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她盯著夜臨天逃離方向之際,一隻手將她身形一拉,兩道身影同時嵌入了石壁之中。沒錯,確實是嵌入了石壁之中。
尹千城回過神來,又將方才打飛出石子的手扶回拉她的盛子淩。在她拉住他的一瞬,彌留之際用最後一口氣和意識將尹千城拉進來的盛子淩終於沉沉昏死過去。
她又不禁慶幸,要不是盛子淩被撞倒石壁上同時發現這暗藏玄機的石壁之後其實是石間隧道,那人眼所看到的不過是障眼法,兩人現在就在這石間隧道之中。這是不是也要慶幸盛子淩最後站定的地方好巧不巧就是這處假石壁。
之所以尹千城敢進來而不怕這隧道無路不通,最後隻得困死在石頭縫裏,實是在她背後的盛子淩拉過她給她暗示的時候,她已經通過接觸岩石的觸感和輕敲岩石聽到的聲音推測過石頭的厚度和實心空心與否。
尹千城將盛子淩扶住,能夠很清晰的感受到一個方向透過來的光線。雖然很淡,但有這一絲光亮已經是希望。她走了三步之後,一手仍舊扶著盛子淩,用騰出來的另一隻手將與死陣相接的洞口徹底封死。這樣,才真正算是死陣了。
這個無回穀,從此時起,再不會存在。
這條隧道並不長,不過十米的樣子。但是尹千城發現,這個隧道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此處地處三國相交之處,就算是有人蓄意留了這一條路,又是做什麼用的呢
尹千城腦子思索著這些事,步子沒有遲疑得繼續朝前走,待光想全數無保留打在她身上的時候,一股熟悉感撲麵而來,她沒有想到,無回穀的另一麵,竟然是通向這裏。
其實展現在尹千城的,不過是連綿不絕的高低山峰,之所以她一眼看過便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是因為遠處兩座相連的山峰,其實她熟悉的不是山峰,而是山峰之間的傾楓穀——她親手埋下山將軍衣冠塚的地方。雖然傾楓穀她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她對這個地方的印象卻並不淡薄。
眼下她與盛子淩應該是身處南潯郡西北角。她抬頭看了看天際,是正午時分,不出意外現在該是四國會晤三國商討高勳一事的時候。而尹千城現在應該擔心的,自然不是這件事。她無心做上位者,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所以這些事自然有人比她的興趣更濃烈。
好在一路她都保存實力,不至於才逃出夜臨天莫名其妙的追擊,卻會因為盛子淩一身重量而氣竭走不出這片山峰。要知道這片地區可不簡單,常年荒無人煙,若是在天黑之前還困在南潯天然屏障三清山,難保不會有其他風險危害。
待尹千城花了兩個時辰摻著盛子淩走出三清山範圍,已是耗了六分體力。十步遠處事一條足跡踏出來的小道。在最後看到平地的時候,她還不忘抱怨了一句:“盛子淩,你到底是不是風塵仆仆花了一天趕來的,還能這麼重!”
……
奈何盛子淩此時不能說話,所以無法反駁。
下一瞬她又沒有預兆將盛子淩輕輕抱住,頭擱在他的肩頭,若是從遠處看必然像一對親近耳語的戀人。
尹千城出口的話雖對比上一句明顯轉了話鋒,卻並不是甜言蜜語,“盛子淩,我說過,你該是隨性恣意的男子。你不應該來的,即使我知道你因誰而來。可就是因為知道你做的事,從西郊你認為我傷害阿七卻依舊力圖隱瞞開始,後來是在我潛入皇宮替我圓謊,還有你對倚紅樓盛怒和處置,還有這一次……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你平安。”
在尹千城看不到的地方,盛子淩漆黑的睫毛動了動。
尹千城說完將頭撤了回來,換做兩隻手攙扶男子。她心中暗暗盤算:鳳凰在東延,遠水解不了近火;因為山將軍的事,青魚也在東延;若是這個時候發信號喚來杜若和蟬蟬,不知道可是會同時引來不必要的敵人。隨身攜帶的藥物分量不夠,而且並不能放倒一等一的高手。
至於之前一直隱藏在自己身邊的一幹隱衛,亦是沒有感覺到他們的存在。想來大多數人都該是被擋在了無回穀那個陣法外了,而沒有人知道尹千城與盛子淩逃出升天的各種經過,所以自然不會想到兩人此時距無回穀依然是有了一定的距離。
應該沒有人隱在暗處想要取盛子淩的性命。想必盛子豐的目的不過是將盛子淩遠遠支開,他不至於手段做到如此狠絕不留後患。所以所有危險,該是針對她而來的。她又不禁想到了盛子元,不知道他回京都的路上可是暢通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