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城先道:“冒昧找花公子前來,實是因為花雪身上出了點事,問花公子一些事。”
花忘塵依舊文雅謙和,“城姑娘客氣了。但問無妨。”
柏顏問道:“花家主送的這盆花可是沾染過什麼人的血?”
花忘塵先是麵上一沉,道:“實不相瞞,我之前曾被這花割傷。見它不久開出了一朵紅花,覺得好看,便送給了城姑娘。”
難道?花忘塵和花雪……
柏顏將花雪中毒及錦冠華衣的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
花忘塵一副震驚之色,最後看向尹千城,言語斷續道:“花雪是尹府的婢女,不知可否告知花雪的生辰八字?”
尹千城自然沒有不告知的道理。花忘塵聽後,更是依舊維持出神的模樣,“沒想到竟會這樣找到我另一個妹妹?”
妹妹?花雪真是花忘塵的妹妹?
花忘塵看向花拭淚,開口解釋道:“與拭淚一母同胞的,還有一個雙生姊妹。她們出生時花家還沒有現在的家業,其中一個和奶娘一起走失。剛才城姑娘所說的生辰八字若沒有錯,正好與拭淚同年同月同日。”
“沒有錯。”花雪是山將軍收養,生辰八字也是山將軍說的。
花拭淚問向花忘塵:“花雪,不……”她指向躺著的花雪,“她真的是我姐姐?原來我還有一個姐姐!”又問向尹千城,“城姐姐,是不是真的?前幾天太後壽宴上我還說笑說她是我半個親人,是不是可能她本就是和我曾經最親近的親人?”
尹千城去揉她的頭,“是不是很花雪是你的姐姐?”這一次花拭淚沒有拍掉尹千城的手,就著她的手猛得點頭。
尹千城當時想,就算花雪不是花家二小姐,她也要開了口讓花忘塵收花雪做義妹。她和花雪同樣都是孤女。她知道花雪會需要親人,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這些是唯獨花忘塵和花拭淚能給花雪而她無法給的。若可以,她希望花雪可以擁有她不能擁有的。
眾人還在反應之際。
柏顏還需給花雪解毒,道:“可否取花家主半碗血做藥引?若是中間沒有出紕漏,花家主的血可以解毒,一切就都明了了。”
若能解毒,她和他必然是血溶於水的親人無疑。
“這是自然。”花忘塵到了柏顏跟前坐下準備取血。
“花家主怎知這盆花名錦冠華衣?”問話的是夜傾淵。
尹千城隱隱覺得夜傾淵話裏幫著懷疑和戒備。但花忘塵回答的坦然自若:“這花是一次外出行商時偶然從一位古稀老嫗手中得到,她當時說這花名錦冠華衣。雖然我與花木打交道亦是不少,卻從未見過,又聽這名字有幾分風雅,所以也就如此叫了。”
夜傾淵再無他話。
這一番之後,最關心花雪的倒變成了花忘塵和花拭淚。鬆若隻是不停地看尹千城,麵帶焦慮。
花雪的毒很快解了,而且人也醒來。
這件事的始末自然不能瞞著花雪這個當事人。
花拭淚就坐著花雪床前,“這下你就真是我姐姐了!”
細看去,花雪和花拭淚的性子很像,而且這樣隔得近了,雖然這對孿生子不是一模一樣的麵容,但兩人的眉眼也是有七八分相似。
但花雪聽後隻是一陣緩不過來,並沒有表現出與花拭淚一樣的喜悅。她先是看了看花拭淚,然後又看向花忘塵,最後將視線落在尹千城身上,被麵上的手握得極緊,怯怯道:“小姐……我,我、不知道。”
她話還沒有落,鬆若如箭離弦已經不在屋內。就瞧花雪上身坐起,視線隨鬆若消失的背影一路追隨最後又不得不無奈垂下。
花忘塵收了看向外麵的視線,道:“花雪現下身體正虛,有些事不急於一時。勞城姑娘好好照顧了。”這話誠然是體現了他作為一個親近之人對花雪的關心。
“城姐姐,我這幾天可不可以在尹府做客?”花拭淚似乎並不想就這樣直接離開。她有此要求無疑是想借機和花雪好好相處。
花忘塵薄斥:“拭淚,你平日的禮數呢?”
花拭淚抿唇低頭,垂在兩旁的手還在攪動著手旁的衣裙。
“若是不介意,拭淚便留下來吧。”尹千城開口留人。這其實也是她的私心,私心裏給她們相處的機會。
花忘塵感激一笑,隨後便告辭了。出了這件事,月晦和微末鳳來亦不便再留,隨同離開了。人雖走了,但因之而引出來的事卻讓有人久久不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