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麵上三分(2 / 2)

“剛才在夜傾淵麵前還沒說夠?也是你兒子沒用!”成德帝被夜傾淵將了一軍,又是常年身居高位,一時也沒什麼心性去安慰一個兵部尚書。

蔣尚書眼底卻是閃過一絲痛心,道:“陛下,臣的兒子不知道黑衣人就是您的人,臣卻是……”

“放肆!”成德帝怒了,“你這是在跟朕算賬!有什麼都給我打掉牙往肚子裏吞。你也是跟在朕身邊多年的人了,還會如此沉不住氣。”

“是。”

“下去吧。許你三日免了朝中事務。”

“謝陛下。”蔣尚書拜過,退了出去。

蔣尚書剛出去,一瞬又有一人鬼魅一般跪在了地上。

成德帝的怒氣一下發泄出來,禦書房案桌上的筆墨文函甩落在地,如同屍橫遍野。

“廢物!廢物!統統都是廢物!說什麼將功折罪,計劃周全?朕真是白信了你們,竟然在上次刺殺失敗後還相信你們。”如此氣急敗壞的正是成德帝。

下首地上跪著個一身黑衣、隻露出臉來的男子,若是夜傾淵和盛子豐在,必然會覺得這身影十分熟悉。男子周圍散落的文函無數,額頭上有被重物砸中的傷口,鮮血還順著臉往下滴。

黑衣男子正是成德帝的隱秘衛首領煞封。

煞封卻也顧不得去擦,道:“陛下,上次派出的隱秘衛無一生還,屬下隻當夜傾淵加上尹千城手下的幾個人實力被小覷了。今次設的局本來針對夜傾淵,也讓他無從辯白。誰知尹千城突然跑出來,更不知她竟然會毒,輕易就將那毒解了。”

“還有上次屬下奪了她兩張筆墨,之前的一段時間內她都是和夜傾淵在浮音後院的屋子裏。不料她還會使暗器,將追蹤用的粉末用暗器散在屬下身上,想必她必然是對這件事有所察覺的。”

“據查夜傾淵見陛下之前就已經到了京都,期間更是住在尹府,且兩人私交甚秘。今日之事,若是沒有尹千城的中途插足,必然能困住夜傾淵。尹千城是陛下的臣子,夜傾淵是暗夜太子,他們兩個若是走得太近,說不定日後成為陛下的一大阻力。”

當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煞封自成為隱秘衛首領之後何時有過這等屢次失敗的慘淡經曆,成德帝這幾日對他的不滿他何嚐沒有發覺。煞封自由作為一個隱衛對於威脅敏銳的嗅覺。對於尹千城這類勁敵的存在,他自然是要對成德帝盤敲側擊的。

“哼!”如此一聲,同時手握成拳重重砸在案桌上,“天若宗確實養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南潯王!如今真不知道謀劃讓她回來究竟是對是錯。”

真是君家最涼薄。當日尹千城初回京都首得召見,亦不知是何人說的一番發自肺腑感人之至。也不過是需要你時想得起,不需要時狠狠踹一腳。

黑衣男子又道:“不僅是夜太子,便是陛下的幾個皇子,就連向來久涉風流的淩王都對尹千城十分維護。若是她來日有至烽軍在手,幾個皇子為她衝冠一怒,再加上個夜太子……”說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表達的意思都表達給善疑的成德帝了。

“妄想!她不過一個女子,仗著與朕的幾個兒子幼年相識有幾分交情。至於至烽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是天子,如今也不是她尹家想要就要的回來的。朕的幾個兒子,諒她也不能利用來使什麼手段。倒是夜傾淵,朕的南潯王要是和他太子太過親密,朕必然容不下。”明黃身影說得無不狠絕。

“陛下高瞻遠矚。屬下倒是知道如何探一探南潯王和夜太子之間的交情。”

“希望你這次不要讓朕失望。”

“是。”說罷,掠身倒成德帝身側附耳。

幾句過後,成德帝臉上露出與之前盛怒天差地別的得意笑容,道:“你去好好辦吧,朕的耐心有限。”

這便是給煞封敲警鍾了,他若再失手,以後在成德帝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是。”說罷,消失在明火搖曳的禦書房。

本來該是回蔣府痛定思痛的蔣尚書卻是到了一處青樓。這青樓裏一間女子閨房裏有的不是美貌女子,也不是尋歡作樂。地上蔣尚書依舊跪著,他前方不遠處隔著一扇屏風。屏風後隱隱有兩個身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身份分明。

屏風內坐著的男子道:“現如今蔣獨覺都死了,你還來找我有什麼用?”如果你早在事情發生前找我,或許我還可能一改現在結局。”

蔣尚書一路算是看清了成德帝的心,道:“我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日後唯主上之命是從。”

“你我都知道,你不過是想借我之力一雪今日喪子之恥,算是各有所求。”

“我也不怕主上都明白,日後請主上示下。”

男子一笑,“說來都是你自己的家事,我何來示下一說,你的另一個兒子我當年保下來,如今也算對你有些安慰。如何讓他回到你身邊你自己看著辦吧。”

“謝主上。”

“你回去吧,有事我會聯係你的。”

夜,又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