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羅成傷單雄信(1 / 3)

歇了幾天,先到曆城縣去報到,見著徐知縣說了這事的經過。

縣官見了靠山王的龍簽、龍票,自然不敢再作威福,依舊叫他回鎮台衙門。

秦瓊又見了唐璧告知此事,並稟明因母親辦壽要請幾天假。

然後回到家來,請人幫忙預備一切。由衙門裏煩出幾個幫忙兒的來,四下裏一撒請帖。

花開百朵,各表一枝。單說北平王羅藝,這天正在殿上辦事,羅成在旁垂手侍立,忽然有人進來回稟,說:“啟稟王爺,有請帖到了。”

“呈上來。”羅藝展開了一看,是秦瓊的請帖,不住地點頭。

羅成在一邊就問:“爹爹,是誰的請帖?”

“兒呀,你看。”

羅成接過來一看,說:“原來是我表哥給我舅媽辦六十正壽,這也是應當的事,您打算去不去呢?”

“我哪有工夫去拜壽啊!成兒,你替我去一趟吧!”

“那敢情好了,我舅媽還沒瞧見過我呢,我也很想念我表哥。”

“既然如此,來呀!散殿。”

到了後堂,羅成跳跳躦躦,高高興興地說:“媽!我表哥來請帖啦,給我舅媽辦六十正壽。我爹爹說叫我去。”

“那可好了。成兒,你去呀?”

“是啊!”

“好,叫你舅媽看一看你,也喜歡喜歡。你也應當孝順孝順你舅媽。咱們也對得起活的,也對的起你死去的姥爺啦!”

“是。”

“王爺,咱們商量商量,成兒去給他舅媽上壽去,咱們送多少壽禮呀?”

羅藝想了想說:“據我想,把咱們北平所出的土物帶點兒去,再封上千兒八百兩的份金就行了。”

秦氏又對羅成說:“把我那一堂珠翠的手飾給你舅媽帶去,揀你媳婦那上好的首飾頭麵拿點兒,也給你表嫂帶了去。”

商量好了,第二天羅藝升殿辦事,辦完了公事之後,跟大家夥兒說:“我內侄秦瓊給他母親辦六十正壽,我命成兒到山東祝壽去。你們誰樂意去,我給一百兩銀子,路費、份金都在其內了。你們一半兒出份子,一半兒保護著成兒,因為他沒出過遠門兒,你們都是誰願意去呢?”

羅藝這麼一說不要緊,這個說我去,那個也說我去。

羅藝一看所要去的有:張公瑾、白顯道、尚時山、夏石珊、尉遲南、尉遲北,毛公遂、李功旦、唐國仁、唐國義、黨世傑、史大奈,再加上杜差,還有羅成,正正的是十四名。

羅藝說:“你們都去呀,好。”

選定了長行的日期,頭一天預備齊了,連壽禮帶行李,一共歸置了十個馱子。又選了二十個精壯的兵丁跟著。到了第二天,十四個人換了行裝,羅成是頂盔貫甲,各自備好了馬匹,掛上了軍刃,煞栓齊畢。羅成隨身還有四個貼近的家人,也把他們都帶著。跟他爹媽告辭,率領著眾人,出了西門,打著馱子就走下來了。

渡過了黃河,出了長辛店,羅成坐在馬上,說:“諸位哥哥!”

“殿下。”

“昨天我睡著了,我這五鉤槍給我托了一個夢,跟我說您可老沒有打仗了,您不打仗,我受不了哇!想法兒您得打兩仗。諸位你們怎麼給我想個法子呢?”

張公瑾說:“這,您這是起哄。”

羅成噗哧一笑,說:“哥哥,我哪能紮您呢,我聽說現在天下各處逢山是寇,遇嶺藏賊,響馬鬧得厲害,你們要這麼這麼……喊,這叫成心鬥氣兒。把山大王鬥出來,我上前拿槍挑他幾個,豈不有仗打了嗎!”

大家夥兒一聽,說:“噢!原來是這個意思呀。”

白顯道說:“殿下,人家出門,都講的是一路平安,咱們出門可倒好,成心找事呀!”

杜差說:“好啦。咱們就這麼辦啦!”

這羅成是什麼意思呢?原來他今年才十八歲,家傳的槍法,那是真好,可稱是文武全才。就有一樣兒毛病是自高自大,又狂又傲,隻知有己,不知有人,就是這麼個人性。往下這麼一走,比如說,前麵有座山,這些人是依著羅成怎麼教的,他們是怎麼喊。

大夥兒扯著大喇叭嗓子這麼一喊,說:“喝!誰敢搶我!誰敢劫我!”

這麼說吧,見著山也喊,見著樹林兒也喊,胡這麼一罵。

羅成在馬上是自己跟自己起急,說:“諸位哥哥,咱們這麼罵,為什麼沒有人劫我呢,真要把我給急死啦!”

