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卑微心事(2 / 2)

“你們今日撞到我跟前,我來提點你們,是因為皇家近日的動向。染韻山人前日和我下棋的時候,提到拒了成德帝請入宮作畫的事。據說是為公侯世家待字閨中的女子作丹青。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盛子元不知怎麼想到了太後宴上盛子杉那副畫錯了的丹青,道:“我會留意。”

此時尹千城恰好看過勞,盛子元抬了步子走近,“師母的身體如何?”

“確實是舊疾留下的病根,回頭我和栢顏商量一下配點調理身體的藥。”她本說得稀鬆平常,隻是憂慮神情極好得在開口之前隱了去。

隨後兩人便告別了南燭夫婦二人。才不見了尹千城兩人,南燭先生像是想起什麼,道:“我突然想起還有話交代他們。”說著便出了去喚住才走的兩個人。

“丫頭。”尹千城這會才出了住宅大門,回頭看南燭先生追了出來,她心頭掠上一陣異樣。

南燭先生直接問道:“你師母的情況不容樂觀?”

“您還是看出來了。”女子麵露戚色,“師母如今已是行將就木的身軀。若是過了這年冬天,或許還有些時日。如今藥物不能續命,隻是吊著一口精氣神。”

“我早知道。”南燭先生克製著去麵對這件事,“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說來還是因為我早些年的糊塗事。”聲音似飄落的柳絮,像是說給自己聽,說給早些年的他自己。

南燭先生與夫人的事,盛子元是知道一些的,一路走來難說沒有遺憾。他想,自己和尹千城必然要珍惜所有。

之後的路上是一陣沉默。

與尹府還隔了一個街口的時候,尹千城開口打破了僵局,問道:“這夏家能被你動的人都動了,夏三小姐如何了?”

“也不如何。離京了。”盛子元挑眉,寵溺問她,“你是覺得不解氣?”

“這倒不是。隻是要說得罪我、間接得罪你的人事夏三小姐,你如何動的偏偏不是她?難不成是她一個既無官職又無品階的女子不好下手?”

“她若當真得罪的是我,我倒也不至於對夏家如此。但她算計的是你,我總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動她是下策,動她至親之人才最是等量相當。栢顏不也是留了戚無憂一個人承受滿門潦倒的下場嗎?何況隻夏家一門別京,如此才眼不見為淨。”

看來夏靜嵐因為盛子元的一番爭風吃醋,最最招人厭惡的卻是盛子元。

尹千城可是該心喜?心喜有這樣一個人將她護在心尖上。

女子停了步子,眸光放空,似是看到了某些過往,“阿七,你知道嗎?我還曾羨慕過夏三小姐。”

不是嫉妒,隻是羨慕。

盛子元停下看她,“羨慕她?”

“羨慕她可以以那麼少女姿態喜歡你,讓你知道她喜歡你。當時年少春衫薄這樣的姿態。而不是我這樣。初時,她可以在見到你我走近的時候跑過來自然質問;後來你故意稱病,她前去探問傳為佳話,夜傾淵還來此打趣我,可是明明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那時的情況。”

“我知道自己喜歡你的時候人在伽若,回了京都又沒有機會說給你聽,連帶著看你一副病態想要醫你還要步步謀算暗中進行。”她用左手食指繞起自己一綹發絲,卻忘了自己頭上早不是千萬墨發,“還有我一頭銀發,我也是忌諱的,覺得不配你。”

他握了她繞發的手,“那我是不是也該忌諱,覺得自己配上你?”

“嗯?”這回倒輪到尹千城一頭霧水了。

“你回京當晚我借著拜訪先生之名沒有回宮,卻隻是在屋頂看你進了那時的紫竹院;第二天你去醉仙居的時候,我明明知道你在二樓卻隻能等在三樓,卻不想五哥和六哥可以下了朝就明著來尋你;還有南潯冊封那日與先生一同去尹府,硬是忍住沒有同你說話;猜到你會借機去南潯郡,我卻隻能稱病製造一同前往的機會……”

“五哥六哥可以尋常與你相處,連帶夜傾淵這個你初識不久的別國太子也能和你自然談笑,我是不是也該羨慕?你的銀發很好看,我是不是也該覺得自己一身病體配不上你?”

她還能感到盛子元握著自己的手上傳來的顫抖,心悸道:“胡說!”

他抵上女子的額頭,“我也想讓先生早日喝上茶。”

“……我也想。”尹千城竟然神使鬼差接了一句。

盛子元抬過頭又問:“你剛才說什麼?”聲音裏帶了極濃的歡愉。

尹千城麵上雖還有疑似羞怯的疑雲,但說的底氣十足:“不是你在求娶嗎?我需要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