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尹千城,你可知道,在我想扮作你的時候,那個男子對我不屑一顧。當我開始慢慢討厭你,卻有一個人從大火中救出我,告訴我說,我隻要從今以後頂著和你一樣的臉學著你的言行舉止才能活下去。尹千城,你可知我有多恨你!”她一邊說著,一邊雙手覆上自己的臉,那是和尹千城一樣的臉,而她卻似想用手將這張麵皮撕下來。她的右手拂在自己右眼眼角那處花鈿。花鈿下是那個古怪老頭給她易容時她極力留下來的一顆痣,以時時告誡自己到底是誰!
尹千城知道綰綰說的第一個人是盛子淩。第二個人,應該是這次事情的謀劃者吧。會是他嗎?
“我也確實隻能頂著這樣一張臉了,永遠都是這張臉。”
尹千城卻麵對的坦然,畢竟她行為儻蕩,“似乎是千麵鬼手的傑作,難怪你會這麼說。不過你該慶幸你背後之人不簡單,不然也請不到千麵鬼手。”
千麵鬼手可謂是江湖中易容頂尖高手了。易容之術登峰造極,而江湖人中一般人是不會找千麵鬼手幫自己易容的,因為別人的易容是一時,他易容便是一世。
景榮在心裏輕笑,這女子也算是可憐。他嘲弄道:“其實你說你恨尹千城,不過是嫉妒她身上擁有而你想有卻沒有的吧。”
半晌綰綰抬頭,用一種極盡憎恨的的眼神看向景榮,好似最醜陋的自己被人鮮血淋淋毫無保留的斯展開來。這眼神蝕骨不散。她繼而看向尹千城,“她擁有什麼?不過就是命好,生在身家清白的南潯尹府,而我隻能一直陷於風塵。她擁有什麼?至烽軍嗎?不過就是她父親用命留下來的。沒有至烽軍,她會在鳳朝得個什麼南潯王的封號啊?她也不過是運氣好,還被伽若山看上了。可是伽若山看上她哪一點?還有那個和尚說的什麼紫衣銀發獨千城,活活說的好像世間除了她尹千城別的女子都不能稱為女子一樣。”
至烽軍因為伽若山三個字全體震驚。綰綰方才的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將軍竟然是師出伽若!
尹千城和景榮眸中都閃現殺機。前者目光看著是綰綰的方向,其實已經越過綰綰,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後者怒不可遏,身形向左右走開兩步,似在是派遣心中的不忿。目光停在綰綰後方卻是麵色一動,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尹千城一眼。
尹千城因為綰綰道出伽若山的緣故,也以為景榮隻是注意著綰綰,根本就沒有多加注意到男子的目光流轉。而景榮此刻也明白尹千城從狹窄處出來為什麼迂來繞回,因為她早就看到綰綰背後是誰了。
景榮堪堪朝著至烽軍前方兩個女子的方向襲去。在最前麵頂著與尹千城一模一樣麵孔的女子臉都嚇白了,扯著馬就往一旁逃離,但她驚魂未定之際卻發現這個紅衣豔鬼一招必殺的對象根本就不是自己。
而是前一秒還在自己身側的花雪。而當她再去顧花雪的死活之時,早已不見花雪的半點影子。
而地上,紅衣豔鬼有些失控的抱著一個橫空出現的藍衣男子。而藍衣男子嘴角還掛著鮮血。
“鬆若!”景榮生生吼出這個名字。這個名字還是他當年隨口給他起的。堪稱景榮,若鬆風骨。
尹千城之前說讓鬆若回伽若,景榮現在很後悔為什麼自己這一次沒有聽她的話。
“鬆若!”尹千城一掠而來,到了兩人跟前。她之所以不想讓景榮看到花雪,不過是因為她清楚景榮的性子,今次兩國之戰,以假扮尹千城的綰綰開始,或者開始還不是這,但花雪陪在假尹千城身邊這一舉動,足以讓景榮有殺她之心。再加上花雪向旁人說起伽若,對伽若來說已然是必殺之人。
“主子。”鬆若看的是景榮,喚的自然也是他。說到底鬆若不過是跟了尹千城一段時日,“放過她。”
景榮將頭埋在鬆若臉的上方,“你就這麼愚蠢?這個女人,就讓你連命都不要了?愚蠢!你看你替她擋了我必殺之技,她下一瞬就逃得無影無蹤了,值得嗎?”
“值……”他對花雪的一番心意還未說完,便已斷氣。
“不殺她,我誓不為人。”景榮抬頭看向尹千城。此時是夜,又值他們在陣法之中,他蹲在那裏,頭隻微微抬著,麵部都沉在陰影之中,麵上的陰影像一個黑暗的無底深淵,隻想將她吸入進去。他出口的話沙啞而沉穩,一改往日隨意嘲弄,“鬆若死了,之後誰也別想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