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紫衣銀發也回了紫竹院,原來不過一牆之距。通透如她,此時也知道自己紫竹院背後是誰的院子,也明白了盛子元為什麼沒有住主院而是住偏院,誰讓他和她的偏院是連著的呢。
護送紫衣銀發落地,鬆若自然也應命回元殊府的某個暗處了。
紫衣銀發本來也無事,負手站在紫竹院的屋簷下,說不出的清寒冷冽。
不知過了多久花雪帶著夜傾淵從前院過來。
夜傾淵由花雪帶著避開陣法走進來,看著紫衣銀發板著一張臉,“紫紫,你怎麼了?誰欠了你百萬兩銀子?”
紫衣銀發此時沒甚心思和夜傾淵鬥嘴,“你怎麼來了?”語氣未有多好。
夜傾淵能感覺到女子十分焦躁和不平,沒有問,道:“這不是我在浮音茶樓遭人覬覦,性命堪憂嗎?反正南潯王還少我一間屋子不成。”
夜傾淵本意是緩和一下女子的情緒,紫衣銀發聽了情緒也沒多大轉變,道:“為難人為難的怎麼樣了?”
其實紫衣銀發現在也很想為難某些人,奈何暫時沒有任何著手點和契機,暫時記下,聽聽夜傾淵的快意恩仇事消消氣了。
“成德帝這個老狐狸故意將他的兵部尚書擋出來想讓我沒話說,又不是我沒了兒子,我會介意分毫嗎?真是不喜他的行事作風,哪像個君王!”不說這件事,夜傾淵還不會去想,一說這個就氣憤,“若是蔣獨覺沒出事,我或許會拿他開刀,如今也隻是看到這個老狐狸青一陣白一陣下不來台的模樣,不過也算出了口氣。來日方長,不怕以後沒有過過手的機會。”
連鳳朝陛下的名號都喊出來了,足以見夜傾淵對其的不滿。
因為盛子元的事,紫衣銀發也是對鳳朝陛下不滿,“他就是這些年坐著那把椅子太安逸了些,該做事不做,淨做些混事。”
夜傾淵如何聽不出,紫衣銀發今日說起成德帝不滿情緒絲毫未藏,別於以往,問道:“你今日是怎麼了?說話如此不遮不掩。”
紫衣銀發不知怎麼向夜傾淵述說盛子元的事,繞過盛子元的事反問道:“說來,暗夜就隻有你一個皇室血脈,內室沒有妨害。朝堂裏據說一些個位高權重、極具野心又與你意見相左的臣子有些個不良心思,但你貴為儲君他們不敢妄動,又得暗夜皇帝喜愛,應該不會遭人毒手吧。”
她不過推己及人,推盛子元及夜傾淵。說的時候並沒有看向夜傾淵,所以自然也沒有能看到夜傾淵自她一字一句分析剝理,早已臉色沉得都能滴出水。
過了半晌沒有回應,她轉過頭,夜傾淵早已恢複如常,嬉笑道:“是啊,我是什麼人,誰能傷得了我半分。”你卻不知,你的話,都能傷得我體無完膚。他最是切身體會,一些話,說不出,所以沒奈何。
突然說到自己身上必然是有原因的。
盛子元孱弱的背後有些別的醃臢事,是紫衣銀發跟他提過一句的,何況夜傾淵身為一國儲君對於他國皇室也是有情報了解的。想到這一層,他又去看女子交握在身後的雙手,和上次從皇宮回來一模一樣,他伸手到她麵前。
她看向他,他看向她身後。她會意將手放在他手上。
如此靜謐著不說話氣氛太沉悶,夜傾淵低頭揉捏按摩女子痙攣的手,打破寂靜,“跟我說說那次紫竹院後來的的刺殺吧,水色說無一生還。你動的手?”
也不知出於什麼,紫衣銀發一向對夜傾淵從不故意隱瞞什麼事。但凡夜傾淵問道,她能說的必然言無不盡言無不實。
她先點頭,後道:“你知我會布陣,醫毒兩學,會使點銀針暗器。但若真說起來,醫術不及栢顏,暗器不及景榮。若是沒有旁的能耐防身,也不會下了山來。換在以往……”若是以往我武功可使……想來,罷了,說起來又要長篇冗述,解釋不清了。
以往?夜傾淵也是察人於微,更何況是對紫衣銀發。但他也知她向來對自己不怎麼遮掩,必然是實在不能名言之話,也不追問,道:“看來我不請自來到紫竹院旁下榻,紫紫如此技多傍身,我就不怕小命不保了。”
紫衣銀發道:“這幾日我身邊的人不多,你的隱衛還是多留心些。”
鬆若,花雪,幽孿,三個不少呀。夜傾淵在心底數了數,難道是發生了什麼,“我隻看到花雪,其他的人呢?”
“另有事情。”
“那好吧。”也揉了半天了,夜傾淵放了女子的柔荑,拍拍胸脯道:“換我來保護你好了。”
很多年前我就說過,換我保護你。
女子終於笑了,“一國太子保護我,我的身價是不是絕無僅有的高。”
……
男子聽她終是會打趣調侃一句,頓時舒心了不少。
被夜傾淵好生為難了半天的成德帝卻是糟心得很,何況底下還有個喪子心痛的兵部尚書老淚縱橫,看著成德帝便是不順心。
“陛下,臣就這麼一個獨子,如今臣白發人送黑發人,教臣怎麼能忍得下這口氣?”蔣尚書畢竟是個武將,雖是痛心,卻仍舊一身剛強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