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榮這會才沒有功夫理會盛子元,“我知道,讓你回去是不可能了。收著吧。”
話音未落,一瞬殿門被景榮手中飛出之物撞開。以尹千城如今的武功接下一個瓷瓶不費吹灰之力。
她將瓷瓶移至鼻尖輕嗅,才知道瓷瓶裏是什麼,那是栢顏以前為她調製的引魂香。其實說白了就是催眠香,可以讓人容易入睡。對現在的尹千城無疑是無價良藥,經脈俱斷的痛楚可不是控製力極強就能說承受下來就承受下來的。
他果然早就料到她會自行解除金針封腦,所以備下了引魂香。
殿門被景榮掌風震開,盛子元一眼便看到了邪魅而立的紅衣男子。這是盛子元第一次見到景榮。以盛子元眼光來看,也不得不承認這紅衣男子端得是豐神無雙。
但尹千城身上才出了如此變故,他也不過是瞧了一眼,揣摩著男子方才的話,道:“閣下可是有辦法讓十四回伽若山?”
顯然景榮和尹千城都沒有料到盛子元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盛子元早就知道她實際上是在伽若山?
景榮攜了一分平素裏少有的認真望向尹千城,眼底帶了一絲詢問和擔憂。要知道之所以尹千城就算對著盛子元都絕口不提伽若山一字半句,實是伽若山秉持避世的宗旨,要求凡山中之人若出山,斷然不能透露關於伽若山任何信息。若若有不聽者,當以觸犯山規處置。規矩如山,便是一直頗受山主及幾位師尊喜歡的尹千城也不例外。
盛子元如何會察覺不到紅衣男子對尹千城的探尋,又說道:“怎麼?我猜到你們出自伽若山很奇怪?當今天下也唯有伽若山才能出如此人物吧。”
也唯有伽若山可以讓十四免受
景榮聽此一言,才算放了心,好在是盛子元自己猜出而不是尹千城有什麼行差踏錯觸犯山規。他這才放了三分心神和研判目光去看盛子元,聽他的話似乎也是同自己所想希望這個女人會伽若山,道:“說得好聽。她會這麼容易同意回去嗎?”
“十四,我不需要你的助力。你必然也知道我並非表麵上看的毫無勢力。你有沒有武功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你甚至有可能成為我的負擔。你要讓我在夜深無人的時候斥責自己隻是靠你一個女子嗎?”明明還是盛子元勝如天籟的聲音,話裏話外卻盡是責怪和薄斥。但他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看著女子的眼睛。
“鳳朝這趟水太亂,聖上對你從來就是戒備,還有來自各處的明道暗槍。就從你每次就被陷入駭人漩渦就可以看出,你根本不需要留在這裏徒惹是非……”
尹千城直接打斷他,“阿七,你如何不直接在開頭就喚我名字,這樣會更加顯得無情無義。說不一定我忍不住就斥責你薄情兒郎然後回伽若山了。”
雖她嘴上說得如此雲淡風輕,心下卻也不禁想:若當真有朝一日盛子元將她視為可有可無之人,若當真有朝一日盛子元對她尹千城根本沒有本分心就是個薄情兒郎,尹千城想,她自己究竟會怎麼會怎麼麵對他。
她尋了殿裏一把木椅悠然坐下,低頭把玩手中別致的瓷瓶,道:“尹千城確實心性驕傲,她為了心上人的一番良苦用心卻反而被駁得一文不值,必然該心有不甘,必然該惱怒生氣。可偏偏這個心上人從來沒有對她說過哪怕一句重話。”她頓了頓,“退一萬步講,你今天這番話就算出自真心……我也有不走的理由。”
若說景榮沒有想到盛子元會故意冷言冷語以說退尹千城,尹千城的一番說辭卻更是讓他沒有想到。是,景榮也知道尹千城的性子,他知道她確實骨子裏驕傲得很,但剛才她那番話可見到幾分驕傲。在她的言辭裏,這個叫盛子元的男子退一萬步才會對她薄情,而她也如此心有戚戚得願意相信他。
是不是最懂他的是她,最懂她的也唯有他?
景榮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目光一凜,道:“有人來了。”雖然他心知尹千城現下武功高出他許多,卻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隨後清風拂過,一襲紅火衣裳消失在了殿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