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應龍天的臉微微抽動了一下,這次並沒有吝嗇表情,“不要告訴我這跟你前幾天帶過來的那個是一樣的東西?”
“對啊,隻不過我在原有的基礎上還改造了一下。以前的那個是矩形的,現在這個是馬桶型。我演示一下,你看,這塊木板掀開之後,就類似於馬桶了。還可以定期清理穢物,比那個先進多了吧。”依蘭興致勃勃的介紹這款輪椅的額外功能,聽者卻是興致缺缺,正在心裏暗自尋思絕對不能去試坐一個有待改良的實驗品。
“那輪椅後背上畫的醜東西是什麼啊?”被迫接受這麵目全非的東西就是輪椅,應龍天指了指輪椅背後的塗鴉。
“醜東西?”依蘭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轉到椅背前,不由得驚呼出聲,“這是HelloKitty,周傑倫都穿過帶有這個圖案的小衫,你竟然說醜?”
“人不像人,貓不像貓,妖怪一個。”應龍天語氣平淡的陳述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是看輪椅太單調了,所以給你畫了一個卡通畫增加點色彩,沒想到你這麼不識貨。我不管別的,反正你答應我會試坐輪椅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依蘭將輪椅推到應龍天的床邊。
“我不坐。”應龍天賭氣。一個大男人背著一個妖怪晃來晃去,他還是呆在屋裏算了。
“你是不是男人啊,說話不算話。為了給你縫製這個貂皮墊子,我的手不知道被紮了多少次。”依蘭將通紅的小手伸到應龍天的麵前,血淋淋活生生的證據。
“我並沒承諾過會試坐,是你自己說的。”應龍天的氣勢漸漸變弱。
“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由不得你。氣死我了,這種臭男人,我腦抽了,竟然會覺得你別扭的可愛。”若是生活在現代,他活脫脫的一當律師的料嘛,可惜天妒英才,讓他早出生了一千多年。
應龍天正襟危坐,就怕一個不留神被塞進那個畸形怪狀的東西裏,那樣他一世英名豈不就全毀了。
“人家為了做這個輪椅,幾天幾夜沒合眼不說,手上也磨出了很多水泡,簡直比竇娥都可憐啊。”依蘭嘟起嘴,可憐兮兮的說,改走哀兵政策。
“竇娥是什麼?” 應龍天迫使自己對她冷言旁觀,不去注意她的雙手,怎奈心與手皆叛逃。本來纖細素淨的小手,如今布滿了斑斑紅點。
“一種可憐的飛蛾。”依蘭隨機應變。
“說得清楚一點。”應龍天收回目光,失神的問。她就是莫名的讓他悸動,讓他沉淪。
“就是一種夜間飛舞的飛蛾,生命非常短暫,跟蜉蝣差不多,朝生暮死。所以我說它很可憐。”依蘭接著瞎掰。
“聽說西廂房裏住進了一位公子?”應龍天強壓下心中的怒氣,如果她有一個好的歸宿,他也可以放心了。即便他有多想將能擁著她的男人碎屍萬段。
“你怎麼知道?”哪個不識好歹的到他麵前亂嚼舌頭,依蘭暗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近人品太差了,打她的小報告。如果讓她逮到了,非要讓他跟豬接吻。
“他自己說的。”應龍天兩眼定定地鎖住她,不容許她逃避。
“不會吧,那個家夥也太過分了。”依蘭幾乎將頭全埋在衣領裏,心中萬分矛盾,陷入兩難。告訴他怕他胡思亂想,兩人好不容易可以平靜的相處;不告訴他,他又絕不會善罷甘休,肯定又要別扭的鬧脾氣。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讓他搬進來?”應龍天鐵青著臉,兩眼冒火地怒瞪著她。
“除非你願意試坐輪椅。”覺察到他明顯的疏離感,依蘭有些不知所措。不敢正視他的眼睛,繼續拿喬。
“我再問你一遍,你說還是不說?”應龍天霎時紅了眼,兩手緊緊地攥緊拳頭。要她幸福就好,去他的吧。他不要,她隻能屬於他。用最後一絲理智強忍著,不願在她麵前暴露他狂暴的一麵,不想以後她看他時會帶著恐懼。
“你這麼大聲幹什麼?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依蘭莫名奇妙的流下了眼淚,最討厭跟人吵架,每次她有理也講不出來。就像跟向天生氣一樣,有時候明明是為他好,就因為不懂解釋,事情總是演變得不可收拾,每次他都是拂袖而去,丟下她一個人後悔為什麼不懂解釋。
崔總管等人見勢頭不妙,逃難似地悄聲離去了。凝重的沉默頓時籠罩室內,屋裏一片寂靜,微微能聽到依蘭輕輕的吸鼻聲。似乎是哭夠了,依蘭動了動口想要說話,剛一抬頭正好對上他冷峻的眼神,立刻噤聲,嘴邊的話和著口水吞了下去。
“你出去吧,你的事我確實沒資格管。”應龍天苦笑,她的淚水是他的克星,無論多麼小依舊可以澆滅他胸腔中的熊熊烈火。
“我不是這個意思。”依蘭擦幹了眼淚,不好意思的看著他。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掉眼淚,就是覺得有話不知道怎麼說很憋屈。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她孩子氣,不夠穩重,向天總是這麼說的。
“你的行為已經這樣告訴我了,你走吧,我想靜一靜。”她哭的梨花帶雨,活似他欺負了她。殊不知是誰折磨誰?
“我不知道他跟你說了什麼,但是我跟他真的沒有什麼的。他就是汝陽王李璡。”一想到被他誤會,依蘭心如刀割,歇斯底裏的喊出這些話。
“是他?”應龍天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不是我的男人,你很失望是不是?現在我說了,你總可以試坐輪椅了吧。”依蘭說話的口氣很衝,為什麼他知道真相之後沒有一絲愧疚的表情。
“好吧,我試坐。”應龍天雙手支著輪椅上的把手,掙紮著坐上輪椅。 剛剛坐穩,突然臉色大變,似乎正在忍著什麼劇痛。
“小天,你怎麼了?”依蘭連忙俯下身查看。
應龍天不說話,攤開手,手心裏竟然赫然躺在一支針。
“我的天啊。小天,不好意思,我忘了把針從坐墊上拔下來了。”依蘭嗬嗬的傻笑兩聲,算是賠禮道歉吧。
由於這一段意外的小插曲,暫時緩和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應龍天用手試著搖動幾下手輪,輪椅緩緩地移動了一段距離。
“怎麼樣,輪椅還可以吧。今晚月色不錯,我推你到外麵走走。”依蘭拿來一件長衫披在他的身上,不待他回話,推著輪椅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