弱,望其舌色淡紅,苔薄白而滑。我考慮中氣下陷固屬其病因之一,但腎氣虛弱、下元不固也是重要因素。因此,擬右歸飲加減為主方,加益氣、升提、固澀之品。藥用:熟地黃、肉蓯蓉、巴戟天、山茱萸、杜仲、山藥、枸杞子、升麻、柴胡、黨參、黃芪、牡蠣、龍骨,水煎服。先用4劑,李醫生服後症狀明顯減輕,又繼續服用前方4劑,子宮脫垂恢複正常。3個月後,在一個寒冷的夜晚,其外出接產,因冰凍路滑,匆忙中不慎跌倒,前症複發。她又依照前方服用4劑而愈,終未複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