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來龍去脈(2 / 2)

“難道皇上患了什麼不治之症?”我好奇問道,他的話,我信奉為真理,他說他不會傷皇上,他就不會傷皇上。

光義從來就沒有騙過我,我信任他。

但趙匡胤在同樣是我尊敬的人,他在我腦中一直是長輩一般的存在,自從那日他在帳中強要我,才從在我腦中破滅。此刻提起他,心不自覺揪了起來,他除了那一晚的衝動,似乎從未傷害過我。反而大小事情都遷就我,寵溺我,不若如此,我在禦前放肆的那麼幾次,早就死定了。

想到這裏,忽然聽見光義磁性的聲音。

“建隆四年,二月,宋和武平之戰打的轟轟烈烈,那年你父親李處耘也參戰了。”

他突然提起建隆年份,我不禁洗耳恭聽,他看著漫天繁星許久才繼續開口:“那時大宋同一,戰火紛飛。戰亂中,我中了一箭,箭頭淬毒,是鳩毒,我眼看是不活了。虧得皇兄為我吸毒,鳩毒劇毒無比,我和皇兄本該都命喪黃泉,虧得阿軒經過,救了我和皇兄。皇兄中了劇毒阿軒說隻能活十年,我中毒輕,能活二十載。皇兄說,德昭非治國之才,不放心將國事交由他。所以立下盟誓,國家由他管理十年,再由我管理十年,十年後再立新帝。”

“建隆五年?建隆五年距今多少春秋?”我駭然問道,隻覺得趙匡胤將命不久矣,毒發身亡。

“至今十一載。皇兄吉人自有天相,多活了一年,可近日……他……有時會口吐鮮血,我擔心……三兒,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太過任性,從來沒有想過二哥的看法?”

照如此說來,趙匡胤隨時都會去世。而我也捫心自問,是否對他不起。

可時至今日,難道還要講求孰是孰非嗎?

心下隻想飛奔去宋營,再見他一麵,他的時光一寸千金,流逝如水,我隻怕明日胯下的馬兒行的慢了,連他的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我摟著趙光義,他為人我在宮中自是有些了解。有時不免冷酷無情,處事更是果決淩厲。可趙匡胤是他的親大哥,趙匡胤壯誌未酬身先死,人便要西去,他如何不能傷心。

隻是我真的不明,他為何非要當這個大宋皇帝。大宋的皇帝須得勤儉勤政,嚴於律己,動不動就被文臣武將彈劾說事,當著本來就沒有意思。

宋末幾個皇帝,都是勉勉強強被人推上龍椅,誰不知道,做王爺比作皇上爽快。就像趙光美的性子,要他當皇帝,還不如給他買條白綾直接吊死。

山風吹過草原,有些發冷,他將牢牢圈在懷中。我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趙光義的心跳鏗鏘有力,讓我有一種莫名的心安感。

但風中冰冷的感覺讓我的身子微微顫抖,我口中默默念著: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趙光義忽然撫摸著我腦後的頭發,輕聲道:“別說二哥吧。說說你吧,如果不是我晚來一步,你就不會受那麼多苦。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過得一定很不好,三兒,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他墜崖後的那幾日的記憶,不禁湧上心頭,那時的我已經走到絕望的邊緣。他是該好好補償我,而永遠都這樣陪著我,就是最好的補償。可我不敢說出口,他是君王,將來後宮的三千佳麗,全是他的妻子妾室,即便我是皇後,也不可任性的獨寵。

即便他肯獨寵我,我也不敢要,光是朝前憤懣的大臣言官就要活吃了我。可誰有希望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一直以來,我都十分想知道他落崖後的情況,見了麵,心裏高興,竟忘了,現在趁著月華寧靜,他的心緒也寧,我便問了他落崖以後的情況。

他磕上了雙目,薄薄的唇僅僅抿著。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我撐起身子,青蔥的草葉蓋住了我的手背,我側眼凝望著他。趙光義深思時,目色晶亮,緊蹙的眉頭帶著智者一般深沉。

過了片刻他似乎才從記憶中蘇醒,平平淡淡的給我落崖以後的經過。

懸崖百丈,掉下去本就無法活命。可他在半月前蘇醒,發現自己還活著。隻是身上受了傷,無法傳遞消息,也無法走動,一直在北漢都城的客棧靜養。直到身體漸漸恢複康健,又聽聞趙匡胤大怒之下發兵要人,這才連夜喬裝混出北漢都城,趕往了大宋營帳。

據說,他摔下山崖全憑王媽媽舍命在崖下用內力緩解向下的衝力,才使得他得意活命。北漢皇帝卻是命好掛在樹枝上,僥幸得以生存,王媽媽送他回來之時,順便把昏迷的北漢皇帝撈回來。所以他兩人才會同時留在北宋營地,此番曆險如果沒有王媽媽,恐怕晉王爺再是福大命大,也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