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想說天璨的胞姐青陽天琊。”尹千城在記憶裏回想這個女子。她統共見過青陽天琊四次,前兩次是她喬裝未展露皇女身份,後兩次是她恭賀太後壽誕。想到最後,又看向夜傾淵,她可是沒有忘記夜傾淵與青陽天琊瓜葛之深,拋開表兄妹的血緣關係不說,單單看青陽天琊走的時候是替夜傾淵對尹千城說的那番話,就該知道。
夜傾淵接到女子的視線,道:“我和她不熟的。”
女子本想借這件事玩笑兩句,她能萬分清楚得感受到心上微微一桶,像被針孔輕輕戳了一下,撩在最痛的那一點上,刹那一陣洶湧的悲痛,甚至一陣窒息,沒有來由。突地身子一頓就倒下去。她沒有借力支撐也沒有反應過來避免這一倒,再加上盛子元等人都和她有些距離,盛子元看到女子臉色不對勁的時候已然來不及。女子就這樣重重得摔倒了地上。
這一刻的尹千城是他從未見過的尹千城。她秀眉蹙著,一副痛苦的表情。但盛子元知道,即使是女子受筋脈劇斷之痛最難熬的時候,也是麵不改色的。
盛子元一陣風似的飄過去將她抱了起來,“十四!”
待尹千城反應過來的時候,盛子元親眼看到兩行清淚自她眼尖滑落。沒有抽泣,淚就如此沒有預兆流了下來。這還是在場眾人第一次見尹千城落淚。
南燭先生卻是想到了什麼,看向夜傾淵,卻見夜傾淵兩隻手死死撐在一旁的椅子上,頭很很低下,卻是看不到表情。隻是他周身的氣息與一旁的尹千城如出一轍。
盛子元一顆心更是因為女子七上八下,心急卻又不忍,輕柔問道:“十四,怎麼了?有我在。”
女子身子由盛子元兩手托著,她此刻偏過頭,一眼虛空,卻是知道自己麵前這人是誰,道:“阿七,山將軍、山將軍他……”
她似是難以承受這要出口的話擲地,如何都未說完,但隻聽到如此,已然是不好的預感。她話還未盡,夜傾淵已經想逃一般不見了。
他便如此——不告而別了。在尹千城莫名悲痛的時候。盛子元等人的注意都在尹千城,倒是沒有太過注意。南燭先生卻是看在眼裏,心道:必然是那個孩子了。
南燭先生住處一派熱鬧,鳳朝皇宮內的某一座宮殿亦如是。
今日元日,照例本該是帝後一起守歲的。但成德帝並沒有與王皇後在一起,而是去了齊貴妃的寢殿清秀殿。這對長久不見成德帝來一趟的齊貴妃來說可是意外之喜受寵若驚。
不僅如此,成德帝還一改往日清冷的樣子,元日之夜良辰美景,把酒共話,這是想想,便讓齊貴妃心緒難平。那感覺就好像你曆經千幸萬苦為一顆糖,而受過多次挫折你早已經放棄,如今那顆糖卻是自己跑到了你麵前。
成德帝頻頻敬酒,但凡能作為敬酒由頭的話都說盡了。然齊貴妃高興,最初還擋一下,最後但也不虛著了。酒過三巡,齊貴妃有些醉意,成德帝趁此揮手讓一切宮人都退了下去,隻剩下他與她兩人。
成德帝看著歪倒醉模樣的女子,心下滿意,便開口誘惑著問道:“綠意,朕還記得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你端了一杯茶給朕。當時你的臉也是如現在醉酒一樣的緋紅。”
這話聽起來就好像曆經滄桑的兩人相愛之人回顧往事,本該是溫馨美好的。但若是蘇綠意沒有喝醉,她必然能看出麵前人出口的話是溫暖的,但一雙眸子卻寒冷。
但她看不到,或許這片刻似假非真的溫柔,是她終其一生想求而未求到的,哪怕這一刻如墜雲裏美好的不切實際,她也少了那一份多心去推敲是真是假。便縱然是假,在她心裏,也是真的。
“是呀,當時我連看一眼陛下都會臉紅心跳。可是,可是陛下心裏從來都隻有小姐。”她似是回憶著,好像自己也回到了年方二八的韶華年紀,隻有一顆青澀的少女心。
“小姐?你還是這麼稱呼她嗎?”
齊貴妃醉著,手虛空得揮了揮,眉頭皺著,似乎是回憶道什麼最不喜得失,“沒有人知道,其實我很討厭這個稱呼,連她都不知道。明明她不過是個來曆不明的女子,和我一樣身份低微。她卻能高高在上,對陛下的愛棄如敝履,而我隻能趁著無人注意之時偷看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