史大奈說:“殿下,您甭著急,反正早晚咱們得開張。”

他們這麼罵街,怎麼會沒有人劫他呢?這裏頭有個緣故。

因為他們所經過各處的山寨上,是為首的寨主們,都接到了單雄信的轉牌,下山東給秦母賀壽去了,沒在山上。

嘍兵、頭目們一看羅成他們倒是真肥,可是人多,個的個差不多都有馬匹軍刃,這撥兒買賣紮手,所以不敢下山劫他們。

本來羅成就狂,又因為沒人劫他們,就又給他多加上三分的狂。

就這樣罵著往下走,無非是曉行夜住,饑餐渴飲,這一天正走在山東河北交界上,他們是由西往東走,瞧南邊有一座山,就聽山上倉啷啷……鑼聲響亮,撲下來有二、三百名嘍兵,各持刀槍。

再一看由山上馬走鑾鈴響,下來九員戰將把羅成的去路一橫,中間為首的這人,正是小靈官單雄信。單雄信怎麼到這兒了呢?皆因是老楊林辦理頭撥兒的皇杠,單雄信派了五道探馬,在登州城臥底。皇杠、龍衣貢己然辦齊,二賢莊就得著信兒了,由各山各寨調了十三路人馬,理伏在山東省外。

單雄信囑咐他們,在山東省以裏可不準下手。

因為我跟秦二哥是連命都過的交情,他在山東當差,咱們要是在山東省裏做事,要叫好朋友一為難,那咱們成了個什麼朋友呢!大家夥兒遵命,都埋伏在山東的界外。

什麼河南呀,河北啦,也不用管你是由那一條道走,都埋伏下人了,反正你這撥兒皇杠得丟。

哪裏想到有人回來報知單雄信,說:“二員外,這皇杠沒出山東地界,也不知道是誰,把這撥兒皇杠抄了去啦。”

氣得單雄信是哇呀呀地亂叫。

又過兩天,又回來一撥兒,也是這麼一說。最後是丁天慶、盛彥師回來,說:“二哥,我們探得明白,皇杠是有兩家太保押著,在六月二十四,夜晚三更天,走到了小孤山長葉林,這個主兒可凶得狠!”

“怎麼?”

“殺敗了兩家太保,劫去了全份的皇杠,我聽說還提出了名姓兒。”

“啊,他、他……他叫什麼名字?”

“姓程名達字尤金,我還聽人家說是,大響馬有三百六,小響馬賽牛毛。這回咱們日費鬥金,這買賣咱們是賠大發了。”

丁、盛二人說完,把單雄信氣得是渾身栗抖,體似篩糠。他本來是性如烈火,就說:“氣殺我也!奇怪呀,奇怪!”

他坐定了一想,這是誰呢?許是尤俊達吧!

不能,他已然焚香起誓,除名不幹了。又這麼一想,不是因為瞧著這撥兒買賣肥,沒準兒又抄一撥兒吧!

再一想,不能,尤俊達他敢違背我們綠林的規條嗎?單雄信他想到這兒,跟著他又想起來九月初九,是秦母的六十正壽,我何不替我二哥給老太太大辦一辦呢。

借這個機會,我們綠林的頭領都會在一塊兒了,在酒席宴前我必要追問這撥兒皇杠究竟是誰劫去的。

問不出來,我就不信,等問出來個水落石出,我再做發落。因此才給秦瓊、尤俊達寫了信,又給各山各寨打了一道轉牌,叫他們是日給秦母上壽,在山東濟南府會齊。

他這轉牌說得明白,每一個當頭目的出五兩,每一個寨主是二十兩,按著人名,開了單子,把款湊齊了,送到二賢莊來,這筆錢算是大夥兒的公份兒。

如果你跟秦二份交情厚,你再另備壽禮,多少就不管了。這一道轉牌傳下去,過了些日子,這筆公份兒款項一撥一撥地就都送來了。

單雄信打發單軸兒到三清觀找魏征、徐茂功。單軸兒回來說,他們倆人出外遊方去了。單雄信得知他們倆沒在廟裏,也就算了。這時候公份兒款項也來齊啦,湊了有二十多個馱子,足有萬兩銀子。頭領們陸續來到二賢莊,要一同奔山東的,算了算有:屈突星、屈突蓋、魯明星、魯明月、金成、牛蓋、丁天慶、盛彥師,再加上單雄信一共九個人。還有他四個家人。算計著日子,就起身了。

各自備馬,掛上軍刃,把給秦母老太太預備的壽禮帶上,又在方近的山寨裏調來五百嘍兵,把壽禮做了銀鞘子,塗上了黑漆,煞拴在馱子上,貼上了封條,也好像皇杠似的。單雄信率領著大眾,走將下來。

非隻一日,這一天來到了山東、河北兩交界的大羊山,本山的兩名頭領,一個是姓齊名彪字國遠,一個是姓李名豹宇如珪,聽說單雄信到了,率領人等下山迎接,把單雄信接上山來,見禮完畢,擺上了酒席,給他們接風。

在飲酒當中,單雄信想起一回事來,命丁天慶、盛彥師先去一趟濟南府去找秦瓊,問一問是家裏辦,是外頭辦。因為這次綠林人去的是太多,恐怕家裏擱不下,問明白了,好有個投奔。丁、盛兩個人領命下山,奔濟南打探去了。

單雄信眾人在大羊山等候信息。

這一天,正在大廳上飲酒,有人進來報,說:“瓢把子,山下來了一撥兒買賣,可海啦!”

單雄信說:“嗯!這次我是來行人情來了,不是為做買賣來了,海不海的,叫他過去吧!”

“這個不行,這買賣您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這一撥兒約摸著有十幾個馱子,看著好像是官府的,為首的是一員年輕小將。手底下的人,拍著胸口,挑著大指罵街,說我有錢,誰敢劫我,占山為王的,落草為寇的,要是不敢劫他,不是英雄。罵得那麼難聽,您說是鬥氣兒吧,咱們能放他過去嗎?”

單雄信說:“啊?他敢罵街,這簡直是不要臉,諸位,下山劫他!”