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錦冠華衣(1 / 2)

去往花雪房間途中,柏顏將擺在窗子一角的錦冠華衣看了一眼。

尹千城也看到,詫異道:“怎麼枝幹也變成紅色的了?”

錦冠華衣本身白色的枝幹此時已變成和頂上花朵一致的紅色。

柏顏卻一瞬停了刻不容緩的步子,“之前枝幹可是白色?”

這盆花送來時柏顏根本不在。尹千城不知道柏顏是因何知道,卻還是點頭以作回答。

柏顏心下已有個大膽猜想,看向鬆若,“將這盆花帶上。”隨後便不在遲疑。

醫者心中沒有男女之別,外加柏顏本是心思無垢,進女子閨房也未覺不妥,故而在尹千城帶領下直接進了花雪房間。

盛子元倒是沒想太多,不過是如今與尹千城焦不離孟孟不離焦,跟著瞧一瞧。夜傾淵素來將禮法條律看得極淡,也進去一同瞧瞧。月晦許是還在心中描繪那個傳奇伽若,也進了去。如此一來微末鳳來自是少不了的。於是到最後小小房間裏擠滿了人。

因為有柏顏這個實打實的醫者在,所以首先望診的自然是他。

花雪被診脈的是左手,柏顏搭上她左手時正好看到她手上一道既小的傷口。傷口處還是一團黑色。

“是毒?”同樣察覺到的尹千城道。此時她已從柏顏身後繞到床前,比柏顏先一步去看花雪的情況。

她卻在探了又探後看向柏顏,道:“又不是毒。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栢顏沒有回答尹千城,而是問道:“這傷口是那株花劃傷的?”

尹千城一臉肅然,又是點頭。

柏顏起身走到桌前,桌上是鬆若聽從他的意思拿來的那盆花。

柏顏用自己左手食指在花葉上劃了一個口子,並沒有感到傷口有何異樣。他暗自運了內力使得手上血液加速,如此一來可以讓傷勢比正常情況更快發作,但依舊沒有出現花雪手上傷口處泛毒的跡象。

手還未落下,就被人握住了,一瞬出現的幽孿用手帕將細微傷口包住,“主子……”她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切身感受到了栢顏身上散發的寒氣。

下一瞬她的手被拂掉。手還未落定,下麵的話便先一步傳入耳中。

“你主子是誰?以往教你沉穩冷靜都去哪裏了?”男聲冷如如冰淩,聞之錐心鑿肺。

栢顏素來寡言,雖不是溫潤君子,卻也涵養極佳,極少有眼下這盛怒般的語氣。

“幽孿失言。請栢顏大人見諒。”

夜傾淵研判著這兩人,一雙桃花眼眯出幾分危險的弧度。

栢顏刻意走開幾步與幽孿隔開距離,麵上已是平常慣有的死水無瀾,道:“沒想到還會機緣巧合碰到錦冠華衣。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因為錦冠華衣早在二十年前就傳言絕跡。因為華陽師父的關係,山中並未記載。所以你沒有在典籍裏讀到。這花是如何得到的?”

尹千城直覺必然又牽扯頗多,一字一頓道:“花家家主花忘塵。”

柏顏顯然意外,有一瞬失神,而後平靜道:“錦冠華衣難說其本身究竟是有毒還是無毒。但倘若中過離魂之毒的人再碰觸到錦冠華衣卻是奇毒。錦冠華衣還有一個名字,叫溯源。因為隻有同血緣之人的血才可能使它由白轉紅。這株花眼下通體紅色,你剛才說花幹才變為紅色,它至少在花雪接觸前已染過一人的鮮血了。”

果然栢顏隻是在盡醫者之責的時候話比較多。

也就是說,之前那人還是花雪的至親之人。柏顏又想起了尹千城說的有關花雪身世的事。看來有些事避免不了。

聞言夜傾淵喃喃自語道:“溯源溯源,追根溯源。不知道如今還有沒有第二株這樣的花?”

尹千城等此時未曾注意到夜傾淵,卻是月晦聽到他一句話看了他一眼,隻以為他是單純覺得這花奇異。其實夜傾淵覺得奇異是因為它可以人的血緣關係。

這邊,尹千城卻是不解:“花雪怎麼可能中過離魂之毒?”

柏顏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繼續道:“解毒並不難。不管花雪的毒究竟是怎麼回事,當務之急都是請花家主來此一趟。”

鬆若率先反應,道:“小姐。”

尹千城怎會不知鬆若的心急,正準備應允,就聽盛子元難得開口:“也讓遠山一起去吧。”

音落,遠山從暗處現身出來。自從太後壽宴過後盛子元與尹千城以來,遠山和近水就越發如紅綃一樣轉變成了隱衛。

尹千城想了想,沒有反對。最後尹千城還將能做信物的南潯令牌給了鬆若,鬆若與遠山朝一同去了花府。

不久花忘塵便匆忙趕來了,同來的還有花拭淚。花忘塵還未進屋的時候掃到按常理不會出現在鳳朝的夜傾淵微微詫異,但也不表露。進了屋,他又看到桌上通體變紅的錦冠華衣麵上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卻也沒有說什麼。隻是朝仍舊躺在床上昏迷著的花雪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