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傾淵甚至還能看清尹千城毫不掩藏的怒意和震驚,走到尹千城身側,“沒事吧?”
她聽出是何人,移開了原先膠在雲相逐身上的眸光,“沒事。”
夜傾淵又低聲道:“沐清歌,沐濯衣,沐流火。這三個名字可是很有特點和共性,全然就像嫡親的兄弟姐妹之間的名字。”
尹千城側頭,眨了眨眼,慵懶道:“繼續。”
夜傾淵很順從,“從前聽聞,沐家二公子幼年早殤。但你也知道,世家大族裏麵的生生死死真真假假,一句話可說不清。”
尹千城挑眉,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你從前聽聞的倒是多。那你有沒有聽聞水時宜三年前為什麼會離開東延到鳳朝?”
夜傾淵不解,“怎麼突然說到易掌……水姑娘了?”
尹千城含著無奈,看來平日裏再怎麼通透的人,在看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不一定也能繼續通透。他從頭到尾對水時宜的印象隻停留在鳳朝浮音茶樓的易掌櫃啊。可是他想不到,她是因為誰從一個東延大家的小姐不畏艱辛成了鳳朝一個來曆成謎的茶樓掌櫃。
顯然夜傾淵此時沒有將尹千城這句話放在心上,已經轉過去接著看向畫案,“似乎要結束了。”
確實,已經到了收筆的時候。
“似乎,”夜傾淵一雙眼直直釘在景榮筆下,“他的畫,似乎與一個人的畫風格相似。”
尹千城看夜傾淵,就這樣瞧進了男子的眼。
夜傾淵前一瞬還繃著的臉浮了兩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曾經借過一個人的傘,那傘麵上是她的畫作。與沐公子的畫,有幾分相似。”
尹千城側過頭,沒有說話。
夜傾淵餘光瞥見身側的盛子元一直看著沐流火不停的筆,“小七。”
“他的收筆,”盛子元沒有回頭,很專注,“作畫運筆很有講究,用五個字囊括即平,圓,留,重,變。他的性格使然,所以在最初運筆都是重,如高山墜石。即使與遠側瞧他作畫,也能看出力透紙背的力量。但方才進入畫作最後,收筆卻看不出是這五字中哪一個字,好像哪一種都不屬卻又每一種都包含。這樣的運筆,在我所知中,便是先生都做不到。”
這裏的先生自然是南燭先生。
夜傾淵驚道了。他雖看出畫的風格與從前尹千城借過他一次的傘麵很像,卻並沒有如盛子元一般從運筆等等內容上看出。他並不深諳畫技,“從前隻知道他脾氣差,武功好,竟不知……染韻山人可能與之相比?”
盛子元搖頭。
夜傾淵又是一驚,“可是有人?”
“有。”盛子元肯定道。那人還曾在撕了自己妹妹的一幅之後畫了一幅內容差不多的畫,那畫如今還被他好好珍藏著。
夜傾淵他的視線在女子與盛子元之間來回,果斷不說話了。
而此時作畫時間已到。
今次作畫不論風格不論內容,得稱讚多者為勝。
染韻山人是第一個看到沐流火畫作之人,看過坦蕩自在道:“我自來都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不得不折服與沐公子畫筆之下。”
沐流火道,“染韻山人言重了。在作畫上我隻服過一個人。而那個人很是稱讚你。”
“沐公子的話讓我有些慚愧弗如。沐公子此言,想必那人畫藝該是非同凡響,我都有些想要冒昧央求公子引見了。”
沐流火不再說話。染韻山人想到沐家的隱世,一時也不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